76、车是身份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袁散的苦力活儿，生意是很好的。因为在边疆地区生活的人民和内地的人民相比，确实不够勤恳。他们宁可出钱，让内地来的许多人做这些个体力活儿，然后在自己喝酒吃肉的时候，不满地说：口里娃，把边疆的钱都挣走了。

    这个现象就像是“一带一路”战略的实施，为什么能受到沿线各国政府、人民的欢迎和支持。因为我国的人民所到之处比他们勤恳，伟大复兴是干出来的，没有干，什么好复兴不了。

    当然，“干”也是讲技巧的。

    因此，真能挣上大钱的口里娃，可能也只能是吕慕楚，而绝不是袁散。

    踏踏实实靠苦力做的人，哪怕再强壮，哪怕再敬业也是不会有大成就的，因为格局太低，而吕慕楚虽然不一定每天有收入，但他有着强烈的野心，一旦他成功了，他挣得钱远比袁散多得多。

    袁散是一个立足当下，只求尽快还完外债，过好自己小日子的小农民，他不过在山里当了几年光头强，眼光能看到的尽处就是熊大熊二、齐齐国王，接受到的外界就是李老板。

    因此，他骑着自己新买的电动摩托车回到花园街小区的院里，这是刚买的二手的。他飞速地骑进院里的时候，恰好梅经理也开着本田回到小区，都市白领的高雅气质，瞬间被这摩托三轮吓得躲得老远，袁散随意找了院里一个角落，把三轮摩托塞进去，车未停稳，自己已经跳了下来。对那三轮摩托显得毫不爱惜，只图自己动作娴熟潇洒。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三轮从梅大经理的车前牛叉地飞过，悸动的心驱使他要表现得好一点儿，哪怕是穿了脏兮兮的劳动服，也得展示得让人觉得舒服。

    袁散是一个讲礼貌，有眼力劲儿的人，靠近楼下的那一带停车位，那可都是开小汽车的人停的，至于自己的摩托三轮，一般就是塞进中间那片树丛灌木之中，只求有个地儿塞就行了。这是报社开发的住宅楼，虽然事后，卖出去不少，但仍然是报社的楼，是有单位的小区，袁散明白，得讲究着点儿。

    袁散走到单元楼口，梅经理也将车停在了车位上，和她的女儿一道儿从车上走下来。

    刚准备打招呼，另一辆更为拉风的桑塔纳带着巨大的嗓音驶来了。

    这车当然是吕慕楚的，进院门的时候，巅了一下，排气管居然掉了下来。

    吕慕楚刚刚从南山上回来，很快他们就要干一桩大事儿，围山造林。

    吕慕楚从车里下来，抬头望望梅微，没有说话，回头去捡那个掉下来的排气管，居然把自己的手烫了一下，急忙扔掉。

    吕慕楚是一个在女人面前特讲面子的人，哪能丢了这份人。

    一怒之下，照着车屁股就是一脚，车牌照就掉了下来。

    袁散从驾驶室里下来，仰望了一眼梅微，袁散忍不住发笑，而梅微的女儿早已笑得前俯后仰。

    梅微拉着自己的女儿进了单元门，一边给自己的女儿说，不要嘲笑别人，那样没有礼貌。

    吕慕楚此时已经熄火，关上车门，朝这边走过来。

    “你说你这破车！，油漆剥落，马达破响，锯开盖就是辆手扶拖拉机！”袁散也没好气，反正是狗皮袜子没反正的朋友，想说啥就说啥。

    吕慕楚对袁散说：“你看，你看，本来梅经理还想跟你说两句话呢，也被我搅了。真是对不起，不过，现在，我还真有件事儿求你。如果你方便，去找梅微借个车来，这破桑塔纳开出去请那帮子官老爷打牌吃饭，实在太丢人了。”

    “知道丢人，你还弄一辆这破车，比我的三轮摩托也强不了多少。”

    “这不是还没修吗，修了就好了。以后要在南山种树了，没个能上山爬坡的车，怎么行？像咱们这种没钱的，桑塔纳当然是最好的选择。这车在中国横行了二十年，号称神车，也不是白来的。”

    袁散就问：“你上午电话里不是说是林业局请你的客吗？怎么你还要付钱。”

    “唉呀！你这娃指定是在山上伐木的时候被木头砸坏了头了。我多大脸，敢吃他们请的饭，那肯定是让我埋单的呀，真笨。”

    “可是，我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把梅微的车借来，我怎么有点不好意思张嘴呀。”

    “你能，我早就看出来了，那梅经理对你早就一片深情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你只要出马，一定能成。”吕慕楚说。

    袁散答应去找梅微说说。

    袁散回家后，戴琳不在家，袁散只看到桌上的报纸上整版登着戴琳的稿件，袁散也没有心思看内容，在他的印象里，报纸上的新闻都是形势一片大好，各级领导都在忙，各项工作都好，人民幸福安康。但他承认戴琳是厉害角色，不是谁的文字能让晚报用整整一个版面，这个他懂。但内容他就很排斥了，自己忙碌了一天了，累得要死，随便吃两口馒头就剩菜，洗洗就睡了，没有再多的精力看报了。

    第二天，袁散正好没有接到什么活儿，于是就在小区里等梅经理。怎么说吕慕楚也算照顾了自己的生意，让自己挣了些钱。再说这么长时间了，也是一够哥们儿的人。

    能不能替他借到车，都得试试，自己才能心安。

    夕阳西下，袁散在窗户上张望，望尽千帆皆不是，而袁散望的也不是自己的妻子戴琳，而是楼下开着本田车的都市丽人梅微。

    对面的街道上“楼下女人”的招牌清晰可见，一个高个子的女人走了出来，搬了张椅子，坐在大门的一侧，悠闲地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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