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落霞城第一阴人

(去读书 www.qudushu.la)    秦小凡站在成绩榜前，看着自己的名字。

    六战六胜。排名第一。

    不对，不是第一。云昊也是六战六胜，但云昊的排名在秦小凡前面——因为云昊的每一场都是碾压获胜，裁判评分全部是满分十分。而秦小凡的每一场都是阴招取胜，裁判评分从三分到五分不等，综合下来排在云昊后面。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秦小凡名字旁边的那六行小字，那是赌场的人偷偷加上去的。赌场的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成绩榜旁边贴了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秦小凡每场比赛的“战术总结“：

    第一场：屁遁流（对手主动弃权，全场离场）

    第二场：痒痒粉战术（对手痒到弃权，满场打滚）

    第三场：醉拳撞柱流（对手被撞出擂台，自己撞晕）

    第四场：泻药入口即化流（对手跑向茅房，弃权）

    第五场：场外狗指导流（对手鼻梁中拳，赛后跪求拜师）

    第六场：徒手塞泻药流（对手跑向茅房，赛后求购药方）

    秦小凡看完，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我的每一场都有一个名字？“他问狗哥。

    “因为赌场需要。“狗哥蹲在他脚边，抬头看着红纸，“每个名字对应一个盘口。比如'屁遁流'对应的盘口是'秦小凡下一场会不会放屁'，'痒痒粉战术'对应的盘口是'秦小凡下一场用什么粉'，'泻药流'对应的盘口是'秦小凡下一场泻药会塞进哪个部位'——“

    “够了。“秦小凡打断他，“我不想知道了。“

    “你不想知道也得知道。“狗哥说，“因为你现在是落霞城最有名的赌盘主题。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呼吸，都有人在押注。昨天有人在赌场开了一个新盘口——'秦小凡下一场会不会笑'，赔率一赔一。“

    “谁会押这个？“

    “我。“狗哥说，“我押了'会'，十文钱。“

    秦小凡低头看着狗哥：“你押了十文钱？哪来的十文钱？“

    “老叫花借我的。“狗哥说，“他昨天赢了钱，心情好，借了我十文。我押你下一场会笑，因为我知道你每次赢了比赛都会笑——虽然笑得很丑，但确实会笑。“

    秦小凡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集市时，听到有人在议论他。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

    “你听说了吗？秦小凡又赢了。“

    “又赢了？这次用的什么阴招？“

    “泻药。他趁对手张嘴说话的时候，把泻药吐进了对手嘴里。“

    “吐进嘴里？这也行？“

    “听说他练了一炷香的吐瓜子皮，专门练这个。“

    “……他为了阴人，居然还专门训练？“

    “这就叫专业。阴人也是有门槛的。“

    秦小凡加快脚步，逃离了集市。

    回到药铺后，他坐在门槛上，把脸埋进手里。狗哥趴在他旁边，没有说话。老叫花在柴房里打呼噜，声音一高一低，像一首跑调的歌。

    苏灵儿从药铺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把汤递给秦小凡，说：“喝了。“

    秦小凡接过碗，低头一看——汤是褐色的，里面漂着几片不知名的药材，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香味。不是好闻的香味，也不是难闻的香味，而是一种让人闻了之后觉得“这东西喝了应该不会死“的香味。

    “这是什么？“他问。

    “安神汤。“苏灵儿在他旁边坐下来，也坐在门槛上，“治心情不好的。“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你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坐在门槛上。“苏灵儿说，“这个习惯你已经保持了三年。三年前你第一次坐在这个门槛上，是因为你偷鸡被狗追了三条街。两年前你坐在这个门槛上，是因为你修为突破失败，在床上躺了三天。一年前你坐在这个门槛上，是因为你师父去世了。“

    秦小凡沉默地喝着汤。汤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今天为什么坐在门槛上？“苏灵儿问。

    “因为别人都看不起我。“秦小凡说，声音闷闷的，“他们说我是阴人，说我只会用阴招，说我不配当修士。我每赢一场，就多一个外号。现在我有六个外号了——屁遁流创始人、痒痒粉战术发明者、泻药派掌门人、醉拳撞柱子流大师、场外狗指导流鼻祖、落霞城第一阴人。“

    苏灵儿接过他手里的空碗，放在一边，然后说：“这些外号，每一个都说明你赢了一场。“

    秦小凡愣了一下。

    “你打了六场，赢了六场。“苏灵儿继续说，“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有几个能赢六场？柳清风不行，铁山不行，风影不行，云游不行。他们都输给了你。“

    “他们输给的是阴招。“

    “阴招也是招。“苏灵儿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正面硬刚你打得过谁？“

    秦小凡想了半天。

    “……打不过。“

    “那就对了。“苏灵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阴招是你唯一的优势。把优势发挥到极致，就是本事。你打了六场，赢了六场，用的是阴招，但赢就是赢。没有人会在冠军的名字后面加括号——括号里写'此人是靠阴招赢的'。冠军就是冠军。“

    秦小凡抬起头，看着苏灵儿。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她的表情很认真，但不是那种“我在安慰你“的认真，而是那种“我在告诉你一个事实“的认真。

    “但是别人都看不起我。“秦小凡又说了一遍。

    “我看得起你就够了。“苏灵儿说，转身走回药铺，“别人怎么看你，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小凡愣住了。

    他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朵根，像被火烤了一样。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咚咚咚的，像擂鼓一样，震得胸腔都在发抖。

    狗哥在门口探出头：“煽情完了吗？“

    秦小凡转头看他。

    “完了的话，苏灵儿，你的药熬糊了。“狗哥朝药铺里喊。

    苏灵儿回头一看，灶台上的药罐正在冒黑烟，一股焦糊味弥漫了整个药铺。她尖叫一声，扔掉手里的研钵，扑过去抢救药罐。研钵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狗哥的爪子，狗哥“嗷“了一声，跳起来。

    “你砸到我了！“狗哥喊。

    “你自己不长眼！“苏灵儿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伴随着锅盖碰撞的声响。

    “我在门口站了这么久，是你自己扔的研钵！“

    “我又不是故意的！“

    秦小凡看着苏灵儿和狗哥争吵，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进药铺。

    苏灵儿已经把药罐抢救下来了，但里面的药汁已经熬成了焦黑色的糊状物，粘在罐底，散发着一股烧焦的苦味。她拿着勺子刮了刮，刮下来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叹了口气。

    “可惜了。“她说，“这罐药熬了三个时辰。“

    “什么药？“

    “给你的。“苏灵儿把焦糊的药渣倒进垃圾桶里，“你上一场被雷震打了，身上还有淤青。这罐药是活血化瘀的，熬三个时辰药效最好。“

    秦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上面确实还有几块青紫色的淤青，是雷震那一拳留下的。不碰不疼，但一碰就疼得龇牙咧嘴。

    “我没事。“他说。

    “等我有事就晚了。“苏灵儿重新配了一罐药，放在灶台上，点燃火，然后拿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秦小凡瞥了一眼，看到她在写：“秦小凡今日情绪低落，坐在门槛上，与前几次情绪低落时保持相同姿势。分析：门槛可能是他的心理安全区。建议：下次情绪低落时，可尝试用食物疗法（安神汤）配合语言疗法（正面肯定），效果待观察。“

    “你刚才不是在安慰我吗？“秦小凡说。

    “是安慰。“苏灵儿头也不抬。

    “那你为什么要把安慰的内容写进小本本里？“

    “因为安慰也是一种治疗手段。“苏灵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的心理状态对你的修炼有直接影响。你心情好的时候，修炼速度快两成；心情不好的时候，速度慢三成。这是我在过去三年里观察到的规律。“

    秦小凡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跟苏灵儿讨论“安慰“这个话题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