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共眠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孙沐荷咬着唇，一点一点把裙角从他手里拔出来，然后去冰箱里拿了几瓶水，又迅速地做了一个冰袋。

    “起来，喝点儿水。”她推了推他鼓鼓的背肌，硬邦邦的，他似乎是正绷紧了肌肉在压抑着什么。

    他听到了她说话，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是涣散的，却仍顺从地摇摇晃晃支起自己的身体接过水瓶，他动作太大，几乎是喝一半洒一半。她默默地又递给他一瓶，又是喝一半洒一半。

    她发现他现在的反应和之前又不一样了，有点儿手眼不协调的感觉，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真不知道谭宝华给他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个庸医在纸上写的话也忒气人——“观察反应，如有狂躁表现，服用一颗丸剂，待药物自行代谢排出体外即可”。

    “自行代谢”？那自行代谢要多久时间？

    “观察反应”？到底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反应？

    “丸剂”？丸剂吃了有什么用？

    这就等于什么也没说嘛……庸医！真是庸医！回头一定要去砸了他的招牌！

    不过，虽然庸医可气，但昏沉沉躺在床上的人更可气，这么高警惕心的人居然会着了别的女人的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反复在她心头纠结，让她一想起就很是不快。

    “躺下。”她心里有气，语气就很难温柔，又冷又冲。

    而温云起现在就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巨婴，她一发令，他就听话地手一松，整个人便往后砰地摔在床上。

    孙沐荷调低了空调的温度，艰难地把他摊平，拉好他身上的毯子，然后把冰袋妥妥地放在他的额头上。但他却不耐地一把扯了冰袋扔在一边，反而拖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舒服得直呻吟，之后更是得寸进尺地探手往她衣袖里手臂摸来摸去，这样还不满足，到最后干脆一把把她扯上了床，像抱着巨型玩偶一样把她抱在了怀里。

    他的动作绝对称不上温柔，反而笨拙得好几次把她弄得很疼，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金刚》里面的那只黑猩猩逮住的猎物。可是，一触到他高温而湿粘的皮肤，她便忍下了，挣扎出一个可以顺利呼吸的姿势之后，便任由他抱着。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有些蠢蠢欲动，紧贴着她的身体不断磨蹭着，她的睡裙也随之越来越往上走，眼看着就已经过了腰，他的手也不安分地到处游移，又捏又揉，显然已经不是为了贪凉降温的需要，反而是撩拨得他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孙沐荷清楚地察觉到他身体某个部分的变化，冷静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脸，让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温云起的手正一只罩在她的胸上，一只摸在她的臀上，即便是睁眼看着她，却仍没有放开，反而还凑过来想要亲她。她伸手挡住他的脸，使劲儿又掐住，提醒他：“你自己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他眨了眨眼，努力地思考着，然后低头看了看她身上被半掀起来的睡裙和自己放在她身上的手，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立刻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但一只手仍固执地伸过来牵住了她，另一只手则粗鲁地抓来之前被自己扔在一边的冰袋乖乖地放在额头上。

    “要是我真发疯了，打醒我。”片刻之后，他声音沙哑地交代了一句，便再没有发出声音。

    孙沐荷侧躺着，就着夜灯柔和的光线，静静看着被药物折磨的男人，虽然他刚刚已经出了各种擦枪走火的状况，虽然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来，在这一刻，她却莫名地觉得心安。

    这一夜，对两个人来说都有些漫长。其间，温云起的状况起伏不定，孙沐荷起来给他喂过几次水，又换过一次冰袋。

    有一回闹腾完之后，孙沐荷看着他下半身仍然持续亢奋的状态，忍不住担心，迟疑地问：“要不，我……给你找个人？”

    温云起的双眼里顷刻便聚集起黑魆魆的情绪，他死死地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开身，望着天花板说：“你以为，我对谁都这样？这个世界上没有春药这种东西，要说有，那也只会是人，对我来说，你才是最有效的春药。”

    孙沐荷不知道他说出这样的话时，人究竟是清醒还是糊涂的。但她知道自己，那样的提议，矫情得像是另外一个人。

    大约到了天泛月白的时候，温云起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扛不住身体的疲累，先后沉沉睡去。

    而温云起到底身体底子好，倒比孙沐荷醒得早一些。他闭着眼，在将醒未醒之际，察觉到臂弯里躺着一个人，身下床单的触感不对，随即便觉得全身肌肉都在泛着酸疼。他在一片茫然的脑海里寻找着能解释这种状态的线索。

    慢慢地，他想起了昨晚谭宝华递过来的那杯酒。

    众目睽睽的公开场合，他以为她没有下药的胆量，孰料他喝了几口之后就警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是酒的味道不对，而是谭宝华的表情不对——她异常地紧张、僵硬，对他喝酒的动作格外关注。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用自己当做诱饵，顺利地拉开了谭宝华的注意力，然后把剩了一半的酒换到了她的面前。

    之后呢？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记忆里一片空白。

    他猛地张开眼，一张白皙素净的睡容近在咫尺，她睡的很香，微张着嘴发出小小的呼吸声。看清楚之后，他紧绷的脸色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倾身向前，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而关于昨晚的记忆，也在此刻全数涌进他的大脑。

    他注视着她，眼底有自己都不知道的怜爱。初初认识她时，他觉得她聪明而强势，有些任性，有些霸道，成熟世故，但现在，他却发现那只是表象而已，私底下，她的本性实在太过纯良，太容易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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