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人家亲妈还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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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段正华听到沈如霜明早直飞京市,喉结上下滚动。
方曼茹手心出汗。
二十二年了。
自从沈如霜和段正华签了离婚协议,远走海外,京市上流圈子就再也没人敢提这位正牌大小姐的名字。
方曼茹以为自己赢了,鸠占鹊巢这么多年,她早把自己当成了段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可老太太一句话,就把她重新打回了那个在夜总会卖笑的卑贱原型。
“妈……”段正华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如霜她……她怎么会突然回来?域齐找回来的事,我还没来得及通知她。”
“等你通知?”
老太太冷笑一声,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洞若观火的精明,“正华,你以为沈家是吃素的,还是觉得我这个老婆子老糊涂了,连个越洋电话都不会打?”
段正华被噎得哑口无言,额角青筋直跳。
他当然怕沈如霜。
当年沈家在京市也是排得上数的名门望族,沈如霜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雷厉风行。
要不是因为长子走失,沈如霜精神崩溃,加上他当时鬼迷心窍非要护着怀孕的方曼茹,她根本不可能心灰意冷地净身出户。
如今亲儿子找回来了,沈如霜杀回京市,段家这潭水,怕是要彻底搅翻天了。
方曼茹两条腿又通上了电,抖得厉害,但她的脑子也转得飞快——
沈如霜回来,那个乡下女人肯定讨不到好,名门千金最讲究门当户对。
她当初连自己这个名牌硕士生都贬低得一无是处,何况江圆圆那个野鸡大学出来的捞女?
听正华说,那一家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沈如霜回国第一件事,肯定是清理她亲儿子旁边的垃圾。不如让她们婆媳先斗起来,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另一头。
老太太端着茶,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方曼茹。
段家需要沈如霜背后的沈家资源,何域齐这小子野性难驯,正好让他亲妈来管。
豪门之中各怀鬼胎,处处都是算计。
-
夜晚。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喷吐水雾的细微声响。
何域齐靠在床头,正拿着旧身份证反反复复地看。
身份证边缘都磨得起毛了,上面的照片还是他十八岁时在城中村随便找个照相馆拍的,寸头,眼神凶狠。
想起来他都想笑,他刚离家出走那会儿真住过桥洞。
找了份餐馆里包吃包住的工作,老板说他没成年,一个月给300,何域齐同意了。
后来找同事一问,其他人工资2500,就被他当傻逼给了个300,住的还是搭在天台上的铁皮房,大夏天的差点没给他睡脱皮。
何域齐去找老板算账的时候,老板连300都不想给,口水沫子都吐他脸上了。
他那会儿莽,把菜刀“哐当”一下剁菜板上,三厘米厚的老菜板直接列成了两半。
老板麻利给钱,钱包里哆哆嗦嗦要数三百给何域齐。
何域齐跟土匪一样,抢了他钱包给自己数了25张百元大钞,才把钱包扔回给那死胖子。
后来他又干过快递员、超市搬运工……最后去汽修店当了学徒,才算是稳定下来。
以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嘎嘣就死了,无所谓,反正没人难过,连他自己都不难过。
他身上每一道疤,都是为了能活到第二天留下的印记。
后来有了江圆圆,他觉得活着要缠她,死了也要缠着她。
现在,段正华跑来告诉他,他是京市百亿财阀的继承人。
他应该住几百平的大平层,开劳斯莱斯,娶名门千金。
所以呢?
有钱能买到时间往回拨吗?这简直就像个荒诞的笑话。
他环顾这间比他在南城的修车铺还要大出两倍的VIP病房,看着那些昂贵的真皮沙发和进口医疗设备,心底没有半点归属感。
这一切都是虚的。
就像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段家的人高高在上,看他就像看一个乞丐。
段正华眼里的嫌弃,还有那个所谓的奶奶眼底的精光,他不是看不出来。
他只是懒得去深究。
他们给的钱、给的地位,甚至给的这个“段家大少爷”的身份,他都不在乎。
因为这些东西,别人只要一句话就能收走。
浴室的水声停了。
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水汽,江圆圆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她听进去了医生的嘱咐,为了防止某人不安分,特意换上了一套长袖长裤的纯棉睡衣。
粉色的小熊图案印在胸口,把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遮得严严实实。
可就算穿得再保守,她刚洗完澡后那白里透红的脸蛋,还有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依然像一把钩子,直直地勾住了何域齐的视线。
何域齐看着她,刚才还在翻涌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只有她,才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他把那张旧身份证随手扔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左手拍了拍身边的床垫,“过来。”
江圆圆顺从地躺在他身侧,极有先见之明地把他左胳膊压在后颈下充当枕头,“睡觉!”
何域齐的大手凌空捏了捏,只捏到了空气。
好吧,连摸都不给摸。
禁欲三个月的酷刑,正式开始了。
-
次日凌晨五点。
江圆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
空的。
被窝里早就没了温度。
江圆圆猛地睁开眼,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坐起身,视线越过宽大的病床,一眼就看到了洗手间半掩的玻璃门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里面传来轻微的流水声。
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推开门。
洗手间里的热气还没完全散去。
何域齐站在洗手台巨大的镜子前,那头扎手的寸头是湿的,水珠顺着发茬往下滴。
他已经穿上了阿猫买的那件白衬衫。
右边的袖子上次已经被江圆圆剪开,他套进去之后,再用几枚回形针勉强固定住布料。
再把那条打了钢板的右胳膊,重新用医疗吊带挂在脖子上。
他下巴的纱布被他解开了。
京市缝合医师的手很稳,伤口几乎已经消肿了,只看得出一道窄窄的闭合口子,从江圆圆的角度看,甚至看不到缝针的针眼。
而何域齐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正捏着一把粉色的修眉刀,微微仰着下巴,对着镜子,动作极其生疏且危险地在刮下巴上的胡茬。
“嘶——”
锋利的刀片一个没控制好力道,在他的下颌线上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口子。
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衬着他那张本来就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显得有些滑稽,又透着一股子狠劲。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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