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去读书 www.qudushu.la)    “也许他也有自己的顾虑。”素音却并不认为郑青是临阵退缩。

    “我看他就是贪生怕死，想让我们去替他阻止那老道士。”风娘却觉得是郑青在利用他们，抱怨道。

    “无论如何，我们那天晚上是一定要去的。”素音又说道。

    两姐妹商量救天元之事时，箫晗早已在客栈中读书。这几日白天要赶路，只有夜里方能温习。他又在山里耽搁了几日，心中有些焦急，不免看得晚些。[WWW.kanshu.com]

    他虽离开香山已有几日，心里却仍旧十分不安，总担心素音或是绿羽突然又出现在他眼前。一到晚上，他又害怕天元来找他，要他回去。

    但当他走在城镇里，看着热闹的大街，来去的人群，心里便踏实许多。

    毕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无论妖魔还是鬼怪都不会出没。

    到了子时，箫晗终于熬不住，便去床上睡下了。

    这也是他最害怕的时刻，因为他怕自己一觉醒来，又在什么妖怪的洞府里了。所以他才会坚持读书，一直到自己已是半梦半醒，才肯去睡觉。

    他一躺到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当清晨的阳光照进他的房间时，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见自己仍旧在客栈中，他觉得十分的庆幸。

    他从来没有如此容易满足过。即使只是从房间出来去吃早点箫晗也会觉得格外高兴。他现在才真正明白知足常乐的道理。

    若是以前，从来不会把自己能正常地生活当作幸福的事。而如今经历了被妖关进山洞的日子，他才意识到过去自己是多么地幸福，而自己却完全没有觉察到，真是太愚蠢了。

    又是一天过去了，离京城也越来越近了。萧晗的心也渐渐踏实起来。他觉得自己也一定能顺利到达京城，参加科举，说不定还能金榜题名。

    到了傍晚，箫晗来到了一个叫金缘镇的小镇上。

    箫晗又如前几日一般，在昏暗的烛光下读书。烛火总是闪烁不定，忽大忽小，他也只能勉强忍耐着。

    此时三更已过，箫晗仍不肯去睡。但他眼前的字迹越来越模糊，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一道青光透过窗户，在箫晗面前化为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她对着箫晗吹了口气，箫晗便立刻清醒过来。

    他一抬头，心早已凉了半截。

    “又是你！”箫晗猛地站了起来，几乎惊叫道，全然不顾书生的身份。

    来者正是绿羽。

    她似乎早料到箫晗的反应，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几日不见，一向可好？”绿羽笑着说道。

    箫晗实在是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只是问道：“你要抓我回去吗？”

    箫晗现在只想问她这个对自己最重要的问题。

    “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绿羽却笑着说。

    箫晗见她如此，心中反而不安起来，怕她要做更可怕的事。

    “那你来做什么？”箫晗十分警惕地问。

    “我要你去青风观西面不远处的法坛，而且要待到明日子时。”绿羽继续笑着说道。

    那笑虽然天真烂漫，但在箫晗眼里却是充满着邪恶。

    听到“青风观”三个字，箫晗立刻想到了郑青，不知这女子叫我去那里和他有无关联。

    “去那儿做什么？”箫晗心中更加不安起来。

    “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绿羽却又不肯说，“明早你就出发吧。你若是不去，我也自有法子让你去，所以你还是老实地听我的话吧！”

    “你一会儿要我看什么伏羲留下的文字，一会儿又带我去木屋，现在又要我去青风观，你到底想干什么？”箫晗用有些恼怒地语气质问道。

    “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绿羽笑着答道。

    “就算是为我好你也要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吧！”箫晗并不满意她的答案。

    “我这么做已经够意思了。”绿羽却似有些委屈，“我若是都说了，就真的没脸见我父亲了。”

    “这和你父亲有什么关系。”箫晗却觉得她的理由莫名其妙。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绿羽又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不然你和素音也不会经历这么多波折。我父亲说得没有错，我自以为是，结果到最后事与愿违。所以这一次我不敢太造次。”

    “你这意思是还嫌自己不够过分是吗？”箫晗听了她的话，心中更是觉得她不可理喻，有些生气地说道。

    绿羽却并不以为然，说道：“我只不过是小小的帮助你一下而已。”

    “你这也算小小的帮助？”箫晗反问道，“你真想帮助我就应该告诉我，素音和我究竟是不是如她所说的，是前世的夫妻。而不是让我去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真的不能告诉你。”绿羽却显得有些为难，“不然我恐怕会闯出更大的祸来。除非我父亲也同意我这样做。”

    “你为什么一定要问你父亲呢？”箫晗却对她的理由很不解，“既然是我们几个人之间的事，自然应该由我们自己决定。”

    “不，不行。”绿羽虽显得十分为难，却坚决不肯改口，“我若是早同父亲商量，便不会有今日的事。我做这些事，都是想真心帮助你。可我又怕现在告诉了你，反而让事情更糟。我知道你现在很想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我只能像现在一样引导你，却不能直接告诉你。”

    但箫晗对绿羽的解释仍旧不满意，道：“你空口无凭，让我怎么相信你。”

    这让绿羽更加犯难，但她也拿不出什么凭据。

    “其实我这次是背着我母亲出来的。”绿羽有些委屈地说道，“母亲知道这件事后，本说若你们没有遇到危险，我便不必出手。可我还是担心，便骗母亲说出来玩，偷偷来帮你们。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今晚我给你说的事，的确是救人的事。明日子时，那老道士便会在青风观西边的法坛杀了天元。素音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她和风娘都会去营救天元，我希望你也能去帮他们。”

    “你凭什么认为我到了那儿就会帮助他们？”箫晗却反问道，“那天元是鬼，素音是妖，我为何要帮他们？”

    “我相信你对素音的感情。”绿羽却异常坚定地说道。

    “我跟她不过相识而已！”箫晗大声争辩道。

    “你和她不只是相识。”绿羽却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她又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将他们的关系说出口。

    绿羽只是说道：“但我还不能说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每一次绿羽每一次要说出口时，总是又不再说下去。箫晗也不知她是真的唯恐再次伤害了他和素音，还是故弄玄虚。

    “我只能说这些了。”绿羽有些无奈地说道，“若是日后我见到父亲，他许我告诉你真相，我自会告诉你的。”

    绿羽说完，有些歉意地看了箫晗一眼，便如来时一般化作一道青光，透过窗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箫晗在房中呆立着，半响才回过神来。看来这次自己是在劫难逃了。他本也无心科举，干脆将书一扔，熄了灯，倒头便睡。

    次日清晨，天大亮时箫晗才从梦中醒来。他胡乱吃了些早点，便又匆匆赶往青风观。

    一路上他见到许多正赶往京城的准备应考的书生，心中不由得感慨。

    他此时本也应像他们一样赶往京城，现在却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赶往一个道观。

    他又想到了郑青，也不知自己去他所在的道观附近，对他和自己是福是祸。

    但他又想，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益，只有到了那青风观才能知道究竟是何事。他一念及此，便也不再多想，只顾观赏沿途的风景。

    箫晗走了足足一天，才走到青风观附近。

    此时天渐渐暗了下来，箫晗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那个法坛。

    那是一块平坦的草地，草地上立着一圈木桩，木桩上贴着黄符。木桩的中间有一个大火盆，由三角支架支撑着。

    火盆中也不知放了什么，燃烧着熊熊大火，但却并未冒出一丝黑烟。

    木桩的南面有一个三丈高，几乎仅容下一人的土台。

    法坛四周是一片树林，林中并人迹罕至，只能偶尔听到几声鸟叫。

    箫晗不由得感叹这里着实隐蔽，的确是杀人越好的好地方。但在这样偏僻之处修建一座如此简易的法坛，究竟有何用处呢？

    虽然法坛乃道士所用，但修建在这山林之中，箫晗总觉得这法坛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的用途。

    但凭他道听途说来的那些关于道术的传闻，他也无法证实自己的想法。

    他只是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安，便干脆躲在树丛中，静静地等候子时的到来。

    短短的几个时辰，让箫寒觉得比一整夜还要漫长。他坐在清新的泥土上，用高大的灌木掩藏着自己，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看这外面的世界。

    他看着天渐渐完全成了黑色，星星也渐渐多了起来。他不由得又想起那晚帮郑青从素音的山洞里逃出，第一次在星空下行走的情景。那时他和郑青，虽一个是书生，一个是道士，却能一路攀谈，直到走出香山。

    也不知今夜能否再看见他。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