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自立·诗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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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元儿很会照顾人。
袁娇娇忙碌非常,她既不会书画,绣工也不怎么样,更不会算复杂的账目,她在袁娇娇这里每日的事情就是收拾院子,负责一日三餐,洗洗晒晒等。
她总能将这些做的井井有条,从小长在南阳王府,做这些都是习惯的,且花样也非常的繁多,总之,这小院子住了没多,已经被两个姑娘收拾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袁娇娇在路上遇到了南阳王,回来便没有胃口吃饭了,原本想继续画画的,但提起笔来,满心里都是烦乱,自然画不出什么好的,于是随手找了本书读起来,她近来读书的趣味也变了许多,喜欢读些稀奇古怪,说神道异的书,似乎只有这样够热闹,够震惊的书才能安抚她,让她没有精力去想其他的。
看到她饭也不吃躺在床上读书,元儿似乎也没有多少胃口,些些的吃了饭便站在了床前,十分忧虑的望着她。
袁娇娇被元儿看的心头发毛,只好收起书问:“怎么了?”
元儿叹了口气,也脱鞋上了床,却是说:“这书上讲的是什么,你读给我听听——”
元儿识字不多,对袁娇娇好的这些她都是没兴趣的,此时显然是给袁娇娇解闷来了。
袁娇娇不忍拂其好意,便挑了一篇讲给她听,并事先说好:“是鬼故事,你听了不要怕哦”
元儿将被子紧了紧,说:“但请说来”
袁娇娇见她这模样,不禁扑哧一笑,便将刚刚看的一篇讲给她听,说:“这本书呢叫《酉阳杂俎》,记载了很多古代稀奇古怪的事,还有许多古代盗墓的故事,我现在要给你的讲的就是这一篇”
说着,便将书翻到那一页,将文中的故事译成白话讲给元儿听:
“说,古代有一个叫刘晏的人,官至宰相,领度支、铸钱、盐铁等使,是当时最著名的善于料理财物上的事情的人。那一朝内乱之后,朝廷百废待兴,幸有刘晏梳理、掌握当时朝廷的财政,才使得国家有回升的气象,但最终当时的皇帝信任奸佞,构陷刘晏,刘晏终被赐死。
当时刘晏幕府中有个判官,叫李邈,其庄园在西北的高陵县。刘晏身死之后,殃及池鱼,李邈也被罢官,退隐到高陵县上的庄园里。李邈回到庄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账,不愧在刘晏幕府中做过事。查着查着,他就发现了问题,庄园里有个庄客,似乎已经欠了好几年的租子没交了。李邈就把仆人叫来相问,仆人说这个庄客已经寄居在庄上好几年了,但行为奇特,好像没怎么见他经营过农田、果园,而是昼伏夜出,干的似乎是道上的事,但又没有证据,虽然已经欠了多年的租子了,但态度还好,说只要主人一到,定会马上还上。”
“李邈于是前自去仓库查看,果然见仓库充盈,一一核对之后,发现这位庄客该交的租子都已经交上了,李邈感到很奇怪,于是叫来这位庄客仔细相问。
庄客说:“我做您的庄客已经有几年了,但实话跟您说吧,我暗地里一直从事盗墓的活计,所以有些余财,听说您回来了,于是给您补上。”
“盗墓?”李邈好奇地问。
“是的。”庄客说。
李邈说:“关中帝王贵族的陵寝甚多,盗墓之事亦猖獗,没想到我这庄上也有盗墓者。我听说干你们这行的经历都很离奇,你不妨给我讲讲。放心,我会给你保密的。”
庄客说:“没关系,反正我如今已经洗手不干了。”
“为何呢?”李邈问。
庄客说:“还是从不久前的一次经历说起吧。”
“那座古墓是我的一个弟兄发现的,大约是上古时候的墓穴,离咱们的庄子有十多里地,隐匿在荒山深处的一片松林中,墓身特别高大,墓侧有石碑,断倒在草丛中,因年代久远,上面的字迹已经磨灭了。”
“当时,我带了好几个人去,挖掘了数十丈之后,才遇到一扇石门,石门很是坚固,是用铁汁封上的。由于做这行久了,很多盗墓技巧我了如指掌,这难不倒我,我叫人用粪汁浇灌,将墓门蚀透,几日之后,终于将墓门打开了。”
“我有几个弟兄刚进去,就被里面设置的暗箭射杀了。当时正是黄昏,墓中飞箭如雨,当住了我们的路。我身边的人都很害怕,想退出来,被我制止了,这只不过是墓主当时设置的机关,是可以破解的,随后我叫人往里面投掷石块。每一次投掷,都有一束飞箭射出,共投了十余块大石头,暗箭才射完,于是我们举着火把,依次进入古墓。顺着幽暗的甬道走了不远,发现了第二重门,刚把门弄开,我身边又有两个兄弟倒在了地上。”
“在幽暗中,我看到那门后有数十个巨大的兵士,身着锦衣,圆睁双目,舞动着利剑,当住了去路。因为恐惧,我身边幸存的两个弟兄已经扔了火把和手中的刀枪,跪在地上求饶了。当时我也被吓了一跳,我曾挖掘过很多陵墓,遇到并破解过机关无数,但还没见过墓内有活人把守!惊恐间,我仔细观看,发现那一排锦衣兵士站在那里只是舞动利剑,并不行动,再仔细观看,发现它们并非活人,而是巨大的人形木偶。我估计是我们打开第二道大门时,触动了机关,导致那木偶运剑如飞,伤了我的弟兄。于是我把那俩哥儿从地上吆喝起来,一起以大棒击之,那木偶们手中的兵器才一一落地。”
“穿过第二道门之后,我们三个人这才进入主墓室,幽暗中见四壁上绘有武士的画像,恍惚如真人一般,令人顿生畏惧。在南壁上,有一口漆以彩色的棺材,用铁索悬挂于半空中,棺材下面的石台上,金银珠宝堆积如小山,在上方形成一圈诡异的光晕。有时候就是这样,珍宝越在眼前,你越不敢伸手去拿,我和我的几个弟兄都很害怕,可以说这是我盗墓几十年以来遇到的机关最恐怖,氛围最阴森的墓穴。有个兄弟自告奋勇欲上前取宝,快至石台时,忽然被什么绊倒,还没等我们回过味来,就感到悬棺两角处忽然生风,有沙子猛泻下来,扑人眼面。风越来越疾,沙出如注,一会儿就到我们的膝盖处了,我们恐惧至极,艰难地拔腿往回跑,当我和一个兄弟刚从那第二道墓门侥幸逃出时,其门已经被狂泻不止的流沙堵塞!可怜我刚才被绊倒的那个兄弟,脱身不及,最后被活埋在了里面。我和那唯一幸存的兄弟总算逃上了地面,当时已经是后半夜,松林间磷火点点,老枭长鸣,我们俩惊魂未定,在墓前洒酒叩头,发誓永远不再做盗墓贼……”
外面一阵小风刮过,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元儿忽然惊叫一声跳了起来,吓得本来也胆小的袁娇娇也叫了一声紧紧抱着书问:“怎么了?怎么了!”
“窗外有声音!”元儿抖索索的叫道,将被子裹得更紧了。
袁娇娇仔细听了听,外面只有风声雨声,还有院子里不知道什么被吹的哗啦啦响的声音,哪有什么怪异之处,便笑她:“我说是恐怖的故事,不要讲给你听罢,晚上你若不敢睡觉,岂不是我的罪过——”
两人原本是两头睡的,元儿此时便将枕头拿过来,也摆在袁娇娇这头说:“一起睡吧,那头冲着窗子,我害怕”
袁娇娇原本看了书上的故事并不觉得怎样恐怖的,此时被元儿一闹,又听到外面已经起了二更的梆子,也觉得有些寒浸浸的,便不再看这书,又翻出了一本《十二楼》,给她讲了个才子佳人的故事消除前面的影响才罢。
两人吹了灯听着外面的风雨声,酝酿着睡意,不知不觉的也就睡着了。
到了第二日,谁知道两人刚一起来就发现院子里多了件东西,元儿先发现的,是一口大箱子,大门什么的都好好的,被雨浸湿的地上有两三个男人的脚印。先以为遭贼了,连忙喊袁娇娇来看。
末了两人合力将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全是女式的衣裳等物,还有书、香囊,一应的饮食起居所需之物十分齐全,两人面面相觑,袁娇娇又在箱子内盖上发现了一封书简,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娇娇”二字,便直觉的猜到了是谁。
闷闷的打开信,是一封短信,了了的几个字,龙飞凤舞的,说:“这些都是袁娇娇平日用惯了的,白放在府里也可惜了,就送到这里来物归原主了云云”
袁娇娇看了看这内涵丰富,而又十分沉重的箱子,待要给南阳王送回去,又担心他还会出别的幺蛾子,一来一往的,倒像是走亲戚了,这万万不可,思之再三,决定既然送来了就收了吧。
于是两人将箱子里的东西分批拿到屋里,元儿这一日的事情便主要是整理这些东西了。
袁娇娇因听说这日雍都有个诗酒会,要开五日,雍都所有的才子名士都要参加的,是个诗酒画作汇聚的盛会,若是自己的东西能在这里得到众人的认可,那价钱自然可以翻番,比她拿到绛云轩慢慢的卖要省力多了。
为了她的计划,她决定冒险带着元儿去参加。
为方便起见,她买了两身男子的长衫,与元儿都扮作了男子的打扮,又带了个清秀的真小厮,带着画儿绣活等物去了那条叫盛水的街上。
诗酒会第一日,人非常的多,天气又热,热闹非常,也疲乏非常。
袁娇娇带着元儿找了处桌子坐着,先听别人谈论,渐渐的也能找到门路和一些人搭话,然而雍都或者说大秦国鼎鼎大名的几个才子都在高楼上端坐,楼上楼下的人挤不开,她很难接近。
后来她又想了个法儿,除了自己和元儿等人手里拿的扇子扇面是自己画得之外,还将几幅得意之作展开了,做成个立轴就挂在那树荫下,她和元儿小厮等人装作是几个朋友,一边饮酒说笑,一边等着旁人来相问。
这招倒真是好用,先就吸引了些小虾米才子,继而有些书生路人等人也来围观,袁娇娇摇着扇子,和元儿等人淡定的在一边喝茶……
若有人询问也些些的交谈几句,又请大家喝茶赏画。
渐渐的,这里聚集的人多了,便很扎眼了。
而国人的习惯就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扎堆,都喜欢凑个热闹,于是这里渐渐成了一条街上的焦点,元儿兴奋的两颊都红了,摇着扇子装书童像模像样的。
袁娇娇眼看着楼上的人也不断的往这里瞧,便向上拱拱手,不多时见有几个气度不凡的才子迈步下楼踱了过来,她便镇定了一下自己,故意和别人交谈,仿若没看见一样,等那几个人分开众人在画前站了半晌了,她这方恍然大悟一样上前想见:“原来这位是XXX,久仰久仰……”
“拙作不堪供诸位清玩,请略略赐教一二”
话说的很婉转中听,又兼她眉清目秀,看起来并非一个俗人,这些才子倒也十分敷衍,坐下来品评喝茶,袁娇娇不失时机的又请他们题诗。
题诗,乃是才子最喜欢的事,她这画也的确是拿得出手的东西,于是一人或提一首诗,或提一句,当场即挥毫泼墨写下来,为那画儿又增了三分光彩,珠联璧合皆大欢喜。
袁娇娇原本要的就是一个名儿,她对外称自己为九公子,将籍贯等也模糊了,只说自己平常多在绛云轩走动,大家有情可以去那里找他。
原本是想在这里逛逛就走的,没想到见了几个算得上志趣相投的人,倒是谈的久了些,一直到晚上方回来,她那几件画作也被许多人品评了一番,各处传看过,算是初步的目的达到了。
在盛水街吃过晚饭之后,主仆三人兴冲冲的抱着画轴回家。
只是没想到刚一到家门口,便看到家门之外停着一乘轿子,十几个侍卫屏息静立在一侧,看到侍卫的装扮,不用猜袁娇娇也知道是南阳王府的人。
元儿拉了拉她的衣襟,似乎有些紧张,袁娇娇其实亦不淡定,顿了顿脚步,却还是往家门走去,到了门口,见轿子的遮掩下,南阳王一身家常的深衣,靠在门上,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袁娇娇过来,他站直了身子,脸上似乎挂着一层寒霜,袁娇娇不看他,伸手去开门锁,南阳王侧身站在她旁边,目光如同箭矢一般不断的射向她,袁娇娇忍着肚子里的气,开了门,径直往院子里走,元儿在后面小心的跟上,走到南阳王跟前的时候俯了下身子,叫了声“王爷”。
南阳王脸依然寒霜一样,见袁娇娇开了门不睬他,径直就往院子里去,他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袁娇娇不妨头,差点跌一跤,微带薄怒的道:“做什么?你放开手!”
南阳王微微松了点力道,但仍然将她手腕攥的紧紧的,一双眼睛危险的眯着,对着她上下打量,大拇指又缓缓的摩挲着她手腕的内侧——这点让袁娇娇又难受又气恼,圆睁了眼睛瞪着他。
“穿成这样出门——”他忽然开口,瞄着她的衣帽,“做什么去了?”
质问的口气,似乎她是他的所属物一样,袁娇娇因气而浑身发软,微微咬着嘴唇道:“我本就不是王爷府上的人,如今和王爷更是没有瓜葛,我要去哪里还要向王爷禀报吗?”
说着一抽手腕就要走,南阳王却并不撒手,反将她拉的更近了一些,露出白森森的牙威胁道:“和那些酸腐文人喝酒?……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喜好……”
他冷笑着,似乎又带着鄙夷之色。
袁娇娇听了血一下冲到了头上,满面怒容的望着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末了心里忽然一下不知道怎么的又委屈了,似乎十分的辛酸都涌到了眼眶里,感觉到眼睛里渐渐的有水汽弥漫,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哭的实在太多次了,自己也有些厌倦和看不起自己,于是努力的屏住了那升腾而起的水汽,用力的抽出手腕,看也不看他,转身就进了院子,将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门闩落下,她一边快步的往院子里走,一边心情忽然又平静了下来。心想:这是多大的事儿呢,也值得伤心激动,真是不能成大事的人呢。
这样想着,人奇迹般的恢复如常,平静的开了门,和元儿一起点上灯,放下画儿,脱下帽子,且坐下来喝了口凉茶扇扇子去热。
元儿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的道:“王爷就是脾气不大好,想是吃醋呢”
又打量了袁娇娇一下,捂嘴笑道:“姑娘穿这身,倒比女装更俏丽三分呢”
袁娇娇笑笑,也打量了元儿一番,笑道:“男扮女装一般丑不可言,女扮男装则一般都添三分英姿的”
两人其实都累得很了,坐了一会儿便起来打水洗漱,又收拾了一番家事,喂了小鸡,两人便谈论起诗酒会上的众人,品评那些人的才智和诗情等,倒将南阳王刚刚这一出撇开了。
南阳王说了那些气话,见袁娇娇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一言不发的就给了他一个闭门羹,自己一回味十分后悔,在门外站了站,也深觉得丢人现眼,于是将跟着的小厮侍卫都骂了一遍,这才十分郁闷的回府去了。
他隐隐的感到,袁娇娇这个小白兔离开了他的掌控,似乎有点要变飞鸟的趋势,他果然会渐渐的无法掌控她吗?……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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