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楼下女人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袁散回到花园小区的时候，已经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他最大的理想就是回家冲个澡倒头就睡。

    可吕慕楚不让他回家，非要约他喝一瓶啤酒。

    “喝点啤酒好睡觉，睡得死，休息的好”，吕慕楚说，“你整天那么累，你说说，你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吗？可是，你整天没白天没黑夜，在拼命致富的过程中，你甚至耗费了自己的健康、生命。你觉得你值吗？你辛苦的人生还有意义吗？”

    袁散任由吕慕楚没完没了地说。他不想反驳，这世上的真理都是相对的，谁怎么想、怎么做都可以找到一大堆理由，没法子争辩。

    再说，袁散已经辛劳了一整天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争辩了。

    吕慕楚仍不断地说：“所以，人生得意须尽欢，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来吧，我请客，就当你陪陪我。”

    袁散的性格本来就是与人和善、照顾、体量别人的性格，此刻，他已没了主意，跟着吕慕楚停了下来，停在一间啤酒店。

    二人进去，随意找了个地方坐定，小店里不能算很卫生。

    店外一个金属做的烤羊肉的炉子，冒着青烟和羊肉的味道。烟有点儿浓，在这城市的街区里漂荡、升腾。这是边疆特有的味道儿。

    吕慕楚要了二十串羊肉串，二人喝了几罐啤酒，带着一点点儿小晕乎，慢慢走回花园街小区外街……

    老实说，那时的袁散腹中的啤酒翻起，打着饱嗝，的确感觉到生命、生活的美好。那时，他和吕慕楚在花园街小区的外街上踱着，道路、路灯、绿化都已经配套，四周的店铺也开起来了。

    又是半年时间了，袁散一直没留意，原来，花园街小区这城市的边缘地带也是这样繁华。在这深夜里这霓虹灯闪烁的是这么凶，那一排卡拉ok厅、按摩店亮着的昏暗的灯光，是那样地一个城市的灵魂。

    几个妙龄的少女搬个椅子坐在那店铺的门口，像过往来的行人招着手。尽显妩媚和温柔，空气中流荡着暧昧和污浊混合的气味。

    袁散继续摇摇晃晃地走，眼睛盯着这些店铺，他有点儿奇怪，自己怎么这么长时间，竟没有注意到小区外面的商业门点儿居然开了这么多这样的店。

    吕慕楚总是那么善解人意：“怎么了你，想去看看？”

    “没有，没有”，袁散急忙收回了自己的眼光。

    “哈哈哈哈”，吕慕楚说，“没有，你的眼睛都拉不回来。”

    “哪儿有？”袁散的脸红了。

    “那有啥，开店就是要做生意的”，吕慕楚非拉他进去，袁散却不想去，二人不断地推搡。

    突然传来一声：“袁散！”

    二人愣在当场，慢慢转回头，眼睛看到的是一块发着光不断闪烁的牌子，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楼下女人”。

    牌子下站立着一个高个女人，因为灯光暗，看不清脸，只能看清个子很高，穿着紧身的旗袍。个子很高，身材极好。

    恰好，吕慕楚和袁散站立的地方在路灯下，强光打在身上，更加看不清暗处是怎样的情况。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穿旗袍的这女人朝他们走过来，那修长的身段，妖娆的步伐，袁散若曾相识，却想不出是谁。

    旗袍女走到路灯下，吕慕楚看清了这张美艳的脸，心里有点吃惊，一时间竟不知做何举动，再加上这美女竟然叫出了袁散的名字，更是瞬间把吕慕楚雷倒了。吕慕楚心想，这平常焉不啦叽的袁散，还总是能给自己惊讶啊！

    “不认识我了？”旗袍女一巴掌擂到袁散的肩膀上。

    袁散看看这女人，再看看身后挂着“楼下女人”店铺的店。用手指指店门，胆怯地问：“你在这里打工？”

    高美凤的脸上浮现出不悦的表情，“怎么了？”

    袁散也许意识到自己说话方式不对，立即纠正自己：“好久不见，你好吗？后来我去卡厅找你了，但没找到……我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你。”

    “这里怎么了？”旗袍女问。

    “没，没怎么，好着呢，只是没想到，你在我家楼下的店里工作。”

    旗袍女一下跑上前来，伸手就拉住袁散的手，“你买房子了，在哪儿，在哪儿？”

    袁散转回身，用手指指着对面楼上，就这栋楼402。”

    “嗨，袁散，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既然是老朋友的店，也不带哥们儿进去看看！”吕慕楚说着向“楼下女人”的店里走进去。

    “走呗！”旗袍女一把拉着袁散往里走。

    袁散倒没有不愿意去，突然见到了高美凤，他心里还犯懵呢，不知道该怎么跟美女解释当初没有准时赴高美凤的约的事儿。

    而高美凤虽然在未见着袁散的时候，有一肚子的深仇大恨要跟袁散算，但真到遇着了，碰上了，却没有一点儿时间算旧帐了。人生四大喜事儿，他乡遇故知。她孤零零的一个女人，江湖打拼，是多么希望有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呀！

    袁散只是觉得自己一身的泥土，跟着高美凤进去不太合适。但在高美凤的眼里，纵然是在andaa酒店的时候，他一个后堂配凉菜，炒工作餐的小徒弟，也没有怎么干净过，哪儿比得上杨师傅整天把自己收拾的油头粉面地泡小女服务员。可是，高美凤就是觉得与袁散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安全感。

    袁散随着高凤美的拉扯，走了进去。

    走在高美凤的身后，他觉得对高美凤有愧，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袁散随着高美凤一前一后，在这屋子里面狭小的过道里走，过道可以说是曲径通幽、辗转回廊，除了一个大约六七平米的小客厅以外，全被界成一个一个的小房间。

    而吕慕楚早已不见了踪影。

    “你朋友哪儿去了？”高美凤问。

    袁散便喊吕慕楚，吕慕楚让他只管往里走，走到头就看到他了。这倒符合吕慕楚的性格。

    吕慕楚在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子里，已经躺倒在一张窄小的床上。

    袁散看见他，他伸手指着屋子对面的另一间屋子，高凤美只好把袁散拉进去。

    躺在床上的吕慕楚，心里对袁散羡慕，他想不明白，这木讷的袁散是靠什么迷住漂亮的女人的，娶了一个戴琳，跟那个梅经理扯不清，道不明，这又跑来一个高挑的旗袍妞儿。怎么这厮的女人缘这么好呀？

    袁散走进了吕慕楚对面的小屋子，高美凤指着那窄小的床，让袁散躺下。

    “你看，我身上这么脏，哪儿躺得下去”，袁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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