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查账

(去读书 www.qudushu.la)    时间还算早，但路上赶早的行人已经三三两两多了起来。孙沐荷先去老佛爷取了车，然后一路飞车回家，开得她那辆小车都要飘起来了。刚刚进门换了衣服，就听见门铃响。打开门一看，是李凡，手里拎着豆汁儿和鸡蛋灌饼。

    “荷姐，可算是找着您了！”李凡见到她，一副大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孙沐荷把她往里让，问：“找我？出什么事儿了？”

    李凡把早餐拿到餐桌上，一边儿去厨房里拿碗筷，一边儿扬声说：“您且看看你手机丢了没。昨天晚上给您打电话，开始是没人接，后来就直接关机了。”

    孙沐荷闻着豆汁儿的香味，肚子咕咕直叫。之前的那份早餐，刚拿起来没吃两口就被温云起搅和了，现在是更饿了。她一边儿吃，一边儿不甚在意地说：“昨晚我在酒吧，没听见铃声，后来应该是没电它自己关机了。找我什么事儿？”

    李凡坐在她对面，吃着自己的那份。“不是我，是夏董找您，她找不着您，所以让我问您和江总，钱还要不要，要多少。”

    孙沐荷一愣，她真是把这件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想一想，她忽地抬头：“你问江总了吗？”

    “嘿，他也找不着人。后来，我联系财务那边儿，想问问他们，可他们说江总没有让他们核算，如果要知道具体数字，最早得今天上午。”

    “再给他打电话！”

    李凡拿出手机拨了几次，摇摇头：“家里电话和手机都没有人接。”

    孙沐荷把豆汁儿一口喝完，站起身：“你跟我去他家一趟，说不……”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想到自己和江楚现在这个状况，争如不见，不由有些心烦，摆摆手：“算了，回头咱们进公司问财务吧。”

    “行。”李凡点点头，收拾了桌上的东西，突然又想到什么，问道，“荷姐，夏董让我跟着您一块儿去尚锦，您觉得怎么样？”

    孙沐荷点点头：“我正打算这两天跟你商量。虽然你是我的个人助理，但要是你愿意，可以留在云和做公关部的头，也算是帮我盯着一眼。不过，你要是想跟着我这么两边儿跑，我当然没问题，就看你自己意思了。”

    李凡笑了笑：“公关部？我谢谢您了啊，千万别！我还是跟着您踏实。”她走到玄关，看到孙沐荷的包就放在上面，转身询问：“我带着移动电源，要不先帮您给手机充电？”

    “没事儿，回头我在车上充。咱们先回一趟云和，正好你也收拾收拾，办完事儿你就跟我去尚锦。”

    李凡慢慢缩回手，应声好，转而把包递给她，在她身后锁上门。

    半道上，李凡给财务总监打了电话，催他早点儿去公司。然而，她们在公司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而财务部的其他人手上的账本不全，想帮忙也没办法。

    等来等去，财务总监还是没到，倒是把江楚给等来了。他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而入，看了李凡一眼，李凡马上识趣地找个借口走开了。

    “怎么想起要查账目？”他站在孙沐荷办公桌前，皱着眉劈头就问。

    孙沐荷抿着唇，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眼前这人脸色青白，眼底满是血丝，下巴上浮着青色的胡渣，身上的衣服也还是昨天的那套，皱皱巴巴，显见是没有回家，去哪里胡混了一个晚上。

    “公司的账，什么时候我不能查了？”忍下到嘴的关切，看他大惊小怪的样子，不觉心生疑惑。

    江楚低头，双手插兜走到一边：“能，什么时候你都能查。我只怕你以后是没时间想起这个么小地方了。”

    孙沐荷张张嘴，多少话语都尽数化为一声叹息：“你明知道的……”

    “行了！”他扒了扒头发，醒醒神，语气软了下来，“……当我没说过。”

    “这不是找不着你才让人把具体账目盘一盘吗？卖杂志那点儿钱哪儿够啊，除了前面的坑要填，还有未来至少半年的保底资金要算进去。反正我妈说了，多少都有她包圆儿，难得铁公鸡拔毛，这种肯定没下回的事儿，当然得狠劲儿揪一把下来。”见他缓下来，孙沐荷也不想和他置气，解释了一番，还捎上一句俏皮话来缓解气氛。

    江楚却摇了摇头，说钱够了。见她一脸的不信，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扯了扯嘴角：“现在外面并不清楚内情，都以为最后是尚锦注资了云和。其实你妈愿意站出来，那就是最好的定心丸，哪里还需要她再额外花钱？”

    当时，孙沐荷让康妍去四周围放风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么个说法。她抬头看向江楚，却看见一个难看的笑容，生硬得碰一碰就会变成齑粉掉下来。当下，她便闭了嘴，不打算再追问下去了。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尴尬，再一次蔓延。

    “小荷，别把我看扁了。这点儿事儿，我能解决。”

    这句话，语带双关，听在孙沐荷耳里，真是万般滋味难以言说。要是往常，她一定会笑话他男人可笑的自尊心，而现在，她知道多说无益，只能认真地点一点头：“当然，我一直都相信你。”

    离开的时候，孙沐荷下意识地回望。舰船造型的整栋楼被阳光覆盖，最前方是江楚的办公室，玻璃墙反射着阳光格外耀眼。

    江楚站在阳光的屏障之后，看着她回头，看着她上车，看着她消失在视野最远的范围。这一刻，四下无人，世界万籁俱寂，他却看到有个小女孩儿向他冲过来，一把跳上他的身体，搂着他兴奋地尖叫：“江楚哥哥！我也来了！以后，要罩着我哦！”那是初到英国的小荷，不过两三年不见，忽然就成了一个眉眼生动的女孩儿，他搂着她的身体，一颗心莫名地节奏紊乱。

    一个转身，抱着他的已经换成了身量窈窕的少女，双臂挂在他脖子上，霸道却难掩羞涩地宣告：“江楚哥哥，我喜欢你，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

    回忆太重，回忆太痛。他却谁也不能怪，是他自己亲手断送了和孙沐荷的未来。这些年，他妥协，他退让，他隐忍，要的，不过是一个人。可是，末了，那个人却说：江楚哥哥，别再等了。

    他想，是他用错了方法，把命运放在别人手里，到最后只能是被人扼住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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