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看我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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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进入大狱,杨判官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名册,递了过来:

    「朱笔勾去的已经处死,画圈的,则是本官今日刚刚审完,这些人并未交代出有用信息,需继续磨着。

    「颜缉事可从未圈画的名字中挑选审讯目标。」

    颜时序接过名册扫了一眼,对狱卒说:「带我去牢房。」

    不等杨判官说话,他主动询问:「杨判官,一起?」

    杨判官目光一闪:「好。」

    走出审讯室,狱卒打开铁门锁链,引着两人走入气味难闻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牢房,塞满了昨日抓来的细作,足足一百多人。

    他们或戴着木枷,或戴镣铐,修为高、性子烈的,被割断了手脚筋,再用银针封住窍穴。

    一身修为废了七七八八。

    四名狱卒手持槐木棍,配弩箭、短刀,在甬道内巡视。

    颜时序观察着各个牢房状况,牢房里有气窗,但气窗并不通向外界,察事厅大狱是套娃结构,外层建筑用坚固的条石砌筑、中层用砖石、内层用夯土,这种建筑结构主防的是劫狱。

    进了大狱的犯人,通常会被废掉修为、枷锁禁锢,早已没了威胁。

    颜时序深吸一口气:「尔等都给我听仔细了,千古艰难唯一死,进了察事厅大狱,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本官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谁能坦白,提前说出成照的图谋,交代城中同党,非但可以活命,还能进入察事厅,为朝廷效力。」

    牢房里没人回应,囚犯们默默「舔舐」伤口,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但也没人嗤笑或嘲讽,怕挨打。

    一旁的杨判官瞟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心说你当初能有机会为察事厅效力,是因为丢了记忆,其他人可不是。这种许诺,谁信?

    颜时序在甬道踱步,扫过一间间牢房,似乎在等细作们开口。

    「雪衣进不来监牢啊,要通过气窗进来,得过三道门禁……要是杨判官不跟着,说不得还能操作一番。」

    「周烈手脚筋被割了,希望顾含章能治好他……他和好几个囚犯关在一起,我的第一计划暂时行不通……」

    「那就走第二个计划……」

    颜时序收回目光,冷冷道:「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我便成全。」

    他阎王点卯似的胡乱点了几个人,抓住去一顿毒打。

    半个时辰後,本就伤痕累累的囚犯,愈发凄惨。

    倒是有一个扛不住毒打交代了一些事:成照在东都西山确实有据点,但知晓具体位置的,只有伪装成市井百姓,出入东都的人。

    这些人负责传递情报。

    而长期潜伏在东都的细作,并不知道据点的位置。

    颜时序见杨判官并无意外,便问道:「判官怎麽看?」

    杨判官缓缓道:「这个情报,昨夜便有人交代了。今天审完,本官觉得狱中这些细作,不会知道有更多的情报了。」

    说完,他才给出评价:

    「成照在西山据点训练的死士、细作,并没有进入东都,这股势力隐而不发,必有图谋,要尽快拔除。想找到据点,就得抓捕那些传递情报的细作。」

    据点里藏这麽多人是想干嘛?进攻东都吗,成照正规军都没做成的事,靠细作?若不是攻城,又是因为什麽?这个据点和云朔有没有关系?颜时序皱眉道:

    「可这样一来,必定打草惊蛇。」

    大规模抓捕那些伪装成市井百姓出入东都的细作,筛查需要大量时间和人力,也容易引起成照的警觉。

    但现在已经全场搜捕了,闹出那麽大的动静,成照那边得到消息是迟早的事。

    其实已经打草惊蛇了。

    杨判官勾起嘴角:「左丞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前日派出杨满仓和李希声出城探查。」

    颜时序心里一动:「判官似乎很有信心?」

    杨判官笑道:

    「伯衡啊,你虽天赋出众,但还是要勤加苦学,不得怠惰……杨满仓是农家子弟,能辨土壤、知百草、亲百兽,由他出手,成照据点就算藏在地底,也能找出来,就看能不能赶在成照得到情报前了。

    「若是没找到,惊走了成照细作,他们想转移阵地,重建据点,也需要时间。」

    颜时序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样:「原来如此,左丞英明。」

    说完,没有审出想要信息的他,提出告辞。

    出了大狱,颜时序直奔内廨,站在门口,高声道:「左丞,属下颜时序求见。」

    察事左丞正於偏厅冥想静坐,闭着眼睛:「进!」

    内侍传来传话:「颜缉事里面请。」

    颜时序跟着内侍进了偏厅,察事左丞闭目冥想,并不主动询问。

    颜时序一番挣紮後,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道:「左丞,属下昨日夜宿金河馆,早上离开时,在马褡上找到一封信,是星槎渡留下的。」

    察事左丞睁开眼。

    内侍接过信,递到左丞面前。

    左丞展开密信阅读,内容是:

    「我们知你丧失记忆,不记亲友,为苟全性命,投效察事厅是无奈之举。然往事如碑,情义如刻。师者待你如子,亲友倚你如山,过往种种,历历在目。颜公之後,岂可背弃亲友。

    「阴差手下有一人被擒,名为周烈,望你能出手相助,营救此人。事成,星槎渡将送你前往长安,重新开始。你若同意,明日午时,带周烈来南市码头。」

    这封密信,察事左丞看了足足半刻钟,反覆观看、揣摩。

    「你为何去金河馆?」察事左丞的第一个问题,与密信无关。

    颜时序如实相告:「修真坊巡官阿宴,是属下的相好。属下近来升了官,志得意满,已在金河馆流连两日。」

    周烈被抓之前,他就夜宿金河馆了。

    察事左丞闻言,语气阴柔地「嗯」一声,目光在密信和颜时序之间打转,淡淡道:「为何要将此信交於我?」

    颜时序挺胸擡头,振振有词:「属下对朝廷,对左丞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察事左丞淡淡道:「本官要听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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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时序表情略显尴尬,垂头道:

    「风险太大,收益太低。我如今已是左丞麾下缉事,前途无量,何苦再去做贼。当初我入狱被抓,他们从未想过救我,如今见我得势,便打起了感情牌,让我搭上前程和性命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周烈?

    「嗬,我只是没了记忆,并不是变成了傻子。」

    他满脸冷笑,说完,似乎是觉得心底阴暗暴露无疑,连忙找补道:

    「星槎渡中有我过往的师者、亲友,他们不仁,我却不能不义,往後涉及到星槎渡之事,避嫌便是。」

    察事左丞笑了一下,「你有此念,乃人之常情。不过……」

    他目光灼灼凝视:「你既觉得不能不义,为何不隐下密信?难道不怕本官对星槎渡不利?」

    颜时序纳头便拜:「卑职一身荣辱皆系於左丞,左丞疑我,我前途尽毁,左丞信我,我平步青云。左丞之恩,卑职无以为报,唯有献上一颗赤诚,事事坦白。星槎渡弃我如敝履,只有左丞视我为栋梁,提拔我、重用我。此等恩情,当以命相报。」

    说到最後,他眼眶都红了。

    左丞有没有被感动不知道,他自己是被感动了。

    李希声曾经和他说过,堂下缉事的生死荣辱皆系於左丞,是亲信中的亲信,心腹中的心腹。

    因此,在左丞眼中,堂下缉事的首要素养,不是能力,而是忠心,死心塌地那种。

    展示个人能力,最多让左丞欣赏,展示忠心,才能让左丞心悦。

    灵犬截杀事件後,虽然他把目标转向城防军,但城防军迟迟没有锁定目标,而两位堂下缉事和杨判官,都是资历深厚的老人,天然有信任优势。

    虽然左丞没有明说,但颜时序很清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可信任程度,已经大打折扣。

    此时补上,合情合理,一举两得。

    察事左丞寡淡的脸庞,终於露出满意笑容:「本官没有看错你,成大事者,就得知轻重,晓利害。当然,还得有一颗忠心。」

    颜时序也欣喜起来,「愿为左丞赴汤蹈火,属下先去做事了。」

    他起身欲走。

    「等等!」察事左丞不紧不慢地喊住他,笑道:「既然老东家找你,你若不做出回应,未免有失礼数。」

    颜时序一脸茫然:「左丞的意思是?」

    察事左丞眯起眼:「本官要你引蛇入洞,抓住阴差。」

    果然,星槎渡和察事厅是天生的敌人,只要涉及星槎渡,左丞一定上钩!颜时序大惊失色:「不可!星槎渡狡诈如狐,虽在信中向我求助,但未必真会信我,他们绝不是那麽好糊弄的,左丞,不可冒险啊。」

    察事左丞皱了皱眉:「怎麽,不舍得?」

    我这不是得先提前走位吗!颜时序低头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察事左丞看向一旁的内侍:「去,把杨判官、陈判官喊来。」

    一刻钟不到,陈、杨两位判官齐至。

    看完密信後,杨判官立刻皱起眉头,审视颜时序几眼,斟酌道:「若密信内容为真,可以一试,哪怕抓不住阴差,察事厅也不亏。」

    反正被记恨的是颜时序。

    穿着相对普通,如同寻常书吏的陈判官沉吟几秒,道:「星槎渡不会轻易上当,需从长计议。」

    两位判官,一个极尽奢华,一个低调内敛。

    察事左丞道:「这正是本官唤你二人的原因,你们有何计策?」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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