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雪中来怪客 花里舞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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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乌蒙的天宇中不知何时散落下无数似针还绵、似雨还雪的事物来,落在人的身上煞是冰冷。远处几株高大的枯树耸立在寂寥的大地之上,好似没了这几株树,天宇便会塌下来一般。
颓败的青墙下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额头上捆了根布绳,从污垢的脸面上依稀辨得出事一个十七、八的少年,赤.裸的双脚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数块水泡破后留下的血斑,一看之下惊心不已。
这是天空已飘下片片白雪,随风一卷,便似天女跳着胡旋舞翩然临风。少年好像不怕冷,望着空中的白雪发呆,像是真看到了天女。果然,他的眼前真的出现了天女:一身比雪还白的衣裳,在风雪中如白练舞空,满头青丝自然而写意地披在肩上,淡月修眉,领如蝤蛴。直如九天仙女¬¬——唯一不像的便是她手中提着个饭盒。
少年正看得出神,忽然那女子已俏丽在自己面前。少年似乎自惭形秽,将头低了下去,心里只愿着美若天仙的女子快些离开。却见那女子蹲下来,打开食盒,将内中的一碗米饭和两个馒头拿出放在少年面前。少年惊愕地看着这玉质冰清的女子,无限感激,那女子却是轻轻一笑。这一笑让少年如沐春风,便似草原上的落日让人神驰。但夕阳虽好,已近黄昏,女子已自离去,少年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半响回过神来,抓起馒头边往嘴里送。
那女子没走多远,便迎上两个精壮的汉子,望着女子猥亵地笑道:“小娘子好心肠啊,我兄弟二人也是无家可归的人,可否到小娘子家中借宿一宿呀?”
那女子听他二人言语不敬,心下恼怒,轻叱道:“哪来的恶人,胆敢在这里放肆,还不滚开。”她声音清婉动耳,如空谷鸟语,即便是喝叱,也不禁让二人心襟摇荡,邪心更胜,一人笑道:“老二,这小娘子脸嫩挂不住,你去把那小叫花子做了。”另一人应了一声,径向那乞丐少年走去,两眼却不住在那女子身上打量,就在他走进女子身侧,想趁机轻薄一下时,却不料那女子忽的伸手向他胸前拍去。那男子猝不及防,慌忙中忙向后倒,同时伸手挡在胸前。
老大不想这娇滴滴的女子竟会武功,疾步上前。那老二已顺势倒在地上,女子莲足一抬便向腰间踢去,老二反手相格,挡在腰间,同时探出一爪抓她脚踝。这时老大抡拳打来,女子右掌倏出,已迎了上去,脚下却是一绊,手上拳掌相对,直往后跌。忽觉背后一紧,另有一只手又搭在自己肩头,心下陡然一惊,反手扣住肩头那只手,旋身一转,只听得骨骼错位声和“啊”的一声,细下看时,却是那乞丐,一时怔住不知如何是好,只觉那少年眼中俱是惊恐、愤怒、痛苦。
少年野兽似地低吼一声,挣开女子的手,恨恨地望着她,捂着肩头跑开了,女子知是错伤了他,忙叫道:“喂,你别走。”少年却是头也不回,一转街便不见了。
背后那两人哪还敢上前,刚才那一招分明是“流云掌法”中的“紫燕穿林”,这女子无疑是木家堡的人,而这一带,便是木家堡的地盘。两人本也猜到此着,但又一想:木家堡的人会在大冷天的提着个盒子到处乱走,施舍乞丐?此时二人俱是惊弓之鸟,立马拍屁股走人,刚一转身,脖子便是一紧,已被一青衣男子卡住脖子,离地而起。只听他叫道:“好大的胆子,欺负到我木家堡头上来了。”手一振,将两人往道旁墙上扔去,蓬蓬两声,墙上立时溅起了一堆血。
那男子名叫木玄奇,是木家堡第三代的高手,而那美若天仙的女子名叫木梦如,是木家堡第三代中唯一的女儿身。木家堡家业宏大,由第二代的几兄弟主事,向来是利之所趋,便不分善恶。
木玄奇笑道:“小妹,三叔公他老人家可好?”木梦如对她那些叔伯堂兄平日的做法极是不满,父亲又早亡,在木家堡不免受到冷落,若不是这三叔公照拂,指不定她母女俩在木家堡会过些什么日子。当下冷冷的说道:“他老人家身子健朗,精神丰硕,不用四哥担心。”木玄奇心中哼道:“若不是那人要回来找我们麻烦,我才不管他的死活。”木梦如哪知他心中所想,忽道:“小妹请四哥帮个忙。”木玄奇笑道:“都是自家人,何须这般客气,说出去倒叫人笑话,小妹你只管说就是了,只要哥哥能办到,一定替你办。”木梦如道:“刚才那个乞丐,小妹误折了他的手,还清风四哥代我为他接上。”木玄奇慨然道:“就这小事,包在哥哥身上。这雪也不小了,小妹还是先回去吧.”
木梦如道了声谢,复提了盒子没入雪中。木玄奇看着她背影渐渐消失,转头望着那乞丐消失的方向,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风雪中忽的出现一个须发俱白的老头,大开大阖地舞着手脚向这边跨来,动作甚是滑稽,那老头束着头发,却又故意放下一片遮住了左脸,身上穿着大红锦袍,看起来不伦不类。但从他步履来看,武功修为已非常人能及。
老头似乎老远就发现了坐在墙角的乞丐,径直向他走去,弯下腰笑嘻嘻地望着他。乞丐少年睁开紧闭的双眼,骤地看见一张遍布皱纹,满是风霜的脸,左眼紧闭凹陷,显是不能视物了。
老头见少年异常镇静,开口问道:“你不怕我么?”少年摇摇头,老头显得很高兴,又问道:“你是这儿的人?”少年又摇摇头,只是不说话。老头见他捂着右肩,右臂软软地垂着,便伸手抬起他的手臂,少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却又忍住没哼出一声。老头微微点点头,忽的按住少年肩头,右手一拉一扭一送,只听骨骼相接声。少年大叫一声,一把推开老头,急往后靠。老头退了两步,笑道:“小娃娃力气倒不小,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此时发觉自己的右手已经能活动,不禁一喜,见老头发问,又是摇摇头。老头眉头一皱,说道:“你是哑巴吗,怎的不说话?”少年将嘴一动,开口说道:“不是。”声音嘶哑,言语生硬,显是不常说话。老头顿时大喜蹲在他面前道:“小娃娃,老人家很喜欢你,我收你做孙子怎么样,爷爷会让你吃饱穿暖的?”少年一听,双膝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口中叫道:“爷爷.”老头扶起少年哈哈大笑,口里直叫:“乖孙子,乖孙子。”引着他进镇。
老头将少年带进一家布庄给他挑选合身衣裳,那掌柜见一个乞丐进来,极为不喜,但见老头身着光鲜,又一口一个“乖孙子”,只得叫人伺候沐浴更衣。
老头见洗扮后的孙子竟是一个俊朗少年,眉宇间隐隐一股气直透发际,颇有自己昔日之姿,心下更是欢喜,拉着少年便要离去。掌柜忙上前拦着,尴尬地笑道:“这位老先生,你还没给钱呢。”老头道:“要钱?要是不给呢?”掌柜苦笑道:“老先生休要玩笑,东家怪下来,小人可担当不起。”老头眯着那只眼睛说道:“这布庄是木家堡开的吧?过两天老人家送两颗姓木得人头给你当票资如何?”吓得掌柜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望着这一老一少径自离去。那老人又顺手扯下一件毛色润滑,手工细腻的雪裘披在少年身上。
这一老一少相携来到一家酒肆外,肉香飘浮,酒气冲天。少年肚内早已空空如是,闻着香味不禁直咽口水,老头笑了笑:“乖孙子饿了,先去吃东西,然后再陪爷爷去打架。”
一进店,便听到楼上一人大呼小叫,说什么“只要我木吕两家以联姻,半个江南都是我们两家的。”同桌的几个人随声附和。那人越说越带劲,一手提只酒壶,摇晃着站起来手舞足蹈,猛觉背后一紧,整个肩膀被人扣住,不禁气上九霄,骂道:“什么东西敢动你家四爷爷?”
老头道:“木家堡四少爷,大名木玄奇是吧?”木玄奇怒道:“知道是你四爷爷还敢放肆,报上名来,正好老子手脚寂寞。”老头讥哂道:“奶腥还未腿尽,就想做人爷爷,也不怕闪了腰。听好了,太爷爷我姓金。”木玄奇顿时一僵,颤声道:“金无道?”老头哈哈一笑,说道:“过了十几年,我以为你们都忘了姓金的了。”木玄奇浑身一震,刚才喝的酒全都化作冷汗冒了出来,心中直叫苦:“完了完了,出来喝点酒,竟遇上这个煞神。”与他同桌的几个人见金无道无意放开木玄奇,仗着酒意,纷纷扑上来,还未近身,便被对方掌力震退。木玄奇左肩被制,右臂却能使用,一个横肘向后掣去,金无道将他左肩向下一按,轻轻一拨,木玄奇酒醉如泥,身体不由得打了两转,右肘却“嘭”的一声打在房柱上,痛得哇哇直叫,不但如此,左肩仍被对方按着,当小孩般玩耍。
这时,背后一个美如天籁般的声音叫道:“四哥。”
少年心中一颤,立时回过头来,见木梦如俏丽在楼道口,冰肌玉骨,望而生慕,此时她身上已多了件雪似的披风。少年怔怔地望着她,时而感叹,时而仰慕,想到她又折了自己的手,眼神又变得愤恨|、恶毒起来。
木玄奇一听到木梦如的声音,忙道:“小妹,这时我们的大对头,快去找三叔公来救我,快快。”金无道奇道:“木天风那老儿还没死么?嗯,不妙不妙。”他口中虽说“不妙”,却一点也不惊慌。发现少年眼神古怪,问道:“乖孙子,你认识她?”
木梦如本是冰雪聪明之人,意见少年眼神,便知他是被自己误伤的乞丐。她担心木玄奇不会去搭理那乞丐,见木玄奇许久不回堡,便出来寻找,现下一见,便知木玄奇没有去办自己所托之事,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
只听少年道:“就是她弄断了我的手。”金无道冷冷地道:“想不到木家堡的女辈出手竟也如此狠毒,爷爷这就为你出气。”手上一动,就听木玄奇的惨叫声在店里回荡,接着“嘭”的一声被扔出木窗,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木玄奇挣扎着爬起来,捂着断臂疾向木家堡方向奔去。
木梦如见他如此凶狠,吓得面无血色,转身便要下楼。听得背后风气,急移莲步,反身一招“大雪纷飞”拍出。金无道一腿横出,直当下盘,木梦如弹身而起,化招“高山流水”,掌风扑面盖来,金无道嘿嘿一笑,左手化掌击出,劲势似流水出涧,朗风拂面。木梦如一惊:“他也会‘流云掌法’。”柳腰一转,斜身逼近,连出四招,迫得对方不能上前。金无道笑道:“这几招不坏,是木天风教的吧?”左拳如钩,挽住木梦如手腕,右手屈指往肩井穴扣去。木梦如忽的斜倾身子,脚下错步疾旋,自金无道手下躲开,莲步急移,幻如仙子舞步,美妙绝伦。金无道眉头一皱,心想:“木天风何时弄出这么一套步法来?”心念一转,顿时涌起个念头,双手变爪,怪招迭出,净往木梦如身上破绽处攻去。木梦如那套步法精妙无比,总在危及处化险为夷,躲过一招又一招,不时用木天风所受的“逍遥游”还上两招。
掌法飘逸灵动,逍遥出尘,再配上幻化无方的“逍遥步”,使得木梦如就如天宫仙子作舞,清丽无比。金无道一直盯着木梦如脚下所走的步法,手上招式虽出,却一时不将她制服,两人就这样斗了数十招,木梦如凭着步法大巧,勉强躲过厉招,却难以脱身,“逍遥步”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又一遍。金无道忽的长笑一声,右手一掌凌空劈出,却比先前多添了几分力。木梦如见这招凌厉凶险,不敢相接,旋身往旁侧过,金无道又是一笑,左脚勾出,这一脚用得巧妙,恰好挡在她下一步所走之处,木梦如一急,步法顿乱,竟也忘了出招回击,被金无道反手扣住手腕,用力一扯,人已倒在那少年面前。
少年忽觉不忍,弯下身去扶她,哪知木梦如立时翻起身,拉下披风,一旋将披风展开,推掌送出,向金无道盖去,手上又是一招“风卷残云”。却见那披风一鼓,竟反扑了过来,将自己罩住,木梦如大惊,慌忙这下披风。此时金无道已站在面前,一张怪脸又将她吓了一跳。金无道出手如电,点中她俞府、璇玑二穴,说道:“一点也不听话,徒劳我老人家动手。”木梦如穴道被制,使不出力来,便道:“你想怎样?”金无道笑道:“你人长得倒不错,给我乖孙子做媳妇儿刚好。”又对少年道,“乖孙儿,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喜不喜欢。”少年大窘,不知如何应答,只得含糊道:“她那么凶,我才不要。”少女早已面红耳赤,一听他说自己凶,更气得脸面发紫。金无道笑道:“爷爷慢慢教你治她的法子。”叫店家收拾了张桌子,搬来酒肉。
少年早饿的慌了,抓起卤肉便往嘴里塞。金无道抱着酒坛喝酒,见木梦如呆呆地立着,便问道:“你不饿?”木梦如只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金无道笑道:“你叫木梦如,是木兴宇的女儿,木天云的孙女,是也不是?”木梦如仍是不理,老人又道:“我当年说过要杀绝木家的人若非我孙儿看上了你,你早陪你老子去了。”木梦如忽道:“木家堡在江湖上虽然算不上什么,但若知木家有难,定会出手相援,你要杀绝我木家,只怕还欠点本事。”金无道听了却放声大笑,只震得屋瓦俱动,说道:“终究还是要请帮手,木家真实一代不如一代。就你木家能请帮手,我便不能?三山五岳,边陲西漠,只须我一招手,便能踏平此地。”后一句说得高声烈,少年和木梦如均是吓了一跳。店中之人被他一震,许久无人无人出声,良久,金无道才继续说道:“木天云和木兴宇都死了,你在木家堡的日子也不好过吧。”木梦如想起以前的日子,不禁黯然。
忽然外面蹄声大震,二十几匹快马往酒肆奔来。金无道面色一沉:“来得倒挺快的。”只听外面一人叫道:“把店围起来,老二不守北面,老三守在东面,立星、奇旋守在西面,奇俊跟我守在这里,莫走了那老贼;奇飞你马上到上善若水斋请你三叔公来。”金无道嘿嘿笑道:“全都齐了,正好了结着十多年的恩怨。”只听那奇飞道:“大伯,三叔公吩咐了只许小妹一人进斋,我去请他,他不一脚踹我出来才怪。”那人怒道:“谁叫你进去了,你不知道在外面叫他?”木奇飞应了一声,飞马离去。
金无道叫道:“不好,等木天风一到,我和他一交手,我孙儿岂不吃那帮小丑的亏。”他来时孤身一人,无所牵绊,本拟一举就能功成,却不想见到这少年后就心生喜爱便收在身边,此时却成了负累之事。转身望着木梦如哼了一声道:“我就慢慢跟你们玩。”说完又出手点了她腰间期门穴,令她不能动弹,随即挟了二人纵身飞出窗外,两腿连环踢出,登时将几人踢下马,右手一抛,将木梦如不偏不倚地横放在马背上,又将少年送上马,说道:“乖孙儿,快走,看好这女娃,别丢了。”少年道:“爷爷,那你呢?”金无道道:“爷爷教训一下他们,马上就赶来。”一拍马股,那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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