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野狼坳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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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不急,先办正事。”
吴道蹲在一个被冷水泼醒的活口面前,不紧不慢的问了三个问题。
那活口瘫在泥水里,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大帅早下了军令,要封死清河城四面八方的商道,连只耗子都不许放过去。眼下军需还没筹措齐备,等凑齐了,就要大军压城,把这截矮墙头整个抹平。
至于西线,王庭主力正隔着河跟大宁禁军对峙,前锋营兵不满万,粮草全靠后方一趟趟送,最怕的就是断粮。
吴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传话下去,今天给弟兄们加餐,好酒好肉管够。”
话音未落,城外一骑快马狂奔而至,骑马的暗哨滚下马背,扑到吴道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刀哥!祸事了!”
“昨夜里,钱四海那支返程的商队,宿在西北四十里的野狼坳,被北莽的游骑连人带货一锅端了!”
“钱四海被俘,押货款银子和那批托销的皮毛山货全落了蛮子手里,就连霍霸天托他捎回来的亲笔回信,也一并被蛮子搜了去!”
…………
“野狼坳?钱四海?”
会议厅里,吴道靠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下的敲着桌面。
宋书已经把斥候传回的消息仔细说了一遍:
昨天深夜,钱四海的返程车队宿在西北四十里的野狼坳-那地方两片矮丘夹着一道凹地,官道从中间穿过,前后各有一个隘口,是个两头都堵死的死地。
谁料想,北莽封锁西面商道的那支游骑偏偏就驻在野狼坳,四百多骑,把商队堵的死死的。
“刀哥,还商量个屁!”葛塔把横刀往桌上一顿,嗓门扯的老高,“蛮子抢了咱们的银子,咱们的货,还扣了咱们的人!带弟兄们打回去,剁了那帮兔崽子!”
“打回去?”
宋书摇着折扇,苦着脸泼冷水:“野狼坳离城四十里,那帮游骑又在平原洼地,跑的又快又活。咱们出了城墙,拿什么跟骑军野战?”
“宋先生这话在理。”
坐在一侧的林晚秋放下茶杯,声音淡淡的说,“完颜阔在野狐岭吃了亏,知道强攻山头讨不了好,这才拿商队做饵。他算准了,你要救商队,就得离开城墙。你不救,盐断药断,不用他打,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谢晴也捧着一册账本,轻声补充:
“二叔,商队捎回来的那批盐药棉衣,是城里过冬的家底。银子倒是其次,那封霍城主的回信要是落到完颜阔手里,咱们跟南峰城的往来,可就全露了底。”
吴道把杯子里的茶水一口饮尽,忽然笑了一声。
“他钓鱼,咱们就陪他钓。”
吴道站起身,眼神慢慢冷下来:“他算准了咱们要出城,可没算准,咱们出城晃悠的是个空壳子。”
当晚,吴道把计划交底,三路并行:
第一路,德三儿赶十辆【赎金车】,载着几箱沙土,打着白旗,沿官道慢悠悠的往野狼坳走,摆出一副求爷爷告奶奶来赎人买货的怂样。
“刀哥,小的这腿肚子直打颤啊。。”德三儿脸都绿了。
“你只管哭,只管求,拖住那帮游骑半个时辰,你就是头功。”
第二路,刘司坤带五十名精锐,全都穿上野狐岭缴来的北莽皮甲,跨上缴来的北莽战马,打着狼旗,说的也是北莽那套切口,趁夜色从山脊绕到野狼坳后方,混进营地。
“你一进去,啥也别管,先放火。火一起,咱们的买卖就成了一半。”
刘司坤抱拳,只说了一个字:“好。”
第三路,葛塔带两百名弟兄,提前潜入野狼坳出口两侧的矮丘,连弩,火油,竹签壕按老规矩伺候-回字形口袋。
“记住,野狐岭怎么打蛮子的,今晚就怎么打。这回的地形,比野狐岭还顺手。”
…………
三更天,野狼坳。
官道上,十辆“赎金车”磨磨蹭蹭的挪到了坳口,德三儿扯着嗓子一路哭喊:“各位军爷!小的是清河城米铺的,奉我家统领之命,来赎钱管事和那批货——求军爷高抬贵手哇!”
营地里的北莽游骑果然给勾了出来。
听说来赎人赎货,还只有十几个人赶着几辆破车,百夫长眼皮一抬,领着两百多骑呼啦啦冲出营地,把车队围了个严严实实。
德三儿吓的腿一软,扑通跪在车辕上,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军爷饶命!小的就是跑腿的,我家统领说了,银子货物都好商量,只求别伤了钱管事的性命……”
“商量个屁!”百夫长用刀背挑起车上的箱子盖,看见白花花的“银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连人带车,全给老子扣下,带回营去!”
就在他挥手的时候——
营地方向,忽然腾起冲天的火光!
“轰——!”
火油罐接连炸开,粮帐皮帐烧成一片火海,烟冒的老高,半边天都红了。
“营里走水了!?”
百夫长回头一看,哪里还顾得上这几辆破车,扯着嗓子吼:“回营!全给老子回营救火!”
两百多骑掉头往回冲。
就在这时,坳口两侧的矮丘上,忽然响起连弩齐射的声音!
“嗖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短箭射在回援的游骑身上,连人带马翻了一地,战马嘶鸣着打滚,把背上的蛮卒甩进深壕——壕底插满削尖的竹签。
葛塔提着横刀从山坡上冲下来,扯着嗓子吼:“蛮崽子!尝尝你葛爷爷的回字阵!”
冲在前面的百来骑一个照面就栽进壕里,后队收不住脚,连人带马撞成一团。
而营地那边,刘司坤的五十名“北莽骑兵”混在救火的乱军里,见一个砍一个,专往军官模样的人身边凑,把皮甲之下的自己人杀的晕头转向。
火海,箭雨,伏兵,内应。
四百多游骑被困在野狼坳这片洼地里,前后两个隘口全被截死,想跑都跑不掉。
等天蒙蒙亮,坳底已经躺满了蛮卒的尸首,血水顺着车辙往外流。
葛塔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咧嘴笑:“娘的……痛快!”
德三儿连滚带爬的从车辕底下钻出来,脸白的跟纸一样,嘴里却不忘表功:“刀哥!小的方才在阵前哭的嗓子都哑了,好歹把那两百多骑全勾出了营——这头功,怎么说也该算小的一份吧?”
吴道被气笑了:“滚蛋,等回了城,赏你一只羊腿。”
“得嘞!”
刘司坤从营帐灰烬里拖出一个人来,五花大绑的,正是钱四海。
这位南峰城的大管事脸都白了,浑身抖的筛糠一样,看见吴道骑着马出现在坳口,双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吴统帅,救命之恩我终生不忘!”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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