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眼睛长在，屁眼上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过得真快啊，明天就是自己整个初中的最后一天了。”唐彻抱着头，仰望着白白的天花板。人生有很多个最后一天，小学课堂的最后一天过后，童真不见了，初中的最后一天过后，纯真不见了，高中的最后一天过后，青春不见了，大学的的最后一填过后，天真不见了。“真不想毕业啊。”

    “明天最后一天课，要拍毕业照，我今晚得好好打扮一下。”同学们都在讨论着明天。

    可能整个班级里，只有唐彻感触最深。对了，明天要拍毕业照了，我也得打扮的一下，留下一个值得留念的新的过去。

    宁城一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初三学生最后一天可以不穿校服。那一天通常也是拍毕业照的一天。校长也许是对学生们平时管的过于严格出于补偿，最后一天也就默许了这样的行为，久而久之，竟然成为了传统，这一天大家都会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带上最亮丽的头饰，以一个最满意的状态结束初中生涯。

    放学后，唐彻刚走进家门。就看到也是刚到家的妈妈张晓莲在削苹果。“妈，晚上吃啥啊？”唐彻说出这句话，心中突然觉得很有趣，他有种感觉，“妈，吃啥啊？”这句话又陌生又熟悉。好像上辈子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亦幻亦真。

    “你先吃完这个苹果，我们今晚出去吃晚饭。”唐妈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唐彻。

    唐彻啃了一口说道：“今天啥日子，为啥要出去吃呢？”

    “你不是明天要拍毕业照吗？给你买套新衣服，我们等会就在商城外面的小吃街吃小吃。”张晓莲知道宁城一中的传统，唐彻有个哥哥，现在在读大四，哥哥当初就在一中读的初中。当初哥哥这一天，张晓莲也带着唐彻哥哥去了商城。

    “妈，你怎么知道我明天拍毕业照啊？”

    “你哥就是最后一天拍的毕业照，你们一中的规矩我清楚的很。”

    唐彻和唐妈在小吃一条街吃完饭，便直接走进了宁城最大的商城——人民商城。

    2005年的时候，中学生比较流行穿运动品牌衣服，这类衣服适合运动又舒适，而且价格又不是很贵。唐彻就和妈妈直接上了三楼，体育运动品牌馆。

    琳琅满目的商铺客流量并不大，也许是因为今天不是周末的原因。

    “新款耐克运动鞋，九折，两件八折。”耐克专门店前的柜员卖力的吆喝，试图吸引着来往的顾客。

    “要不去看看耐克，听说耐克的鞋子好。”张晓莲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刘翔穿着耐克鞋子在跨栏。“这个鞋子刘翔穿着都能破世界纪录呢，要不我们去看看你喜欢不。”

    “算了，我不喜欢这个牌子。”耐克是国外品牌，价格普遍都比较贵，唐彻家里并不富裕，哥哥还在上大学，每年都需要一万多块钱的学费和生活费，爸妈的工资都不高，唐彻觉得能省就省省，等以后自己挣钱了再去买好的。

    走过彪马专门时，唐彻看到了一个熟人——李霸龙。

    李霸龙正在彪马试穿着一双板鞋，李霸龙的妈妈站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着话。“你们这个鞋哪个是最新款啊？我儿子明天要拍毕业照，把你们这儿最好看的鞋子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好几名店员手忙脚乱的跑来跑去，一位年轻的店员帮李霸龙穿上鞋，系好鞋带说道：“这双鞋就是我们这儿卖的最火的一款。”

    “不行，上回在你们这儿买的鞋子都和我们同学撞鞋了，我不要卖的最火的。”李霸龙不满的说道。店员赶忙又去拿鞋子，这个时候李霸龙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唐彻。“唐彻，你也在这儿买鞋呢？”

    “嗯。”唐彻懒得理他，就想拉着唐妈直接走过去。

    “唐彻，你也来看看这家店的鞋子，今年的款型都挺漂亮的，比那些国产的李宁、特步强多了。”李霸龙家里开的小酒店，家里挺富裕，自从他上了高中之后，就没买过国产品牌的衣服。李霸龙以此为优越感，经常在学校里攀比。

    店员也附和道：“是啊，今年我们的鞋子卖的确实挺火的。”

    唐妈看了看彪马的牌子，彪马的牌子是一匹飞奔的豹子，也不知道一匹豹子叫什么彪马。说来也巧了，唐妈前几天看电视，在电视里看到了捷豹汽车的广告，捷豹汽车公司的车标和彪马有点相似，唐妈给弄混了。唐妈就说道：“这家店是捷豹吧，没想到一个卖汽车的公司也卖鞋啊。”本来唐妈这句话也可以当成玩笑一听，李霸龙的妈妈却把这个唐妈的话当做一个笑柄。

    唐妈穿的朴素，上身天蓝色条纹短袖，下身条绒裤子，浑身上下衣物不过三四百块钱。

    李霸龙他妈一看张晓莲这身衣着，就已经把张晓莲划分到穷人一栏。在她眼里，像张晓莲这种穿着地摊货的人，就不应该出现在人民商场里。

    她略带鄙视的眼神看了唐彻和张晓莲一样，故作一副‘我告诉你’的样子说道：“这是彪马，还捷豹。”然后又窃窃私语对李霸龙道：“你们同学家里是农村乡下的吧？”

    果然有其子必有其奇葩家庭，唐彻冷笑了一声说道：“眼睛长在屁眼上。”

    “你说什么？你说谁眼睛长在屁眼上，你有家教吗？”李霸龙的妈妈一听唐彻竟然敢骂人，顿时来了气。

    “我有说你吗？阿姨，你是自作多情吧。我可没有骂你啊，我是在朗诵诗呢。眼睛长在屁眼上，只认衣冠不认人。阿姨，你是城里人吧，听说你们城市人文化高，我们老师让我背的这句诗词，我突然忘了意思，你能帮我解释一下吗？”唐彻反讽道，这句诗是出自清朝一个诙谐诗人的手里，用来讽刺那些以貌取人，目光短浅的傲慢之人。唐彻忘了作者是谁，但是‘眼睛长在屁眼上，只认衣冠不认人’这句话诗他却是背的十分娴熟。

    李霸龙的妈妈以前就是一个初中都没念完的打工妹，她要是能认识这句话就文曲星附身了。吭吭呜呜半天没说出囫囵话，还是店员打了个和气场说道：“一家是做鞋的，一家是做汽车的，都是用来赶路的嘛，彪马和捷豹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关系呢。”

    唐彻朝着店员礼貌笑了笑，然后带着唐妈走开了。走远后，唐妈还埋怨唐彻。“你说你，怎么能讽刺你们同学的妈妈呢？这以后见面多尴尬啊。”

    “尴尬，像他们家的人，脸皮跟城墙一样厚，根本不会尴尬。”果然有其子必有其母，唐彻算是明白了这个俗语。

    有了李霸龙这一个碍眼的家伙存在，唐彻也没有多少心思买衣服，就找了一个国产运动品牌，买了一身运动装，还给打了个八折。

    清晨，早自习前，初三二班的同学们穿着各自漂亮的衣服陆陆续续进门。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笑容。仿佛这一天大家忘却所有烦恼，舍弃了旧的自己。

    唐彻今天特意在头上打了发胶，穿着合体的运动衣，洋溢着青春和帅气。“唐彻，你•••。”唐彻回过头，是顾琳琳在喊他。

    “怎么了？顾琳琳。”

    “没什么。”本来想说些什么话的顾琳琳，突然哑语了。

    这个时候，有人喊道：“班主任让我来通知大家，全部下楼去操场集合，我们班先拍毕业照。”

    唐彻和顾琳琳并肩走在一起，唐彻问道：“顾琳琳，你刚才想说什么，不会就想喊我的名字玩吧。”

    “以后可能也喊不到了唐彻这个名字了。”顾琳琳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楼梯说道。

    “我报的也是外国语，说不定我们还会一个班，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天天喊了。”唐彻说道。

    “喊你的名字有什么意思。”

    “那你刚才为什么喊我呢，难道是你一想到可能会几个月看不到我，你就对舍不得我？”

    “我才没有。”顾琳琳说罢赶紧加快了脚步，把唐彻扔在了后边。

    默默走在后边的董梅梅，望着帅气的唐彻，像个公主一样顾琳琳。“在一起的应该是他们。”男才女貌，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丑小鸭，永远飞不出那片湖泊的丑小鸭。

    拍完毕业照，同学们拿出自己的相机，互相拍照留影。

    最后一节语文课上，蒋老师没有继续讲课，他给大家讲了一下中考的特别注意事项后，就让每位同学上台发言，她拿出一台带有录像功能的数码相机，坐在了台下。蒋老师的习惯，每年毕业生她都会录下一段视频，她想把每一个学生都记在心中，用这台相机记录下他们即将逝去的青春。

    每个人都上台发了言，到了唐彻，唐彻之前一直在想，到底说些好，之前已经就有同学说的太过煽情，不少女生留下了伤感的眼泪。唐彻在台上站了几秒后，他抬起头，字正腔圆的说道：“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有多少人想重新来过一遍初三？”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