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蜀王二次吐血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第183章 蜀王二次吐血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当天下午,蜀王府三处粮仓被同时动手。
东仓门口,两个白杆兵抱着碗口粗的撞木,退后两步,齐齐发力——
“哐!”
撞木狠狠砸在铜锁上,火星四溅。
第二下,铜锁深深凹进去,木门震得掉灰。
第三下。
“咔嚓——”
碗口大的铜锁直接崩成两截,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两个兵上前一脚蹬开厚重的木门,“轰”的一声,一股混着陈米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往里一瞅,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粮囤直顶到三丈高的房梁,麻袋一层摞一层,密密麻麻排到仓房尽头。最上层的麻袋磨破了口,黄澄澄的稻谷顺着缺口往下淌,阳光从天窗斜切进来,洒在粮堆上,金闪闪晃得人眼睛发疼。墙角还码着清一色的陈粮垛,麻袋上落着厚厚的灰,随手一捻,颗颗饱满油亮。
从太祖封藩到现在,两百年攒下的家底,半座成都府的田赋,全堆在这儿了。
王府管粮的典吏跟着跑过来,扒着门框往里瞅了一眼,腿先软了半截。再一看白杆兵分三路往另外两个仓去,赶紧颠颠地跑上前,陪着笑脸张开胳膊拦:
“将军!将军等会儿!您要二十万石,开这东仓就绰绰有余了!实在不够,再挪北仓凑凑!南仓都是存了十年的陈粮,留着王府上下几千口人嚼用,还有庄子里的佃户……”
秦良玉没说话,迈步走进仓里。
鞋底踩在洒落的稻谷上,沙沙作响。
她扫过一眼望不到头的粮堆,心口猛地一沉。
原本她估摸着,蜀王再能攒,撑死二三十万石顶天了。毕竟公仓都空了,地方官天天哭穷。
结果呢?
光是这一个东仓,就不止二十万。
她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围城这半个月,城头每天都在往外抬死人。守军一天一勺稀粥,饿得连矛都扛不动。城内的百姓易子而食,就差啃树皮了。
想当初,在太子还没有发动政变的时候。她为了凑粮,头发都白了几根,拉下脸去跟地方豪绅借,人家都推三阻四。
结果这老狐狸,捂着这么多石粮,在王府里吃香的喝辣的,眼睁睁看着城外围困,看着守军饿死,半粒都不肯往外拿。
越想,那股火就越往心口窜。
太子给了她节制全蜀的权,要的是守城。
守不住城,所有人都得死。
他蜀王的命是命,城头士兵的命就不是命?
她猛地转头,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得人耳膜发颤:
“三个仓,全搬。一粒都不许剩。”
“什么?!”
典吏脸“唰”地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伸手去抓秦良玉的甲胄,被亲兵一脚踹在肩膀上,滚出去半尺。
“不能啊将军!不能全搬啊!”
他哭丧着脸,嗓子都劈了,“二十万石够了!真的够了!您全搬走,王府上下几千口人吃什么?庄子里的佃户怎么办?王爷知道了,会扒了我的皮啊!”
秦良玉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爷要是有意见,让他找太子说去。”
她转头对着外面的亲卫扬声:
“传令:三仓同时清点,全部运往东门公仓。敢有阻拦者,按阻挠军务论处,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喏!”
外面白杆兵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旁边的守城兵彻底炸了。
一个老卒哆嗦着伸出手,抓起一把稻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米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
“几十万石……他娘的几十万石!”
他声音发哑,带着哭腔,“城头饿死的弟兄!一天一勺稀粥!我们饿得连刀都握不住!他姓朱的捂着几十万石粮,在王府里享福!”
“狗日的藩王!心都是黑的!”
有人狠狠一拳砸在粮袋上,破口大骂,“要不是秦将军带着令牌来,咱们饿死成骨头渣,都见不着这么多大米!”
骂声此起彼伏,半个月的憋屈、饥饿、死人的怨气,全在这一刻炸开了。
白杆兵没人搭话,列着队往里进,弯腰扛起一袋袋粮食,脚步沉稳有力。一袋,又一袋。粮车碾过青石板路,咕噜咕噜响,每一声都碾在王府众人的心尖上。
偏殿的榻上,蜀王朱至澍歪躺着,胸口还在一阵阵发闷。
隔着窗棂,看着外面的粮车一辆接一辆过去,他咬着牙,低声骂,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老妖婆……挨千刀的老妖婆……”
骂归骂,心里反倒没那么慌。
不就是二十万石么。
虽说肉疼,可他家底厚,三仓存粮五十多万,搬掉二十万,还剩大半。等风头过了,慢慢再搜刮就是。等联了陕西、湖广各路藩王联名上奏,宗室一起施压,说不定还能让这老妖婆原数吐出来。
正盘算着,心腹连滚带爬冲进来,鞋都跑飞了一只,脸白得像鬼:
“王爷!王爷不好了!”
朱至澍心里一沉,不耐烦地呵斥:
“慌什么!不就是搬二十万石吗?让她搬!搬完了赶紧滚出本王的王府!”
心腹“噗通”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声音都破了:
“不是二十万啊王爷!是三个仓全封了!五十二万七千石!一粒都没给咱们剩啊!连南仓存了十年的陈粮都给搬空了!”
“你胡说!”
朱至澍“腾”地从榻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额角青筋暴起,
“她明明只要二十万!她亲口说的二十万!这个老妖婆,她敢出尔反尔?她敢诓本王?!”
“是真的王爷!”
心腹趴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小的亲眼看着的!东仓、北仓、南仓,全封了!白杆兵把着门,管粮的典吏上去拦,被一脚踹出去老远!说是您有意见,找太子殿下说去!”
“找太子?找个屁的太子!”
朱至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门的方向,手指抖成了筛子,
“她骗本王!她明明说只要二十万!这个挨千刀的老妖婆!她掏本王的家底啊!”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擂了一拳,比上一次更猛、更冲。腥甜瞬间涌上喉咙,压都压不住。
“噗——”
一大口鲜血直喷出来,溅在窗棂上,星星点点红得刺眼。
他身子晃了三晃,眼前一黑,直直往后栽倒,重重砸在榻上,直接昏死过去。
“父王!”
朱平檄扑上去,掐人中的手都在抖。
整个偏殿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廊下,成都巡抚刘佳胤站在阴影里,看着粮车长龙,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第一反应是懵。
他也以为秦良玉开口要二十万,搬够了就完事。结果……直接把三仓全端了?五十二万石,连蜀王攒了两百年的家底都给掏干净了?
这女人,是真敢干啊。
太子给的权,她是真敢一点不剩全用出来啊。
第二反应是爽。
彻头彻尾的爽。
半个月前,他跪在这王府门口,磕头磕得额头流血,求蜀王开仓放粮救守军,这老狐狸装病不见,一粒粮都不肯出。现在呢?人家秦将军连门都不跟你敲,直接撞进来,一锅端了。
什么叫体面?
实力就是体面。
太子的令,就是体面。
第三反应是后怕,又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站对了队。还好没跟着蜀王一起硬顶。不然的话,现在躺在里面吐血的,说不定还有自己一个。
他低着头,袖口里的手紧紧攥着,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
蜀地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旁边几个地方官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像蚊子叫:
“我的天……真给抄干净了?连藩王的家底都敢掏,太子这是给了她多大的权啊?”
“谁说不是呢……这哪是节制令牌啊,这就是张空白圣旨,想怎么写怎么写。”
“小声点!你想死啊?没听见说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吗?咱们这脑袋,在人家眼里还不如一袋粮值钱。”
“唉……谁让人家有底气呢。太子平流寇、打建奴,什么场面没见过。给她权,自然有把握收回来。咱们啊,老实蹲着吧。”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