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清晨的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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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于谦虽说被郕王授予统筹守御京师之责,但此刻他还无法直接插手兵部之外的五部。
张利散播唐青的谣言,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从道德层面去谴责他,而不能处置他。
于谦最担心的是宫中的那位,据闻因为皇帝生死不明而有些癫狂的老太太。
一旦那位发作起来,唐青就要倒霉了。
他没办法处置张利,却能膈应他。
所以,于谦说:「也先大军不知何时南下,京师兵马不足,若是紧要时刻,刑部那些重犯可编为敢死营。对了,如今刑部狱中有多少重犯?」
张利知晓个毛线,但他知晓一件事,那就是于谦准备找茬。
所以他顾左右而言他,于谦也不搭理,一边处置事儿,一边看他表演。
半晌张利才知晓于谦是在耍猴,他暗怒,说:「刑部那边事还多,於尚书若是无事,下官便告退了。」
他在这里说了半个多时辰,口乾舌燥。
于谦说:「造谣生事,构陷军中大将,你张利以为无人能处置你吗?」
唐青乃是於大爷看好的未来将星,你张利给他上眼药,真以为於大爷心胸宽阔?
不!
只是当下王需要夹着尾巴做人,于谦不好让他为难罢了。
否则!
于谦握着镇纸,真想给这个老登一板砖。
「於尚书,本官乃刑部侍郎,要处置本官,也轮不到你!」张利终於撕破了脸皮。
于谦最近太过强势,引发了兵部之外的五部强烈不满,张利今日和于谦针锋相对,传出去就是文官中的英雄。
冒点险,值得!
张利冷笑,转身。
就见外面一个老人走进来。
老人腰间佩刀,盯着他问:「可是张利?」
「正是本官。你是谁?」张利看到老人穿着便衣,哪里会在意。
「本伯唐继祖!」
唐继祖?
张利一怔,唐继祖说:「便是你在构陷子昭?」
「你!」张利刚想反驳,拳头就来了。
呼!
张利面门挨了一拳,顿时满脸桃花开。
「来人啦!」张利尖叫。
唐继祖一脚踹在他的双腿之间,这是唐氏祖传脚法,断子绝孙腿。
「嗷!」
张利夹着双腿,缓缓跪下。
「江宁伯。」于谦没想到传闻中的老好人,老乌龟唐继祖,他竟然爆发了。
「侍郎!」张利的随从冲进来。
「唐继祖,你好胆!」张利指着唐继祖。
呛啷!
唐继祖拔刀,只是用刀背劈砍,没几下把张利的随从尽数砍倒。
他收刀,沉声道:「本伯的孙儿对大明忠心耿耿,对陛下忠心耿耿,当初他曾说过,御驾亲征不可取,瓦剌不可轻视。谁听了?
如今土木堡兵败,本伯的孙儿领军在外为大明浴血,却有人在背後造谣,在他身後捅刀子。律法无法惩治此等人,那本伯来!」
张利被人搀扶着,佝着腰凶狠的道:「唐继祖,你殴打本官,这官司本官和你打到宫中去!」
唐继祖冷冷的道:「本伯这便去请见殿下。」
张利心想唐继祖这个老登疯了吗?
武人动手殴打侍郎,朝中文官哪怕和他有旧怨的,依旧会为他发声。
对付武人,文官们可以捐弃前嫌。
传言此刻已经进宫了。
郕王叹息,「这是要把本王架在火上炙烤啊!」
孙太后本就在无故找茬,这个传言进宫,老太太定然如获至宝,拿它来给王施压。
老太太此刻确实是如获至宝,她对身边女官说:「看看,看看,我就说朝中还是有忠臣。那些小人干的事儿,终究有人出来揭发了。」
「太后。」一个内侍进来,「方才江宁伯唐继祖大闹兵部,殴打刑部侍郎张利。」
「唐继祖?」孙太后一怔,内侍说:「便是唐青的祖父,受爵江宁伯。」
「跋扈!」孙太后冷笑,「让郕王来。」
郕王一来,孙太后劈头就问:「这个天下姓谁?」
「朱氏。」王说。他知晓老太太是要借题发挥了,不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一个武人,哪来的胆子殴打刑部侍郎?是谁给他撑腰?」孙太后目光炯炯。
您直接说是本王不就得了————王惶然说:「臣不知。另外————不对啊!太后。江宁伯唐继祖历来低调,别说跋扈,连门都少出。他为何殴打张利?」
孙太后看着内侍,内侍说:「殿下,唐继祖说张侍郎传谣,意欲构陷孙儿唐青。」
「造谣?」王问:「什麽谣言?」
「外间有人说,唐青只顾着立功,却忘了君父。」内侍低眉顺眼的,可王却觉得胸口挨了一锤子。
这话暗地里的含义是:有人不想皇帝南归。
那人是谁?
答案很清晰,皇帝不回来谁获利最大,便是谁。
郕王缓缓跪下,「臣,请就藩。」
老子不干了。
孙太后没想到他会撂挑子,一下也懵了。
你不该是自辩吗?
老子辩个毛。
不干了。
威王低着头,眼底有冷意。
小皇子才两岁,能说的话翻来覆去就那麽几句,让这样的孩子登基称帝,你孙太后就等着吧!
这不是前宋,前宋後宫垂帘听政带来的恶果谁不知晓?
二人之间僵住了。
金英是老资格,叹道:「太后,大局为重。」
也先大军就特麽在怀来一线,人家还没南下,大明内部就先乱了。这不由的让人想起了前宋。
一样的先内乱,随後金兵南下,轻松掳走二帝。
「太后。」有内侍来禀告,「江宁伯唐继祖在宫外请罪。」
孙太后问:「他请什麽罪?」
「江宁伯说,不该让孙儿从军,不该让他领军北上,他罪在不赦,恳请太后治罪。」
我特麽就不该让唐青从军,更不该让他拼死厮杀,至於京师保卫战,关我卵事。
大不了老子南下避祸,别忘了,唐青的外祖陈八仙可是福建有数的富豪,杀猪榜上的大佬。
唐氏南下,陈八仙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外孙唐青的面上,也会妥善安置唐氏一族。
至於皇帝,太后,京师————忠心耿耿的被构陷,谁特麽的还去管谁是狗。
王抬头,近乎於哀求的姿态说:「太后,若是任由这股风潮蔓延,不用也先攻打,京师就乱了呀!」
金英喃喃道:「亲者痛,仇者快。这个江宁伯,多年蛰伏,一朝出手便令人无所招架。好一个唐继祖!」
是什麽逼着蛰伏多年的唐继祖出手?
是张利?
不!
是特麽太后。
老太太拿唐青为藉口和王暗斗,这在朝中不是什麽隐秘事儿。
惹不起我躲得起不是,唐继祖就是这个姿态。
至於治罪,开鸡儿玩笑,孙太后但凡敢处置唐继祖,武勋们正好顺水推舟不干了。
本就被文官打压的不爽的武勋们一旦发难,啧啧!
这热闹可就大了。
有本事你们文官自己去守城。
老太太坐蜡了。
郕王恨不能把孙太后给赶走,但此刻却要装作孝子贤孙的姿态说:「去个人,就说本王的话,什麽治罪,子虚乌有的事儿,至於谣言,谣言止於智者,宫中和本王对唐氏,对唐青深信不疑。」
「太后。」内侍看着孙太后。
老太太羞刀难入鞘,此刻把唐继祖恨之入骨,但却在金英的乾咳声中摆摆手。
唐继祖得了宫中的回覆回去了,张利却在喊冤。
「合着我这顿打白挨了?」
唐继祖回到府中,唐贺得知始末後,说:「此事还未了。」
唐继祖点头,「今日我此举算是逼迫太后,这份恩怨算是结下了。」
唐贺问道:「爹,太后心眼可不大。」
孙太后若是真要收拾唐氏,当下的王还挡不住。
唐继祖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比划了一下:「当年子昭就那麽一小坨,我小心翼翼的抱着襁褓,担心他过不了当夜。我就这麽守了他三日三夜————」
唐继祖揉揉眼,「养个猫狗都有情,这麽多年下来,在我心中,他便是我的孙儿。我蛰伏多年不是软弱,只是无人触碰到我的根本罢了。」
唐贺默然片刻,「爹,太后记恨可不是小事。」
「她能活多少年?」唐继祖说,「为今之计,只要子昭能不断立功,在郕王那里,在朝中便是不可或缺之人。记住,什麽宠信都不如自己的本事重要。」
第二日,张利在疼痛中醒来,吃早饭时,妻子说:「夫君何苦去招惹那唐青,我听人说,唐青如今乃是军中罕有的大将之才,不说拉拢,可也不好得罪吧!
」
「妇人之见。」张利放下筷子,再无胃口,「我为官多年,卡在刑部侍郎之位上有七年了,到了这个位置,再想擢升,唯有找个靠山。」
「那王不是靠山?」妻子问。
「王?」张利摇头,「王重用于谦,令文官们不喜,投靠他不如投靠太后。」
「那江宁伯可还会报复?」妻子有些担心。
「他敢?」张利冷笑,「再动手他就是打太后的脸。」
出了家门後,张利看到左侧来了数十骑。
他们看着风尘仆仆,披风上都是露水。
为首的把斗笠掀开,竟然戴着头盔,他盯着张利,「可是张利?」
「大胆。」张利的随从见对方是个千户,便喝道:「还不下马?」
那人果然下马,他抹了一把脸,那魁梧的身材令张利突然想到了些什麽。
「你是!」
皮鞭呼啸而至。
重重抽在张利的脸上。
「唐青!」
皮鞭破空声和张利的惨嚎声,惊扰了这秋日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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