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南京 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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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公务员,混到上朝站班都不容易。

    大庆朝五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上殿站班资格,五品以下京官视情况也会有上殿朝会机会。

    以前孟明远做从五品翰林侍讲时候，除非特殊情况是不用参加早朝,但他有上奏章权利，且翰林院官员奏章是直达圣听，这也是翰林院有别于其他政府部门地方所。不过,没什么进取心孟明远一向懒得行使自己奏疏言事权利。只是外放一任回来，从四品官级没变,领却是正四品俸禄，上不上疏且不说,左右不上朝是不行了。

    弱冠少年，长身玉立,气质温润。

    一身绯色官袍加身，显得人中龙凤之姿。

    这样孟明远站百官之中犹如鹤立鸡群，那真是一枝独秀，分外招摇。

    他往那殿上一站，不言不动就是一道风景线，吸引各种羡慕嫉妒恨扫射而去。

    这就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了，一大票老中青官员中，他这个少年高官一下子便木秀于林，被动高调了起来。

    做为大庆朝开国至今科举史上里程碑式人物，孟明远从啼声初试闻名天下后，便一直是话题式人物，无论是科举还是仕途，他一路顺畅到令人不可思议地步。以他外放三年亮眼政绩却只实际升了半级又塞回翰林院，颇有令人寻味之处。

    翰林院这衙门是个极有内涵地方，清水衙门却深不见底，也许默默无闻一生清贫，也许就一飞冲天国之肱股。

    目前来看，孟探花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走都不是默默无闻一生清贫路线，长眼人都看得出皇上有为国储相打算。

    只不过，当事人真心祈祷这事不是真。

    孟明远没什么远大抱负，他就想上个小班，赚点小钱，一家人平安喜乐地生活下去。那什么国家公仆，为人民全心全意服务，他真心没那么高觉悟。

    于是，一回京他就开始故态萌发，窝翰林院继续他以前状态——看书，抄书，修书。如果不是有旨意吏部一早就对他官职进行了安排，没准他就能一直赋闲家等空缺。不知为何，众人就是知道他一定会这样做，没理由笃定。

    探花郎优秀，他不但本人优秀，他还会□人，李家那个榆木疙瘩一样小子被他领着江城府兜了一圈回来，立马就变成了干吏。你要说他没给自家舅爷开小灶，打死别人都不信。

    可惜啊，探花郎小灶不是那么好开，他自己都懒得钻营仕途，还想他帮着别人去钻营？

    不少人这时有点儿回过味儿来了，敢情当年皇上把他外放到那个糟糕位置上就是为了历练打磨他，拿鞭子抽着他不得不动，这才有了三年亮眼政绩。

    孟明远趴窝似生活没能维持太久，某日，皇上当殿便给他派任务了，让他跟户部和工部人详细交待一下关于他江城那边对农田增产利用及其水利工程方面心得体会，还有防灾抗灾都相应措施，并形成具体书面汇报，同时跟两部相关人员进行实地操作监工。

    总之，他虽然翰林院就职，但是暂时他得借调给户部与工部，积极配合两部相关工作开展。

    户部掌管皇家田庄大司农乐了，他总算可以明正言顺地跟探花郎请教关于农作物种植及增产方面具体问题，这次他不能含糊其辞了。

    工部水部郎中也乐了，他早就对探花郎江城一些水利工程建设感兴趣，能当面请教对天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接了旨意孟明远内伤不提，他这才回京过几天舒心日子啊，皇上就这么容不得他清闲？形成书面汇报什么已经很麻烦了，还得去实地操作监工？要不要这么压榨劳动力？他只领了他老人家一份薪水却得干三份工作？

    他一点儿没冤枉皇上大人，他领着翰林院差儿，又兼着户部和工部帮差，这么一算，可不就是三份工作么？

    孟明远觉得他亏大发了，真心想建议皇帝给他涨工资，不然他就消极怠工。

    元德三十年田休假孟探花没巴巴地跑到自家永业田去参与劳动，而是关自家内书房闭关蒙头写家规。有子有女，以后人数势必还会增加，家规必须提前准备完善，不能临时抱佛脚，用时再抓瞎。

    几天后，等到鲜出炉孟氏家规被明示出来时候，孟家造成了天崩地裂般震动。

    震动余波理所当然地被孟家两位夫人带到了各自娘家。

    然后，后宅女人强大八卦传播速度下，孟氏家规很席卷了京城权贵后宅……以及前堂。

    太过有才能人果然都是特立独行！

    除了孟探花这样奇葩大抵也不会有人能写出这样家规来。

    家规上孝顺父母，友*手足，*护妻儿什么都完全可以忽视，那些话谁家也是这样一代一代往下传，亮点于——

    孟家子弟婚前不配通房侍妾，只娶妻不纳妾，不得以无子休妻，注明：无子也是你命中注定，能过继兄弟就过继一个，不能过继就让子侄养老送终。

    孟家女择媚条件不分贫贱高低，只有一条，不得纳妾，若夫家纳妾，孟家主事者作主和离，咱们回家另嫁也好，由娘家养老也可，总之咱们不受那份气。

    孟家妇亦不分贫贱高低，儿子喜欢就好，不论男女，你敢娶，他敢嫁，孟家就敢给你操办。

    这条是亮点啊，比前面两条还要亮，儿子喜欢，不论男女，这公然是把断袖分桃给光明正大化了啊。

    孟家子女婚嫁自由，不欲婚嫁，家中人亦不可强迫，由家中供养终身。

    孟家子弟不肖，敢于纳妾眠花宿柳者，其妇准予养面首，他纳几个，你养几个，公婆为其作主。

    这条简直就是挑战世俗理念啊，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孟氏家规后一句小结突显亮点：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人生大幸福与财富。

    让人瞠目是：这份家规全是白话文，完全不搞文绉绉那套，只要会说话就能听懂上面写是什么，别想偷换概念什么。娶妇嫁女均会附赠家规一本，不识字者下聘时也会读给对方听，保证童叟无欺。

    探花郎这份家规夫妻伦常上给了大家石破天惊震骇，甚至直达天听。

    某日，皇上临散朝时由衷说了一句：“孟卿，将来务必给朕公主留一佳婿人选。”

    众朝臣：这就提前预定了啊，皇上您不能这样以强权压人啊，我们还想着给自家闺女挑一个呢。

    孟明远一本正经，极是严肃地回奏道：“陛下，臣家规对子孙已是苛刻，妻子人选总要他们自己喜欢才好，毕竟娶了极有可能一生便无改了。”老婆要是长寿一点话，那是一点半途换人可能性都没有啊。

    皇上点头道：“卿所言极是，总要他们自己喜欢才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多让他们接触总会喜欢。

    众朝臣心领神会。

    其实，对于孟家这份家规，两个岳家都有所感慨，觉得对子孙有些太过严苛，而他们家闺女亦转述了自家郎君话“兄弟姐妹友*互助不是说说话就算，他们不以身作则怎么替姐妹撑腰分忧，这是他们身为兄弟责任与义务”。

    此话甚为有理，不能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自己都不修身，怎么能要求别人呢？

    总之，孟明远当堂奏对了一次后，大家就知道孟家这份家规那是铁板钉钉无可改，日后必定是会实施到探花郎后代子孙身上去。对孟家子蠢蠢欲动时候，对孟家女便不由自主有些敬畏了。

    其实，家规什么，有孟明远主观原因，也有外客观原因。人太优秀了，难免招人青睐，即使是世家大族千金，想塞给他为妾也不少，自然多半是庶出，但嫡出也不是没有，这实实吓到了他，赶紧就把孟氏家规给整出来召告天下了。

    够了，他女人够数了，本来一个就很够了，因为赐婚整成了两个已经是超标，绝对不想再添人了。

    他一点儿不想看到自家后院出现宅斗剧情，那会让他感觉很恐怖，外面勾心斗角完了，回了家里还不得安宁，他会崩溃。

    而有了子女后，他们教导也要下一番功夫，总不能养而不教出些败家不肖子孙出来。

    孟氏家规必须得强硬地代代执行下去，从长远看这其实是件利于子孙大计，并不是他一时心血来潮。举凡世家大族总是有着他们各自行为准则，对子弟教养也是极为看重，他虽不指望后代子孙一定都是人才，跻身世家之列，但是人品修养上却要从一开始就奠定根基。

    他当然知道自己制定家规有些地方确实惊世骇俗，但那又如何呢？

    反正他即使想低调也不可得，那偶有惊人之举，做做奇葩什么其实就真不必太过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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