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50】夺走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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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全场响起一阵骇然的声音。
知道海东青凶残,却没料到如此凶残,居然连皇后的衣裳都给扯掉了。
他们什么都看到了。
但这还不算最震惊的——
直到许多年后,每每有人回忆起这一幕,都还是会露出惊艳又惊吓的表情。
惊艳的是那年近四旬的女子,身材竟如此妖娆美丽,惊吓的是她脸上突然掉下了一块皮!
是脸皮。
衣襟敞开的一霎,她惊吓得叫了一声,而后那张勾魂摄魄的脸突然崩开,啪的一声掉了下来!
有胆小的千金当场吓晕了。
夫人们齐齐后仰,与女儿们抱成一团,这场景,活像见了鬼似的,比那海东青恐怖多了。
南疆王转过身,心口也是咯噔一下,连要去教训海东青都给吓忘了:皇后你
耿皇后摸上了脸蛋,眸光紧张地说道:臣妾的脸上长了些疹子,怕影响仪容才戴了一张面具。说着,她抬起头来,顶着的果然是自己的脸,只是的确多了好些小红点
南疆王暗暗松了口气,他还怕是谁在他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地把皇后给换了呢!
长疹子就长疹子吧,以后别再弄些东西。怪膈应人的。南疆王的心里毛了毛,考虑到终究是自己的皇后,忙脱下外袍披在了她的肩上,但到底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出丑了,南疆王的脸色不大好看。
宁玥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狐疑,耿皇后的脸皮掉下来的一霎,她还以为会看到自己的脸,却没料到还是耿皇后的脸,难道真如耿皇后所说,她是怕影响仪容才戴了一张面具?还是——
这边,不待宁玥思索出一个所以然,另一边,一个夫人叫出了声:她肚子上有一颗痣!
耿皇后方才只顾着捂脸,却忘记了遮掩自己的肚子,哪怕南疆王把外袍披在了她身上,依旧没能遮住她全部的春光。
脸皮带来的惊吓过去,众人唰的一下望向了她的腹部!有好色的男子,咽着口水,要知道,天下美人何其多,可皇后的身子,不是那么容易看的。
耿皇后慌忙用衣服裹紧了身子!
是浅棕色的痣,长在肚脐上方一寸左右。
你确定吗?看清了吗?
我看得特别清楚。
是巧合吧?
不知道呢。
筵席上,一阵窃窃私语。
若在以往,他们才不会在意谁的肚子上长了什么东西,但今天,肚子与痣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众人想不敏感都难。
南疆王起先以为大家是在奚落皇后出了丑,后面听了内容,才知大家是在讨论皇后肚子上的痣,老实讲,皇后肚子上有痣没痣他还真不清楚,与皇后夫妻多年,缠绵病榻的缘故,欢爱的次数倒是并不怎么多,也未曾像个没开过昏的小伙子,在房事上百般折腾。这会子听人说皇后肚子上有一颗痣,他第一反应是:是吗?一颗痣就一颗痣呗,有什么好奇怪的?但当他看到大家难掩异样的眼神时,还是忍不住问向了一旁的小德子。
小德子,到底怎么回事?
小德子清了清嗓子,一副尴尬得不得了的样子:您还是不知道的好。
这是什么话?南疆王厉喝。
海东青仿佛感受到了南疆王的怒火,张开翅膀,朝小德子一阵嘶吼。
小德子想起这家伙干的好事儿,朝后缩了缩,低声道:那个有传闻说,郡王妃被人玷污了,凶手还逃了出来,四处炫耀他的‘战绩’,还说郡王妃的肚子上有一颗痣。顿了顿,肚脐正上方,一寸处。
与皇后娘娘的痣在同一地方,心里补充道。
可最后一句,他不敢明着讲出来,要是让陛下知道他刚刚也忍不住偷瞄了皇后的玉体,陛下怕是要把他眼珠子给挖了。
咳,不看白不看嘛!
南疆王的脸色彻底黑掉了,先是瞪了海东青一眼,回去再收拾你,而后对小德子喝道:都是谁散播的谣言?
小德子垂眸:奴才不知。
知道,却不能说。
皇后还没彻底失宠,能不得罪她,最好不得罪,而且就算自己豁出去把真相告诉陛下,陛下又是否会信?
没把握的事,他小德子是不会去做的。
入宫十几年,也就学了这点儿心得。
小姐,皇后的肚子上怎么跟您一样,也有一颗痣呀?冬梅一脸不解地问。
宁玥也在疑惑呢,都说天底下没有一模一样的两片树叶,自然也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别看玄胤与司空朔的脸蛋长得像,但脱了衣裳后,身上的细节是不同的。耿皇后与她非亲非故,却在同一个地方长了一颗同样的痣。
浅棕色的痣本就少见,还都长在肚脐上方一寸左右,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她刻意点上去的。
点上去的?冬梅自动忽略了第一种可能,瞪圆了眸子道:她为什么要点痣?
谁知道呢。宁玥凝眸,看到那颗一模一样的痣,整个人都有些不爽。
冬梅追问:她点痣就点痣吧?怎么点成跟您一样的了?又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宁玥摇头:不清楚。
不管耿皇后是怎么点成跟她一样的,她都已经不信那是一颗天生的痣了。
冬梅也不信,想起耿皇后唆使手下的人散播小姐被玷污的谣言,冬梅的眸光闪过一道冷光,不怕死地扬起头,说道:皇后娘娘,奴婢白天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昨晚有个凶手掳走了一名女子,还玷污了她,那女子的肚子上就有一颗浅棕色的痣!娘娘,这件事,您可曾听过?
这丫头真是不怕死啊,这种话,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来吗?还问得那么明显,摆明了在说被凶手玷污的人是皇后哇!
心思转过,众人看向冬梅的眼神都变了。
冬梅也不怕事儿大,笑呵呵地说道:可笑的是,有些不知情的人还污蔑我家小姐,其实我家小姐的肚子上根本没有痣,有痣的是皇后啊!
什么?马宁玥肚子上没有痣吗?真的假的?
假的吧?凶手明明说是马宁玥呀
你又没见到凶手你见过浅棕色的痣吗?见过两个人长在一个地方吗?
说的也是。
有的有的,我跟我奶奶呀,就都在耳垂后长了一颗痣的。
可是这种巧合很少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
宁玥没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戏剧性转折,就算眼下有人提出给她验肚子,她也不怕了,大不了,用点障眼法,把那颗痣遮住,反正主动权掌握在她手中。反观突然曝光的皇后,怎么都抹不去她有一颗痣的事实了。
想模仿她,却替她担了骂名,真好。
冬梅继续道:皇后娘娘,您怎么不说话呀?您昨晚在哪儿?没出去吧?
大胆!耿皇后的眸中一片冰凉,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表情崩溃。
冬梅是豁出去了:我就是大胆怎么了?明明是你被人玷污了,还污蔑说是我家小姐?难道,就因为我家小姐一夜未归,就活该成为你的替罪羊吗?我家小姐啊,整晚都和姑爷在一起!才没遇上什么危险呢!倒是娘娘您,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耿皇后的表情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面部好似僵住了,眸中的寒芒却足以令人如坠冰窖:本宫去哪儿,需要向你解释吗?
你解释不了,就说明昨天晚上被凶手玷污的人是你!你怕人家发现端倪,才故意来赖给我家小姐!我刚才,其实已经查清楚了!我家小姐被玷污的谣言就是你身边的秦公公散播的!他逢人就说‘哎呀,凶手都看清楚了,郡王妃的肚子上有一颗浅棕色的痣,肚脐上方三寸’。哼!明明是自己的情况!却非得安到我家小姐身上!
冬梅壮着胆子说着,耿皇后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冬梅还嫌不够,又对众人道:你们要是不信呐,就找几个姑娘家,随我们回去,看看我家小姐肚子上到底有没有痣!
有是有,但我家小姐可以遮!保准你们看不到!
玄胤握住了宁玥的手,轻轻地说道:你倒是捡了个宝贝,怎么捡到的?
宁玥弯了弯唇角:她快死的时候,被我捡到的,怎么?你也想捡一个?
玄胤道:有你一个就够了。
宁玥红了脸,这不正在与耿皇后斗法吗?这家伙怎么说起情话了?还说得这样动听。
小夫妻的情绪,没打断众人追查真相的兴致,若是果真如冬梅所言,宁玥肚子上根本没有痣,一切都是耿皇后让人散播的谣言,那被凶手玷污的对象便极有可能是耿皇后自己了。
马宁玥真是可怜呐,与心上人共度良宵,却被恶意揣测成遭凶手玷污。
可是我听说,马宁玥是在贵妃的院子被掳走的。
掳走又怎样?皇长孙及时救下她了呗!没见二人这么恩爱?哪像是她被人毁了清白的样子?
舆论又调转了一个方向。
耿皇后的眸光越发寒凉,眸中暗涌四起,如藏了无尽的风暴,一不小心,便要炸开。
南疆王目光沉沉地看向耿皇后:你昨天晚上去哪儿?朕宣你来侍寝,你推脱说身子不适——
耿皇后的身子僵了僵,道:陛下,这些都是无稽之谈,臣妾一直在房中养病,未曾离开。
那些谣言又是怎么回事?是这狗奴才散播的吗?南疆王说着,踹了秦公公一脚。
秦公公一只眼睛还流着血,此时又挨了一下,更觉疼痛难忍。
他慌忙跪在地上:陛下
说!是不是你在恶意中伤郡王妃的?
陛下不是奴才
南疆王怒不可遏:不是你?那好,朕就去查!朕多年不理后宫,你们全都把朕当成瞎子了是吗?
自从缠绵病榻后,他便做起了甩手掌柜,里里外外全都信赖耿皇后,耿皇后把内务交给秦安,他也没讲半个不字。他不是不知道秦安在后宫横行霸道的事儿,但秦安做得还算低调,又是耿皇后的人,没犯大错儿他便懒得计较,如今,秦安竟欺负到了他孙媳的头上!这让他冒火!
小德子!
小德子上前:陛下。
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把散播谣言的家伙给朕揪出来!
秦公公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小德子敬业地去了,这一次既然是陛下要求他办,他便没什么可恐惧的了,一炷香过后,小德子带着几名宫女太监回了现场。
他们纷纷交代,是秦公公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在人多的地方讨论昨夜有人被玷污的事,因着昨夜只有马宁玥失踪,他们便将对象想成了她。
他们还表示,并不清楚马宁玥是长孙妃,若是知道,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嚼她的舌根子。
南疆王勃然大怒:秦安!你还有何话说?!
秦安当然无话可说,人证物证俱在,耿皇后肚子上的那颗痣也在,他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事到如今,想保住自己已然不可能,他哭道:既然陛下什么都查到了,奴才也没什么好辩驳的了,是,奴才是做了错事,让长孙妃背了黑锅,不好意思,其实奴才一开始并不是想污蔑长孙妃的,奴才只是说有人彻夜未归被玷污,没指明是长孙妃,可不巧,长孙妃也不见了,这才被误会成了故事的主角。
宁玥看向冬梅。
冬梅干笑两声:是这样的。
宁玥:那他够狡猾。
秦安又哭道:奴才真正要说的是皇后!皇后的肚子上才有那颗痣!
耿皇后低叱:秦安!你为何要这么对本宫?本宫从出嫁便将你带在身边,信任你器重你提拔你你做错了事也容忍你,本宫可曾有一丝一毫的地方对不起你?
亲爱露出一抹苦笑:信任我提拔我容忍我?皇后娘娘,你说这些话就不会感到心虚吗?您所谓的信任器重提拔,就是拆散我和我的心上人吗?
心上人?
底下,又是一片窃窃私语。
耿皇后仿佛不安了,眼神微微闪烁了起来。
秦安苦笑道:我十岁那年落水,险些丧命,多亏您及时出现,我才活了下来,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将来无论我放弃什么,都一定不能放弃你。你出嫁前,找到了我的府邸,对我说,你需要我的才能,需要我在后宫助你一臂之力,我应了,放弃了家族的亲事与前程,毅然入宫做了太监,我想,我权当是偿还你的救命之恩。这么多年过去,我做到了我所能做到的一切,我问心无愧。
但是皇后,我也有累的时候。
我陪了你二十年,帮你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我该还的,已经还清了。
我是太监,我不能人道,但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我也有我想保护的人,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为了一己私欲把她卖入青楼?!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恨你?!
耿皇后的嘴角颤了颤,竭力地隐忍:就为了这个?你就要如此污蔑本宫吗?为了一个女人,你就与本宫断了二十年的主仆情谊吗?你又知不知道,本宫为何把她卖入青楼?不是因为本宫舍不得放手让你离开,而是她根本就不配!她口口声声说,不嫌弃你是太监,不贪恋男欢女爱,可你一走,她便拿着你的钱去外头找她的小白脸!本宫警告过她,不止一次!可她表面应下,转头又上了别人的床!这些,你让本宫如何坐视不理?
秦公公勃然变色:你你说的是真的?
本宫是一国之后,需要编造这种谎言去骗你吗?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本宫怕你伤心,本宫宁愿你怨恨本宫,也不希望抹掉你心底最后一丝干净。
秦公公疯癫地笑了起来:我傻呀我真傻呀娘娘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还给娘娘下药,让娘娘病倒,遣散了宫人,让谁都不能为娘娘昨晚的行踪作证然后又散播了不利于娘娘的谣言我真是罪无可恕啊
秦安,你于本宫而言,不仅是内侍,还是本宫的亲人,你也是一时糊涂,本宫不怪你。耿皇后情真意切地说。
秦公公笑出了眼泪:可是我无颜面对您了啊您是一个好主子,再有来世,秦安再报答您吧!
话落,他拔下头顶的簪子,刺中了自己的心口。
耿皇后失声痛呼:秦安——
座上,不少心软的女眷落下了伤感的泪水。
秦安虽然可怜,但到底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耿皇后无声地抱着他的尸体,没有眼泪没有嚎叫,但那种无声的痛,才越发让人感到她的凄凉。
南疆王轻轻地拍了拍她肩膀:皇后,节哀。
不愧是耿皇后,这手段,连活了两辈子的我都自叹不如。宁玥心中感慨。
明明已经被逼入了绝境,却又绝处逢生,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不过,今天的事,也并非毫无收获,起码,通过刚刚一番观察,她已经能够确定,耿皇后的脸上还戴着一张面具,换句话说,耿皇后猜到了他们会想法子验证她有没有戴面具,所以一连戴了两张自己的,底下那张是有红疹子的,上面那张是完美无瑕的。如此,即便被撕掉了一张,还能谎称是怕有损仪容才这么去做。
这个女人的心机,深到不可估量。
当然至少,她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耿皇后如今的这张面具下,一定是那张也揭开不下来的脸,她的脸。
都点了与她一样的痣,自然也会戴上她的脸。
耿皇后是真的下定决心取代她,成为玄胤的枕边人。
撇开年龄不谈,毕竟外貌上,二人还是挺般配的,但论辈分,玄胤是她继孙,她真是下得了口。
也许,上一世耿皇后得逞了,但这辈子,她不会让出玄胤了,死也不会。
每次宴会,都要发生点什么事,众人见怪不怪,但今天实在是把他们给惊到了,玷污不玷污的言论暂且不谈,都是秦公公构陷的,就此翻篇不提了。但西凉的胤郡王成了他们的皇长孙,皇后又走了光,足够他们茶前饭后谈论好一阵子。
玄胤与宁玥在沙滩上躺了下来
天上一轮明月,照得海水发亮,浪涛声拍上沙滩,亲吻着宁玥的小脚丫。
宁玥望着苍穹,久久不语。
玄胤挑起她秀发,轻轻地嗅了嗅:想什么呢?
想你变了好多。
是吗?哪里变了?
哪里都变了,以前还在西凉的时候,你父王骂你几句,你都要气得离家出走,过年都不回。玄煜更不能骂你了,谁给你委屈受,你就都立马翻脸,你还记得把玄昭肋骨打断的事儿吧?今天这事儿,要放在两年前,你肯定一拳头朝耿皇后砸过去了。老实说,耿皇后入席的时候,我都这么怀疑过。可你没有这么做,你忍下了。还有陛下那边,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与他相认的。宁玥说着,握住了他的手,你长大了。
玄胤压下唇角的弧度:我以前有那么不堪吗?你是在损我还是夸我?不会是今天的戏不好看吧?
好看。宁玥扭头,亮晶晶的眸子望进他深邃的眼睛,她想取代我,没取代成;想让我受千夫所指,结果被那么多人看光了身子,这出戏极好,真的。
玄胤挑眉,刮了刮她小鼻尖:小嘴儿变甜了。
你都还没尝,怎么知道变甜了?宁玥抱住他脖子。
玄胤的眸色深了深:马宁玥,勾引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宁玥送上香吻,小舌在他口中调皮地作乱,他含住了她柔软的舌尖,缠绵地吸允着。他的手,顺势滑入了她衣内,抚摸着她温软娇嫩的肌肤。
宁玥松开了他唇瓣,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怎么了?玄胤亲吻着她胸口,问。
宁玥就道:你你真的不介意吗?
玄胤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说道:嗯。
宁玥能感受到那一瞬的迟疑: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还是
玄胤放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要说我一点不舒服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那不是你的错,我会忘,给我时间。我会慢慢地淡忘。
宁玥听了这话,心里不知是何等滋味,该庆幸他不嫌弃自己被人给看了,还是难过他心里其实也有个各打。大概没有哪个男人会完全不当一回事吧?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你记得到皇爷爷那边,请个安。宁玥合拢衣裳,系好丝带。
玄胤抓住了她的手:我跟你说实话,是因为我不想欺骗你,当我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我猜到了,我那时有多愤怒你知道吗?我想杀人!杀光所有碰了你的人!但我又不敢告诉你,我怕我越愤怒,你就认为我越是介意。但我怎么可能不介意?你是我妻子,马宁玥!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被一群禽兽
他言及此处,隐忍着,红了眼眶,我恨!可是我不能表现出这种恨!我不想你难过!
宁玥咬紧了唇瓣。
玄胤坐起身,抱紧了她:不论你发生过什么,我都不怪你,也不会嫌弃你,我只是心里难受难受你承受了这么多。
宁玥回了院子,玄胤去给南疆王请安,顺便去侦察侦察敌情,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捡漏的,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耿皇后的机会。
沐浴过后,宁玥睡不着,一闭上眼便会浮现起山洞里的场景,整个后背都隐隐作痛,她穿戴整齐,出了院子,一边散步,一边等玄胤。
冬梅拿过一件披风:小姐,夜里风大,您还回屋吧?
不了,我在这里等等。
姑爷会回来的,你是不是一个人睡不着?奴婢给您念书吧?她现在,已经能认不少字了。
宁玥摇头:我要等玄胤。
冬梅就道:姑爷没这么快回来,南疆王那边,老多事交代了。
我知道。只是如今,除了等他,她还能做些什么?宁玥望了望天上的月亮,你去睡吧?我不会走远的。
冬梅没走,司空朔却来了。
冬梅下意识地将宁玥挡在了身后:我我家姑爷跟小姐好不容易和好,您老就别来搀和了
司空朔似笑非笑:哎呀,早听说你这丫头在筵席上把皇后都给骂了,本座还不信,眼下见了,才知你这胆子,着实大到天上去了。
冬梅挠头。
宁玥对冬梅道:你到那边等我。
哦,好吧。冬梅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了三丈以外,但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司空朔,要是司空朔敢对她家小姐不规矩,她就立马喊人!
司空朔好笑地说道:你上哪儿捡了这么个宝贝?一个人,比得过上百人。
瞧瞧,俩兄弟问的话都一样。
宁玥说道:你的伤没有大碍吧?
那小子,下手可不轻。司空朔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不过好歹是遮住了。
宁玥讪讪地说道:抱歉,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被迁怒了。
不是才一天没见么?就这么客气了?着急与本座划清界限?马宁玥,你觉得划得清吗?司空朔赖皮地说。
宁玥很平静,微笑着说道:你是我和玄胤的大哥,当然不用分得太清。
不必强调这一点,本座不在乎伦常。司空朔说着,不知想到什么,补了一句,反正有更变态的。
宁玥轻轻地笑了:你是在说耿皇后吗?
司空朔薄唇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本座在别处养伤,听说今天的晚宴十分精彩,玄胤的海东青上演了一出好戏,早知道,本座就是爬,也得爬过去凑凑热闹的。
宁玥不可置否地说道:是挺热闹,你错过,可惜了。
皇后美吗?司空朔意味深长地问。
宁玥想了想:你是说她的身子,还是她背后的金蝴蝶?如果是身子,我给满分;如果是金蝴蝶,很遗憾,我没有看到她的后背。
脸呢?司空朔又问。
她掉了一张人皮面具,但上面还有另外一张,也是她自己的,就是有些疹子,理由很牵强,说什么怕仪容不美才用人皮面具,但可笑的是,大家居然都信了。
她爱美,天下皆知,曾经为了驻颜,连紫河车都吃过,别说戴一张完好的面具了,不怪大家不怀疑。司空朔又道:不过你确定第二张也是假脸?
我确定。人皮面具是个好东西,能变换出各种容貌,但缺点不少,一则,它容易掉落;二则,表情非常僵硬,外行看不出什么,但足够内行的人,还是能瞧出一些端倪的。
司空朔看着她道:你觉得第二张面具下,是她自己的脸,还是你的脸?
宁玥淡淡地说道:肯定不是她自己的,如果是她自己的,她就没必要戴那么多遮掩了。但是不是我的,我还没有证据。
听起来,你已经确定是你的脸了。
她肚子上,点了一颗与我一模一样的痣,你还能说,她不是想变成我吗?问这话时,她已没了当初的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她只想与玄胤平平安安地走完这一世,为什么总有人见不得她好过?你说,她到底在图什么呢?即便将来玄胤继承皇位,她作为中宫,也是要被尊为太皇太后的,有什么不满足?
你们和好了?司空朔突然话锋一转。
宁玥愣了愣,随后说道:嗯,和好了,金蝴蝶的事也与他说了。这几天,多谢你照顾。
他不介意山洞里的事?司空朔问。
不介意。
司空朔叹了口气:唉,怎么办?本座又没表现的机会了。
宁玥被他逗笑了:司空朔,你很好,只是我
别给本座发好人卡。司空朔想也不想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非常傲娇,半晌,又叹道:本座想回去。
回西凉吗?宁玥问。
回你和本座的那一世,本座一定会牢牢地抓住你,不让他有机可乘。他半是感慨半是戏谑地说。
宁玥无言以对。
她其实也不明白那一世是怎么了,司空朔非得那样子对她,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她所有感情都在十年水牢生涯中消磨光了。
气氛越来越尴尬,宁玥岔开了话题:玄胤与南疆王相认了。
本座知道。司空朔的语气不大好。
你为什么不跟南疆王相认?你也是他的外孙。甚至,你才是真正的长孙。
司空朔冷冷一笑:谁会喜欢一个强暴的结晶?
宁玥噎住,想说南疆王那么舐犊情深的人,不会介意这些,但话到唇边又顿时没了底气,兰贞是生母,都能弄残了司空朔的身体,南疆王作为外公,不一定比兰贞更珍惜司空朔。
司空朔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又不高兴了?怀孕后,你好像也开始多愁善感了,本座来,可不是来赚你同情心的。
他翻手,拿出一瓶药,给,睡觉前涂抹,少则七天,多则一个月,你那张面具就可以划掉了,让玄胤给你擦。
宁玥的目光扫过他埋在宽袖里的手,这药有一定的腐蚀性,可能把他手指弄伤了:伤得很重吗?
皮外伤,不碍事。
你就是来给我送药的?
当然不是。司空朔看了看她,送药只是顺便,本座是来提醒你,你们害耿皇后出了这么大的丑,她怕是要放大招了。凝眸沉吟片刻,道:她有点邪门儿,别让玄胤与她单独在一起。
南疆王的院子,耿皇后跪在地上,手举着凤印。
海东青站在南疆王身旁的笼子里,虎视眈眈地看着它。
南疆王对海东青喜爱到了极点,哪怕它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重罪,南疆王也没真把它怎么样,仅是下令把它关起来,饿它三天。
海东青厌恶地看着这个害它被关的女人。
皇后这是做什么?南疆王的眉毛拧了拧。
耿皇后一脸难过地说道:臣妾御前失仪,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皇室的脸,臣妾不配做皇后,恳请陛下收回臣妾的凤印!
唉。南疆王头疼,皇后衣不蔽体,真是丢尽他的脸,他都不想见她,但她主动交出凤印,又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你说你也是的,为什么突然冲过来?不知道那小孽障很凶吗?
臣妾是太担心秦安,才鲁莽做错了,这件事怨不得海东青,它也是一颗护主之心,都是臣妾的错,臣妾恳请陛下责罚。
她越是请罪,南疆王反而越不好降罪。
说到底,今天皇后是个受害者,丢脸是丢脸,但并未触犯宫归,若硬说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那就是没约束好秦公公,在权贵间肆意造谣,险些冤枉了玥儿。
南疆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与朕夫妻一场,朕也舍不得罚你,只是你终究不小惩大诫,又恐玥儿埋怨朕不疼她。你该明白的,朕亏欠小胤太多了,不能再让他们受委屈。
臣妾明白,秦公公的事,是臣妾没约束好他,臣妾甘愿受罚。
她说得这样真切,南疆王又有些心软:你现在把凤印交上来,朕一时也找不到打理琐事的人,先
陛下,长孙殿下来了!小德子在门外禀报道。
耿皇后眉心一跳,捏紧了凤印。
南疆王眼睛却是一亮,小胤来了好哇!他怎么忘了,小胤如今是成了家的人,他有个贤内助啊!眼下在灵蛇岛,事儿不多,先让玥儿打理着,打理得顺了,学到经验了,回宫后便容易多了。
耿皇后又不是真的想把凤印交出去,不过是做做样子,以退为进,断了南疆王责罚她的心思,谁料,玄胤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跑来?
耿皇后捏紧了凤印。
玄胤掀了帘子入内,一眼瞥见跪在地上的耿皇后,眸光一凉,唇角却微微地勾起:皇后娘娘也在啊?来给皇爷爷请安的吗?怎么行如此大的礼?
南疆王朝玄胤招了招手,和颜悦色地说道:小胤你来得正好,快把皇后扶起来吧。
玄胤的步子顿了顿,探出手,扶起了耿皇后。
耿皇后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异香,从前隔得远,倒是闻得不太真切,如今——
玄胤蹙了蹙眉,赶紧放开她,坐到了南疆王身旁,笑着道:皇爷爷,我来给您请安了!
南疆王拍拍他的手道:说你来的早,不然来得巧,皇后呐,正与朕讨论凤印的事,最近她身子不太舒服,需要精心调理,想把凤印交出来,朕思前想后,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依你之见
这暗示得够明显了,玄胤又不是傻子,焉能不明白?
陛下说的好听,是皇后身子不舒服才交出凤印,但他哪里看不出来,皇后是在以退为进地把凤印牢牢抓在手里?自己这一趟,果真来得太巧!
玥儿闲得慌,让她试试吧!玄胤说着,从耿皇后手中夺走了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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