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我们的目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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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末，京城开始有灾民流入。

    据可靠消息，许多地方连年天灾，今年终于导致了无法挽救严重后果，无所依存百姓只能离乡背井四处逃荒。

    灾情严重乃是荆州地区，先旱后涝，长江泛滥，一时洪水肆虐灾情严重，百姓流离失所，拖儿带女逃荒求生，十室九空。

    天子一怒，从灾情严重湖北布政使开始一捋到底，将一州文职官员全数罢黜，这是元德帝登基后处置官员范围大，严一次。

    大量官员位置被空了出来，许多人心思都动了起来。

    没有多余心思孟明远却隐隐有种气浮气躁不安，那只是一种直觉，也许是受到了朝堂上那种气氛影响吧，那帮大臣踢皮球踢得相当嗨皮，谁都不敢这个时候去接那个烂摊子。

    慢慢开始有官员接受任命，陆续上任。

    但受灾严重江城府却一直没有动静，所有人都观望，简直达到了一种闻江城变色严重地步。

    这个人心惶惶时节，程雪兰肚子传出了喜讯，总算冲淡了孟明远心头一点点压抑。

    几天之后，圣旨也终于下来了，是由皇帝亲自任命，钦命翰林院侍讲学士孟明远出任江城府知府，即日出京赴任。

    接到圣旨时候，孟明远却觉得心一下子落到了实处，终于算是尘埃落定了，不怕打雷，就担心雷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下打，那种等待煎熬才是让人难受。

    出任知府，是从四品，官职上来说，孟明远这是又升了。可是要去上任那个地方，让大家一点儿嫉妒恨情绪都生不出来，顶多幸灾乐祸一下下。

    接到圣旨后，孟明远回家便把老婆召集到一处开了个小型座谈会。

    孟明远表情并不太好，到那么一个受灾严重地方去上任，是人都会有点抵触心理，何况是他这样一个懒人啊。

    “你们也都知道了，我接了圣旨要到江城赴任，那是受灾严重一个州府，情况非常不好。可想而知去了之后日子不会太好过，”他顿了顿，看了她们一眼，继续往下说，“可是，我想把你们全部带过去，京里只留看守宅院家产人，我现想问你们自己意思。”如果实不想随任，他也不会强求。

    “我们随郎君去。”两个妻子异口同声。

    “那行，让底下人收拾打点行李，家院仆从也不要多带。”

    “是。”

    “雪兰，”孟明远有些抱歉地看着她，“你刚有孕，按说是不该让你跟我一起受这颠簸之苦。”

    程雪兰摇头，“郎君说哪里话，奴是郎君妻子，自然该随侍左右。”

    孟明远拍拍她手，无声传递着夫妻间体贴。

    只不过，听到孙女要随孙女婿出京赴任消息后，国公府老夫人有些不淡定了。

    老夫人疼孙女，便让媳妇过去劝，想让孙女留京安胎待产。

    结果，等国公府少夫人从孟府回去后，老太太放心了，转而吩咐府里帮衬着给多带些用东西。

    其实，张氏回去后也没说什么，只说，“明远说了，这一去山高水远，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少年夫妻受不得这样两地思念，索性便同去同还吧。”

    说话听音，锣鼓听声儿，这话里话可大有深意，老太太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其中弯弯，知道孙女婿这是把孙女搁心上掂记着，心里只有高兴，再没别。

    孟明远这边紧锣密鼓地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临了临了，到离京那日，还是有人给了他份“惊喜”。

    国公府老太太那一出那算情理之中，能理解。

    可是，少卿府老岳父来这一手就明显有悖常理。

    李家那个大舅哥孟明远恶补捉题之下，很是艰难地考中了一个举人，按照李家这个门第那得奔春闱会试去才是正理。

    结果，人老泰山愣别出心裁，愣巴巴到吏部给儿子领了个散缺，现直接就把人塞给他了。明白告之：人交你了，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你妹！

    这是大舅哥啊，而且还是国家公务员队伍里，又不是打杂小厮，还随我意？

    可，这道理没法跟自己老泰山讲啊，尤其他还挑这么个离京日子，他连空儿都没有。

    得，啥也甭说了，领人走吧。

    圣旨可不是闹着玩，说了今天让离京，那一刻都不能多呆，呆了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次离京，孟明远除了留了春芽及其夫家两家人，府里侍候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全体打包带走。

    车马箱笼拉拉杂杂一大串，足足用了十几辆大车才算搞定。

    一家子男女老幼，其实也不算太过分，而且他这基本算是举家离京，极是正常。

    正值盛夏时节，天旱少雨，天气如火一般烘烤，这样季节赶远路，这真是件苦逼事。但，孟明远别无选择，圣命难违啊。

    行程赶得很急，有时候甚至是露宿荒郊。

    一路之上，大家经常看到大人戴着遮阳斗笠坐车辕上若有所思，常常看着天上如火骄阳叹气。

    天干物燥，心火也被烤得旺，天气太热，孟明远也不想呆车里出汗，坐车辕上还能吹吹风透透气，也没那个心情看书，偶尔也会叫上李家舅哥下盘棋娱乐娱乐。

    李继成此番跟着妹夫赴任，一路所见所闻，很是让他瞠目，也着实长了不少见识。不免由衷感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对于舅哥那种感叹，孟明远选择忽视，丫就是象牙塔里官二代，一时受刺激过度，完全不需要理会。

    原本正是万物昌盛季节，可是大片良田荒芜，到处是洪水过后断壁残垣，百姓神情迷茫、木然或绝望试图从田地山野间找寻到可以裹腹食物活下去。

    先是大旱，后是大涝，紧跟着江湖泛滥，一些地方洪水过后，早就干裂大地吸走了那些水分，田地仍开裂着，草木凋零，庄稼眼看没有指望。大力蒸腾着烤人热力，路边树木蔫头耷脑热风中苟延残喘。

    还有一些地方仍残留着大大小小深水洪坑，上面还飘浮着秽物，景象惨不忍睹。

    灾情比他想象中还要来得惨裂。

    孟明远一路行来，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田荒屋空，饿殍遍野，他心沉甸甸，感觉到了对弱小百姓同情与作为一方牧守责任。

    等到一行人终于到了江城府衙，孟明远直接投入到救灾抗灾工作中去，后衙事索性便都扔给了王妈和孟安等人。

    知府甫一上任便开始雷厉风行动作，散乱人心慢慢重归拢，他们似乎又看到了生存那一丝希望。

    孟明远把后世那些抗灾救灾方法毫不吝啬颁布下去，严令各县长官下属贯彻落实到实处，不能让灾区疫情再扩大，要让灾民开始灾后抢险，自力救济。

    当然，官府也要做到一应相关惠民政策。

    几乎每天府衙都有大批公文分发出来，又有大批急件被送进去。

    孟明远一时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月都没顾上回内院看一眼，每天跟府中幕僚们商量各种对策和措施，力求不断完善，让政策发生大效用。

    燥热午后突然吹来一阵带着水汽凉风，不多时，一阵突如其来阵雨给这座干得要烧起来府城注入了生活力，雨落地上尘土飞扬，大街上传来百姓们此起彼落欢呼雀跃。

    孟明远终于到任一个月后第一次走进了自己内院，站垂花门洞一角，他心情有些放松看着豆大雨不住激落园中池塘中。

    他虽然没有进后院，可是他一系列指令都让人传了进来，花园中养着观赏鱼池塘现应该已经全部换养上能食用鱼，其他一些自力生指令老婆们也一一照办。

    妻贤夫祸少啊，她们虽然拿不了什么主意，但执行命令倒是很彻底，这让他极是欣慰。

    虽然好好一个知府后衙有些地方弄得不伦不类有如农家菜园子和畜棚，但是现能吃饱才是当务之急，府库粮仓里存粮已经要告磬，他怎么也不能无耻地跟百姓去抢那些救命口粮，还

    要想方设法从远没有受灾有余粮地方购买调用。

    至于银子，他宴请了几次府城大户富商，以比较民主方式借来了大批银子，他也不让他们白出血，答应事后给他们两分利钱。

    而对这个年纪轻轻，有着一张温润清雅面相知府大人，那些人着实不敢造次，他翻起脸可比翻书还，别说还肯给两分利，就是白要他们也得生受着。

    看到两个老婆时候，他陡然觉得她们清减了不少，心中不由叹气，果然是跟着他受辛苦了。

    二女精神不错，身上多了些以往不曾有过爽利，往日头上插得金闪银耀首饰钗环也锐减，身上锦衣绫罗也换成了透气好绢布棉裙，是难得素雅。

    其实，孟明远一直觉得不是把脑袋插得跟个珠宝匣似就说明你富贵有钱，其实那像是个暴发户，真正有修养大富之家人其实都是内敛，他们喜欢于细微之处见富贵。

    “老爷，辛苦了。”两个如花美眷齐齐一福身，端得是让人眼前一亮。

    “还好，总算可以歇口气了。”

    李玉娘端了杯茶过来，“老爷先喝杯茶。”

    程雪兰肚子还没显怀，但现也是家里重要关注对象，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坐一边，否则会被一群人说教。

    “我近来也没顾得上你们，倒是让你们辛苦了，这要让两家岳丈看到了，为夫怕少不得要受埋怨。”

    二女相视一笑。

    程雪兰就道：“那等老爷忙完了可要好好补偿我们。”

    “那当然，一定。”孟明远很大方允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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