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在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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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化完妆后,她小心翼翼地穿上那件丝绒裙子,意外地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及地,走路的时候会随着步伐微微摇曳。
她又拿出昨天新买的项链和耳坠戴上,钻石在镜子里一闪一闪的。
好看。
和这身裙子很配。
她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花孔雀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在裙摆飘起来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
沈知月穿名牌是家常便饭,可对她来说,每一件好东西都像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带着一种禁忌的快感。
晚宴在浅水湾的一栋私人别墅。
车子驶入大门,穿过一段被树荫笼罩的车道,别墅才逐渐露出真容。外立面是浅灰色的石材,落地玻璃从一楼延伸到三楼,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暖黄的光晕把整栋建筑衬得像一块巨大的琥珀。
沈星晚在心里不禁感叹。
真是富贵迷人眼。
侍应生穿着白色制服端着香槟在人群中穿梭,角落里有一支爵士乐队在演奏,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暧昧。
一切的一切都充斥着金钱弥漫的味道,让她无比向往。
她深吸一口气,把兴奋压下去,端了一杯香槟,开始找鹤闻舟。
“鹤生在那边。”侍应生似乎知道她的声音,小声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能看到他。
他站在草坪中央,被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着。
今晚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是暗酒红色的。灯光撒在他身上,把衬衫领口那一小块白色衬得近乎刺眼。
旁边的人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殷勤而谨慎的笑容。
沈星晚端着香槟走过去。
“鹤先生。”
鹤闻舟闻声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依旧是那副冰山一样的冷淡面孔,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来了。”他态度轻描淡写,抬手示意她过来:“瘦了,生病了?”
这都能看出来?
沈星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容有些尴尬,但下一秒就调整好了,仰头一副撒娇的模样:“对啊,上次出海着凉了,感冒了好几天。”
男人看着她如此炉火纯青的演技微微挑眉,给了阿成一个眼神,示意他拿来披肩。
“那就多穿点,这里不是你的社交场,不用强撑。”
然后就转回去继续跟那些人说话。
她不太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就乖乖地披上披肩站在他身侧,用一副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们交流。
“鹤生,这位是?”一个中年男人看向沈星晚,目光里带着好奇和试探。
鹤闻舟似乎并没有回避,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语气自然:“一个下属,过来见见世面。”
虽然态度没什么异样,但那个男人已经小心翼翼地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多问。
她注意到了他的话,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在她的印象里,鹤闻舟这个人,连介绍她都觉得浪费时间,她只需要站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当一件优秀的附属品。
可今天他竟然会介绍她。
沈星晚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沈星晚已经有点无聊了。
鹤闻舟身居高位一直有不同的人和他攀谈,偶尔切换语言,粤语、英语、普通话无缝衔接,根本没空理她又不让她自己去社交。
有时听烦了,捏捏眉心,示意她给自己添酒,然后又投入到社交当中。
她听不懂粤语,英语也跟不上他的语速,只能站在旁边赔笑。
偶尔趁他不注意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有人看她眼生也会聊几句。
她虽然出身不好,但长得漂亮又有气质,最重要的是会说话,几句话就把温柔单纯的港城阔太哄得合不拢嘴。
远处,男人正在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谈话,余光不经意地扫向餐台方向,瞥见她正用手比划着什么,动作夸张,表情丰富,旁边的阔太笑得前仰后合。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到。
“闻舟,这位是你的未婚妻?”老先生见他走神,笑容和蔼地开口问道。
“不是,您继续。”他闻言回过神来,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未婚妻?
一个私生女也配?
晚宴结束后,宾利平稳地驶入夜色。后座上,沈星晚靠在座椅上,正歪头看着鹤闻舟。
他正坐在另一边,膝上摊着一份文件,借着车内阅读灯在看。
“鹤先生。”
声音因为喝了酒比平时更软了几分,她侧头看他:“今天的裙子是谁挑的?”
“阿诚。”
“哦。”她笑着点头,粉嫩的小脸上染上一丝失落:“我很喜欢,谢谢。和我新买的首饰很配。”
她没骗人,是真的喜欢,这种衣服她平时可舍不得买。
大约过了三秒,他终于抬头,眼睛平淡地扫过她的脖颈和耳垂,是很经典款式,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高级货。
“很适合你。”
说完,他又低下头,仿佛对她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沈星晚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不生气,而是笑着感谢他:“谢谢鹤先生,毕竟也算是您给我买的,我很喜欢,一定会好好珍惜。”
说她低级?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司机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她被扶出车门后转头看了鹤闻舟一眼,他还在看文件,好像她已经不存在了。
“鹤先生,晚安。”她语气轻快地向他摆手:“裙子明天还给你可以吗?”
车里的男人终于肯抬头看她,眉宇间似乎染上了一丝疲惫:“不用,给你的。”
“给我?”
“嗯。你穿过了,脏。”
这话,说的不留情面,甚至可以说是有损尊严。
沈星晚几乎是在同一秒就黑了脸,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站在车门外的小姑娘朝他眨了眨眼,随后便露出一副赚大了的笑容。
“好啊,谢啦。”说完,她丝毫不客气,转身往公寓楼走去。
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身上的裙子,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哪里脏了?卖了不知道值多少钱。”
反正他说给她了,给了就是她的。
她的东西,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回到房间,沈知月还没回来,她走到墙角的穿衣镜前,重新打量自己。
墨绿色的裙子,精致的妆容,凹凸有致的腰线。
真好看。
沈星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扬起下巴,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与鹤闻舟的交易,果然很值。
太平山顶的别墅里,鹤闻舟一个人闭眼坐在沙发里。
那只修长分明的手指里把玩着那枚象征权势地位的家族戒指,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眉头紧锁似乎很是疲惫。
“先生,您又头疼了。”阿诚轻声敲了敲门,端着一杯温水和药片走了进来:“先吃药吧。”
鹤闻舟抬手接过,咽下止疼药片后,侧头看向窗外,在玻璃反光里看到自己的脸。
表情和往常一样冷淡,但眼神里有一点别的东西。
很陌生,是一种不易察觉的,近乎好笑的审视。
他在期待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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