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救人等于救自己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半夜里，小麻脸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小睡了一会，却被一阵争吵声惊醒了，睁开懵懵懂懂的眼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桥洞外边有两伙人在打群架。

    小麻脸吓得慌忙缩进被子里，顺手拿起蛇皮袋里的一件黑色毛衣盖在头上，不能让别人发现，否则肯定也会遭殃的。声音越来越近，小麻脸心想莫不是往自己这边来了吧？

    因为有路灯，小麻脸掀开毛衣一角，果然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朝自己跑过来，后面有两个小伙子拿着棍子和砍刀紧追不舍。

    不会是《射雕英雄传》里，杨康和郭靖他俩老爸被人追杀的场面，这么巧被自己碰上了？到底要不要江湖救急？

    小麻脸纠结了半天，突然一蹦起来，捡了两块石头，使劲猛吼一声，就朝后面的那两个人砸去，砸中了他们的腰。

    来人冷不防被砸，疼的丢了手里的家伙，捂着肚子就蹲了下去。可见，小麻脸的力气挺大的，两人疼的不轻，半天起不来。

    被追的男人，见他们不追了，非常感激地看了小麻脸一眼，并拉着他就跑。

    小麻脸急了，“我的东西！”

    “别要了，命要紧，跟我走！”这个男人不容分说。

    小麻脸他们跑了很久，才气喘吁吁地停下。那个男人借着微弱的灯光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追上来。

    小麻脸才开始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听这个陌生人的话，跟着他一起跑，连铺盖都丢了，明天该去哪里呢？

    四周并不是黑漆漆的，但是当一只小野猫从小麻脸脚下匆匆跑过的时候，小麻脸还是被吓了一跳，心虚得很，也许自己助纣为虐了！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今天算是救了我一命，我黑牛哥是不会忘记的。”那个男人开门见山地说。

    小麻脸踌躇了片刻，如果告诉他真名，将来出了什么事，他的死对头会不会来找自己报仇？如果不告诉他，他又会不会现在就揍自己一顿？

    “我叫艾虎！”小麻脸随便瞎取了个名字。

    “艾虎啊，好，叫我黑牛哥就行，我在义安路五十六号，日后有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出手相助的。告辞！”黑牛哥拱了拱手，转身就走了。

    这深更半夜的，口袋只剩买两个馍馍的钱了。小麻脸不知道该往那里去，便缩在墙根下，熬到天亮。

    一个人独单地走在清晨无人的街道上，冷冽的空气从鼻孔里钻进去，全身都汗毛直竖，寒气逼人，饿意逼人。早点店还没开门，拐过一条街，有个卖早点的小摊。

    蒸笼里冒出的热气，直往上飞，馍馍的香味肆无忌惮地闯进小麻脸的鼻孔。小麻脸靠在小摊对面的石头墙上，微微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香气，这香气是麦子的香，加了糖精发酵后的麦子的香很诱人，使人想家，想妈妈。

    太早了，还没有人来买早点。摊主并不着急，而是一板一眼地揉着面团，擀薄，切条，打两卷，放进油锅里炸。油温很高，油条迅速胀大变黄，摊主夹起来放到铁丝网篮里滴油。

    小麻脸看得出神。忽然一个善良的声音响起：“小伙子，要不要来两根，一毛五一根，又香又脆，我还没开张呢！”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小麻脸心生怜悯，便掏出仅有的三毛钱买了两根油条。

    像大大的声音，看到棉花开了，一个人在地头自言自语：今年的棉花好，一级花肯定会多一些，一亩地大概能收几百斤，就能多卖几十块呢。

    小麻脸知道又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只是一个卖早点的小贩子而已，这样的敏感最近总是频繁地出现，特别是双手空空一无所获的时候。

    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中竟然到了义安路上。小麻脸想知道昨晚救的黑牛哥究竟是干什么的，便找到了五十六号。

    这是一栋单门独院的房子，墙上的某些部分已经脱落，大门口种了一棵树，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树。树叶早就落得光光的，枝桠横冲直撞，刺向天空，刺向墙壁。

    小麻脸扣响了已经生了黄锈的门环，自己正好走投无路，只好到这里碰碰运气，说不定会时来运转。

    半天，原色的木板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你是谁？你找谁？”开门的老奶奶满脸疑问。

    小麻脸的心一下子就凉了，本来指望能找到黑牛哥，看他能不能帮自己介绍个工作，怎么出来的是个老奶奶。

    “我叫艾虎，找黑牛哥，可能敲错门了。”小麻脸怯怯地回答了老奶奶的问题，不甘心地正准备转身就走。

    “你是他什么人？”老奶奶慢悠悠地问道。

    “我，跟他没什么关系，只是昨晚偶然碰到的，他叫我有事情需要帮忙的话，就来这里找他。”小麻脸说出实情。

    “噢，那你先进来，他昨晚回来的晚，还在睡觉。”老奶奶侧身让小麻脸进门。

    “就不进去了，我在门口等他吧，省得吵醒了他！”小麻脸善意地说。

    “你这个小男伢，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看你虎头虎脑的，是个好伢。还没吃早饭吧，正好我煮了一大钢精锅红豆粥，来喝两碗！”老奶奶盛情邀请。

    小麻脸心想，恭敬不如从命，刚刚的两根油条确实没填饱肚子，也需要再吃点东西才行。

    进到了堂屋，宝壁上挂着一副松鹤延年的中堂，中堂下面是条几，上面放着一台收音机和一座钟，钟摆有节奏地摇来摇去。条几前就是一张大八仙桌，桌子上有一碟子腌腊菜，另一碟子是萝卜干。

    小麻脸打量着屋里的一切，很简陋，却很赶紧整洁，一点都不乱，看上去比较舒服。

    老奶奶叫小麻脸坐下等一会，她去后边的锅屋里端稀饭。不到一分钟的工夫，老奶奶就端来一大蓝边碗红豆粥，碗上架着一双筷子，热气直冒，放到小麻脸的面前。

    “吃吧，没什么菜，随便吃点。小心烫着！”

    “嗯！”小麻脸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要是我孙子在的话，一定长得和你一样高了！”老奶奶自顾自的说道。

    小麻脸听得出来，老奶奶的孙子已经死了，要不然她不会这么讲。说什么都不适合，还是喝粥吧。

    “妈，您老怎么又唠叨这事啦？别坐在哪里没事就唠叨了，听着心烦！您又把哪家的孩子领进来了？”黑牛哥在房屋里嚷道。

    “黑牛啊，你快起来，人家是来找你的！”老奶奶朝着房屋喊道。

    “找我的？我的那些朋友您不都认识嘛？”黑牛哥嘟囔了一句。

    “这个小伢，我真不认识，他说他叫艾虎，你自己起来看看吧。”老奶奶急忙补充说明情况。

    “艾虎！好，好，我这就起来！”黑牛哥一翻身就起了床，穿好衣服，来到堂屋里。

    “嘿，小子，真是你啊！”黑牛哥拍了一下小麻脸的肩膀。

    小麻脸一见到黑牛哥走近自己，立马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

    “坐，接着吃，我去刷牙洗脸。”说完，黑牛哥就进了锅屋里。

    过了一会儿，黑牛哥也端了一大蓝边碗红豆粥，坐在小麻脸对面吃，夹了一筷子腌腊菜塞进嘴里。

    昨晚都没看清楚艾虎的脸，现在仔细地瞧这孩子，眉眼之间还真有点像小牛。唉，要是小牛在，小牛妈也不会寻短见了。都怪自己，都是自己的错，黑牛哥长长地叹了口气。

    只听得老奶奶也跟着长长地叹了口气，小麻脸抬眼看了看黑牛哥，不晓得个中缘由，满脑子疑问。

    “艾虎，你来找我肯定有事情吧？”

    “我，我，真不好开口说。来市里已经半个月了，还没找到事情做，所有的行李掉了，钱也没了。实在是没办法，又不能这样子回家去，才厚着脸皮来找您的。”小麻脸再次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噢，不要紧，先住我家里，正好陪陪我妈，你就喊奶奶吧，她喜欢得要命，只要有人肯喊她奶奶！事情慢慢找，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也会托人帮忙介绍的。”黑牛哥豪爽地说。

    “真得行吗？住您家里，方便吗？”小麻脸问道。

    “行，怎么不行？还有个空房屋，里面床上都铺得好好的，我是给我大孙子准备的。你不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就全当是我孙子，就睡那里吧！”老奶奶激动地说道。

    “嗯，奶奶！”小麻脸想安慰这个可怜的老奶奶，“我叫您奶奶，我叫他黑牛哥，不像吧？”

    “那就叫他黑牛叔！”老奶奶欣慰地笑着对黑牛哥说，“我有孙子喽，你也有儿子喽！”

    “是啊，妈，我去菜市场称两斤肉，中午吃顿好的，欢迎艾虎来我们家!”黑牛哥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因为姆妈高兴，他就高兴，他现在活下去的意义全都着姆妈的身上。

    小麻脸暗自庆幸自己遇到了好人，看来还是好人多，可是为什么好人总是磨难多？这个家缺少女主人和孩子，显得特别冷清。现在自己既然来了，必须让这个家多几分光和热！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