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骂人

(去读书 www.qudushu.la)    电视机的声音….很大声，闹的隔壁床的病人都抗议了，可是林非凡充耳不闻，两眼无神的盯着电视，林母把电视机声音转小，林非凡还是没反应。他已经没有那精神和精力去看电视了，他刚刚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他瘫痪了。

    ‘我瘫痪了？’，两个好友上班时间请假过来看他，他很高兴，三人聊了ˊ一会，电视新闻一转，报出一个消息，他瘫痪了？

    原来，他昏迷前听到的爆竹声，不是轮胎爆胎，而是枪声。那台砂石车翻覆过去后，他以为已经逃出生天了，结果，对方真的不死心，后面居然又有一台厢型车追杀过来，对方直接朝他们开枪了。

    结果，现实不是电影，就算是电影，他也不是主角。对方连开几枪，没有打爆汽车轮胎，却好死不死的打中了他。他身上中了一枪，结果刚好打中他的脊椎。子弹并不深，很快就取出来了，可是后果就是让他半身不遂。

    ‘这都是真的吗？’，林非凡不敢置信的望着两个好友，这消息真讽刺，他本人瘫痪，结果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他才透过电视看到。这些记者真厉害，他都才刚刚清醒过来，他们却比他更早知道他的情况。

    ‘厄。’王令东和金天赐，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说，他们以为林非凡早就知道了。他们一听到这消息，上班时间就请假，跑来看他。刚看到他，精神还算好，以为他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下了。

    然后他们两个都小心翼翼的说些其他闲话，不敢提及这件事，怕林非凡伤心，结果…他根本还不知道，这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大胖，你放心，会恢复的，你怎么说都是因公受伤，台里一定要负责治好你。’，看林非凡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金天赐拍着胸谱说，‘怎么说我们都是好兄弟，台里不管，我让我爸出钱。放心，交给我。’

    ‘大胖，你会好起来了，你放心吧。’王令东也安慰林非凡，‘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总会有办法的，你先宽心，子弹听说入肉不深，说不定你这情况只是暂时的。’

    两个人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安慰林非凡。金天赐家里很有钱，他出来工作，只是打发无聊时间。他一口包办林非凡的治疗费用。王令东则是举一些例子，安慰林非凡说，他还是有可能好起来的。

    只是，林非凡一句都没听进去，整个人傻住了，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直到林母进来，他看向母亲才呆呆的问了句，‘妈，我真的瘫痪了吗？’。

    看到儿子那充满希望的眼神，林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刚刚巡房医生已经确定了，林非凡下半身都没感觉了，刚刚医生捏他的脚，甚至拿尖锐物品偷偷刺他，他都没反应。

    医生说了，他下半辈子都大概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只是林母怎么都说不出口，直接告诉他，你没希望了吗？

    ‘我知道了，’，母亲说不出口，可是有时候不说话，已经代表了很多事情。林非凡缓缓的说了句，然后请两个好友先离开，他累了，想要休息了。金天赐和王令东，站了起来，想说让林非凡先冷静一下也好，向林母告辞，双双离开了。

    接着，林非凡整个人都傻傻呆呆的，电视机开着，可是电视里面说什么，他是一点都没听到。过了良久，林非凡稍微清醒了一点，开口说道，‘妈，医生什么时候会再来？’

    ‘要明天了。’‘医生怎么说。’，林非凡平静的问道，‘他说…。’，林母深吸了口气才说道，‘子弹刚好打到你的脊椎，没有穿透，可是卡在里面，导致神经坏死，他建议我们可以尝试复健，说不定未来有复原得希望。’

    林母又说了很多，主要是要如何保养，腰部以下没有感觉，千万要注意。没有感觉不代表不会受伤，比方说要是洗澡，要先用手测过水温，不然烫伤了，皮肤也会坏死的，就这样吧啦吧啦的说了很多。

    ‘早就说了，这工作太危险，不该让你做这个工作的。’，林母伤心的说道，‘这样你下半辈子怎么办，你还这么年轻，就要坐轮椅。’

    ‘妈。’，林母也不知说了多久，她说多久，林非凡就沉默多久，一个捞叨，一个沉默。最后是林非凡开口，打断了母亲。

    她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打乱了母亲的捞叨，跟母亲这样说道，帮我洗个水果好吗？’

    ‘好，你等一下喔。’，两个朋友来，也不是空着手，都给林非凡带了东西过来，知道林非凡爱吃，所以都是水果。

    林非凡肯说话，代表心情好了一点。在沉默了许久，突然肯开口了，代表他比较能接受了一些。林母高兴的抓了个水果，到洗手台去清洗。

    说是清洗，不过就是稍稍冲了下，不过等她回来，直接把整个水果丢了，‘儿子，你在做什么，快来人阿，医生，医生。’

    ‘妈，你看，不痛，真的没感觉了。’，就看到林非凡笑着拿水果刀在扎自己的腿，肥嘟嘟、圆滚滚的胖腿，一条腿有他人两倍粗的胖腿，现在被扎到鲜血淋漓。

    林非凡笑着拿水果刀猛扎自己的腿，笑着跟妈说，‘妈，别担心，不痛的，我一点都不痛的。真的，我的腿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林母手忙脚乱的，胡乱拿着床单、棉被，替林非凡止血，一边忙着止血，一边喊人。还是临床的病人，按下紧急护士铃，才找来护士。最后，林非凡总算没有折腾死自己。

    护士紧急给他打了镇静剂，让他安静下来，又紧急给他包扎。好在时间不长，没桶到什么要害之处，就是鲜血淋漓，看的怕人。

    ‘部长。’，等林非凡镇静剂药效过去，清醒过来，看到的是一个身量不高，削瘦的老者，他一脸满脸严肃，脸上是深刻的法令纹，一副严谨，不苟言笑的样子。

    这是郑邵钦，芒果台新闻部部长。资深媒体人，学经历都非常丰富。芒果台的新闻部，在全国也是排的上号的。权威性和公正性不说，也颇具深度，国际观也非常好，无论是平湖市还是全国其他省市，都是家长和老师推荐的看的频道。

    而这些，都和眼前这个严肃的中年人脱不了干系。所以，无论是在台里，还是在大中华新闻界，这位老者都具有很大的权威性。

    ‘混小子。’，这位部长一开口就骂人，‘嫂子说你拿刀自残，我知道一下子脚不能动了，对你打击很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放弃生命，对你的家人，对你的朋友，何其不负责任。’

    ‘你在台里，没看过不少坐在轮椅上的人吗？人家都没有呼天抢地，怨天尤人，照样不少人笑口常开，你就这样想不开。’

    霹哩趴啦，劈头盖脸一顿痛骂，郑劭钦把林非凡骂了狗血喷头，一旁是林爸，张了张口，却被林母拉走，让张劭钦骂个过瘾。

    林非凡不敢开口反驳，一方面确实是他错了，另一方面，这位老者，也是他的长辈。郑劭钦与林父算是旧识，两家也算有走动往来，林非凡能进芒果台，也多亏了张劭钦，不然，哪怕这工作受伤率很高，也不是没人抢的，了不起不要做那么久，我换工作总行了吧。

    ‘非凡，你不用担心未来，我一定会向台里据理力争，保你在台里的工作。’，疾风暴雨般的骂了一阵，郑劭钦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郑，这不关你的事，都是那些无法无天的恶人，你不要放在心上。说来说去，都要怪我。’，看张劭钦缓和下来了，林父才开口说道，即使被林母拉了一把，他还是这样说完了，‘不，都是我害了这孩子，老林，这你就不要跟我争了。’。

    ‘郑伯伯，我没事的，我不会在乱来了。爸，你和郑伯伯都不要自责，要怪都怪绿帽帮太嚣张了。’

    说起来，如果林非凡不是进了芒果台，还当上张淘淘的摄影记者，或许不会这样半身不遂。不过，其实这是林父的意思，不能怪郑劭钦。当初他也是跟林父，和林非凡说清楚了。

    而当初应征这工作，其实也是林非凡自己去投履历，林父才拜托他的友人，认真说起来，谁都不能怪。都是命，林非凡没有怪任何人。

    那要怪林非凡自己啰？真要怪他自己。最初他本来是贪芒果台薪水好，福利佳。后来他爸爸跟他说了这个工作危险，他还是想要做。

    他打的算盘很好，先占缺，平均五个月不是。到时候他四个月就辞职，或是有危险就辞职。又或者，台里其他工作有缺，他就直接去做。他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倒楣事。一个多月阿，不到两个月，这平均值缩短不止一半了。

    ‘爸、妈，我不会在做傻事了，看谁先回去吧。’，等郑劭钦走了，林非凡这样跟父母说，林父想了下，让林母先回去了，她毕竟也照顾了许久。回去歇歇也好。

    ‘伯父好。’，林母刚离开不久，就来了一个人，先向林爸问好，而林非凡一听这声音，差点跳了起来。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他跳不起来了。

    ‘老板，你怎么来了。’，林非凡手忙脚乱，林爸爸已经起身迎接了，‘我听金天赐说，要送礼物，送你水果最好。’张淘淘手里提着一个高级水果篮，里面摆放了很多种类得水果，很多都是从国外进口得高档水果，摆成了一个样式，看着美观又大方。

    ‘老板，你没事吧。我也才刚醒来，听说有人开枪了。’，林非凡先关心得问张淘淘有没有事情，张淘淘闻言一颤，‘没事，开了几枪，还好后来警察赶到了，对方跑了。’

    ‘跑了？可惜。’，林非凡遗憾，张淘淘继续说道，‘我来的时候，听说那个枪手也自首了。’‘喔。啧，根本就是顶罪的吧。’，绿帽帮的伎俩就那些了。

    顶罪。以前是让小弟抽签，后来大概是黑色收入多了，出钱也给的大方，每个顶罪的小弟，都会收到一笔为数不菲的安家费，听说顶罪次数也是升级绿帽帮高层干部的先决条件。

    ‘这绿帽帮，居然用企业化的管理方式，管理黑帮。’，林非凡蛮佩服的，‘这绿巨人也是人材阿。’真心佩服˙，要升一级，除了敢打拼，还要有案底，证明对帮派着忠心。

    ‘听说二胖说，警察也很想对付绿帽帮，只是很难，卧底都很难混入高层，加上顶罪制度，让警察也很难办。’，没做过几年监，很难混入高层。甚至，要混入更高层，还要顶，坐越久，升越高。

    这样就让警方很难办了，无间道毕竟只是电影。加上，一个案件既然有人顶罪了，就算结案了，除非有新事证，不然一案不能两办，结果一些上层人物，固然案底不少，可是都是过去了，让警方非常被动。

    ‘对不起…。’，林非凡不断说着，突然，张淘淘说了一声，要不是距离近，他都听不清楚，张淘淘跟自己说对不起？

    ‘都是我太任性，自以为是，害你半身不遂。对不起。’，张淘淘刚刚说了两句，就一言不发，一直都是林非凡在说，她就一直低着头，现在林非凡转头，看到张淘淘竟然掉眼泪了，这下他真慌了。

    ‘每次都是我自己一头热，却是害的我身边的人，为我受累，我决定了。这次事件结束，我会辞职。’

    ‘爸。’，他手忙脚乱，想要靠近张淘淘，却没办法，只能转头喊爸爸，结果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想了半天，他只能拍桌子，‘张淘淘。’

    ‘不好意思。’，林非凡拍了病床旁边的小桌子，张淘淘吓了一跳，抬头看他，林非凡却是先转头跟临床的病人道歉，这里毕竟是病房，刚刚张劭钦已经一次了，现在他又一次。

    ‘张淘淘，看着我。’，林非凡道过歉，转过脸来，满脸严肃，却声音压低，盯着张淘淘，看的她一阵不知所措。看的林非凡大爽，刚刚才被人骂了狗血喷头，现在风水轮流转，换我骂人了。这不骂，还不行。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