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起去吧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落叶在脚下碎裂，每一步都溅起枯黄的残片。她轻飘飘地掠过山间，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到了半山腰。

    针叶树的顶端是她的落脚点，从这里俯瞰，山景尽收眼底。

    原本五彩斑斓的森林色彩，不知不觉间褪去了鲜艳。

    晚秋的红叶一片接一片消失，山峦正沉默地为迎接下一个季节做准备。

    少女呆呆地望着天空，她抽了抽鼻子，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黏糊糊地贴在肺叶上。

    "要下雨了吗。"

    她低声自语，声音比平时显得更加稚嫩清脆。

    反应敏捷的少女一听到自己的声音，立刻意识到……啊，这是梦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不是平时那件学院制服，而是很久以前在山中游荡时穿的那件旧衬衫。

    眼前的风景也不是阿肯岛，而是帝国北部的拉梅伦山脉，她童年时期生活的地方。

    透过茂密的树枝缝隙，那间破旧的小木屋静静伫立着。

    为什么会梦到童年的事呢？她并不是那种会深入分析梦境的人。

    不过，既然做了梦，不如回味一下美好的记忆。

    浮现在脑海中的是那间木屋的主人，浓密的胡须，布满皱纹的脸，腰背虽然佝偻，内心却无比正直。

    他自称学者，作为魔法师也是一流的。

    然而他平时做的不过是劈柴、坐在安乐椅上看书，或者呆呆地盯着壁炉弹奏乐器。

    每一件事都平凡得近乎乏味。

    当少女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位大魔法师已经步入人生的黄昏。

    他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生活，对少女来说完全是个未知的领域。

    既然梦到了过去，不如去看看那位老人的脸吧，抱着这样的想法，少女脚尖轻点树枝，从树上跃下。

    风声呼啸，衣袂翻飞。

    她迅速飞身到达木屋前，自然地蜷缩身体，稳稳落地。

    看到那间熟悉的旧木屋，仿佛回到了真正的故乡。

    透过一扇漂亮的窗户，她看到屋内摇曳的影子。

    温暖的壁炉火光前，摇椅上坐着那位老人的背影，似乎正在等待她的到来。

    少女蹦蹦跳跳地走向木屋，难得感到心情愉悦。

    滴答。滴答。滴答。

    然而，少女忽略了一个事实。

    那一直让她胸口感到潮湿的空气，此刻开始倾泻而下。

    雨点瞬间变得密集，打湿了少女全身。

    水汽让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格外醒目。

    她抬头看了看倾泻而下的雨幕，再次将目光转向木屋，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还显得温暖的小木屋，此刻已经熄了火。

    透过窗户看到的壁炉火光，在几秒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屋檐上布满了蜘蛛网，原本干净的门把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是噩梦。

    即使意识到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她迅速推开门，看向屋内，摇椅上依然坐着一个人。

    昏暗的室内，潮湿的空气中，那个身影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具没有一丝血肉的骷髅。

    它咔嗒咔嗒地咬着牙齿，盯着少女。

    岁月流逝，骨头已经风化碎裂，原本应该是眼睛的窟窿里，蜈蚣正在爬行。

    骷髅继续咔嗒咔嗒地咬着牙齿，随后低声对少女说道："为什么你不救我？明明有机会，为什么你对我视而不见？"

    少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一如既往地用茫然的眼神静静地看着骷髅。

    骷髅对少女发出诅咒："不要以为你身边的东西会永远存在。总有一天，它们会在岁月的风浪中化为灰烬，而你将独自一人等待死亡。你也知道，失去总是毫无预兆地降临。"

    说完，骷髅的牙齿咔嗒一声合上，似乎在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少女依然一动不动。

    骷髅逐渐化为粉末，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骷髅就这样完全失去了形态，只剩下穿着的衣服软塌塌地落在椅子上。

    ……………………

    哗啦！

    露西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

    废弃馆的天花板在昏暗的晨光中显得斑驳破旧。

    学院正在全力修复奥菲利斯馆，但至少要到下学期才能重新入住。

    在此之前，他们暂时将废弃馆尽可能地装饰得豪华一些。

    不过，再怎么装饰也无法与半毁前的奥菲利斯馆相比。

    情况如此，大部分学生也只能接受。

    好在奥菲利斯馆的女仆们手艺依旧出色，除了建筑本身有些破旧外，整体还算可以忍受。

    露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掀开被子起身，拉开了窗户。

    清晨的凉风灌入室内，吹散了她身上的汗意。

    生活区的外围和教授楼的入口映入眼帘。

    宿舍的门禁时间早已过去，虽然已是深夜，但露西连女仆们强行给她穿上的蕾丝睡裙都没换，只是匆匆戴上那顶巨大的女巫帽，便从窗户翻了出去。

    她全身散发出庞大的魔力，空间在瞬间扭曲，高阶空间魔法将她包裹。

    不知为何，露西此刻迫切地想去北边的森林。

    转眼间，她便抵达了北边森林，落在了那间旧木屋前。

    "……"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从窗户往里看去。

    摇曳的壁炉火光前，简陋的床上，埃德·罗斯泰勒正盖着破旧的被子熟睡。

    露西莫名松了一口气，背靠着木屋的外墙坐了下来。

    从这里望去，营地的全貌一览无遗。

    露西曾在各处躺下睡过午觉，因此一眼就看出营地正在逐渐失去生机。

    柴火的储备量没有增加。

    食物也是如此。

    工作台的一只脚断了，断裂处已经发黑，但没有人修理。

    熏制机已经很久没有运转了，架子上积了一层灰。

    原本应该设置在森林中的陷阱，现在全都陈列在营地里，成了摆设。

    这个营地的主人，正在准备与营地告别。

    严格来说，这与露西毫无关系。

    然而，露西却感到一阵空虚，独自抱着双腿，仰望天空。

    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落下，天空也在俯视着露西。

    "要下雨了吗。"

    她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却没有人回应。

    ………………

    [魔法能力详情]

    等级：熟练的魔法学徒

    专业领域：元素

    通用魔法：

    快速施法 Lv 9

    魔力感知 Lv 9

    火元素魔法：

    点火 Lv 15

    风元素魔法：

    风刃 Lv 14

    已解锁中级魔法！

    精灵魔法：

    精灵感应 Lv 13

    精灵理解 Lv 13

    精灵显现 Lv 3

    感官共享 Lv 3

    精灵槽位：下级火精灵穆格

    感应阶段：3

    精灵术效率：良好

    固有赋予技能：

    火焰祝福（暂时性火焰免疫大幅提升）

    爆裂（低级爆炸魔法）

    火魔法能力提升

    精灵槽位：空

    新精灵槽位：空

    "很快你就能和中位精灵签订契约了，埃德。梅丽达说想快点和你签约，照这样下去，真的有可能实现呢。"

    天气变得很冷。

    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也快开始了。

    虽然我已经申请了学院的奖学金制度，但还是希望能拿到成绩奖学金，所以想多花点时间在学业上。

    不过，其他方面的训练也不能松懈，因此时间分配的重要性再次凸显出来。

    幸运的是，在精灵学领域，我有一位优秀的导师。

    "埃德的成长速度真是惊人。你的精灵感应能力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初级精灵使，基础的魔力感应能力也有了很大提升。"

    在噼啪作响的篝火前，我坐在木桩上练习精灵术。

    干燥的木柴燃烧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火星偶尔溅起，在冷空气中划出短暂的弧线。

    耶妮卡坐在我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粉色的辫子垂在肩头。

    在耶妮卡的指导下，我反复练习精灵显现，并熟练掌握了与穆格的感官共享。

    据说熟练的精灵使可以与精灵共享五感，但实际上并不需要做到那种程度，只需要训练到能共享最重要的视觉就可以了。

    感官共享的魔力效率并不高，而且一旦距离过远，效果会急剧下降，所以连耶妮卡也只有在必要时才会使用，感觉有些鸡肋。

    不过，能学的还是要学。

    [通过不断在各种物品上施加精灵术，积累了不少经验呢，埃德少爷。]穆格跳到耶妮卡的肩上，蹦蹦跳跳。

    不过，它看起来并不完全开心，反而显得有些不安，透明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那个……露西……我做错了什么吗？"

    耶妮卡勉强挤出笑容，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露西的异常。

    从早上开始，露西就一直黏在我身边，用凶狠的眼神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平时，露西除非太阳高挂或肚子饿了，否则根本不会动弹。

    但今天不知怎么了，一大早就跑到营地的角落里铺好垫子坐了下来。

    平时，奥菲利斯馆的女仆们会拼命让她保持整洁的仪容，但今天她似乎一大早就从宿舍溜了出来，只穿着一件轻薄蕾丝连衣裙，款式和睡裙无异。

    生活中总会有莫名其妙变得勤快的日子。

    看来即使是露西这样懒散的人，一年中也有一两天会这样。

    我大致这么想着，正准备做自己的事，她却突然抓住我的衣角，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

    "……怎么了？"

    我问露西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她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不过，露西也没有松开我的衣角。

    想甩开露西又觉得不太好，于是整个上午就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中度过了。

    我难得决定在周末早起训练。

    既然已经具备了学习中阶魔法的实力基础，早上我便翻阅了中阶魔法的参考书，尝试着操控魔力。

    而露西则趴在我的膝盖上，蜷成一团，脚还时不时踢来踢去，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吃早午餐时，她甚至贴在我的背上，等我开始自学精灵术后，她又靠在我坐的木桩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周末本来就很忙。

    比起平时被学院日程压得喘不过气，周末有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所以我通常会把平时积压的事情集中处理。

    平时放学后或睡前休息时，她连影子都见不到，偏偏在我事情多、时间紧的时候缠着我，感觉是在故意捉弄我。

    每当有人出现时，露西就会突然改变态度，绷紧身体。

    当穿着整齐、拿着饰品的贝尔·梅亚匆匆赶来想给她换衣服时，她却意外温顺地接受了贝尔的摆布。

    我怀疑露西是不是吃错了什么，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不仅不烫，反而冰凉。

    "我、我要是做错了什么，我道歉……好吗？"

    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下，到了下午耶妮卡来帮我练习精灵术时，露西反而变得更加警惕。

    她似乎对耶妮卡特别敌视，不过，与其说是敌意，不如说是一种恐惧的表情。

    露西满头冷汗，猛地站起来，不断挡在耶妮卡面前，不让她靠近……问她原因，她却只是拼命摇头。

    每当耶妮卡靠近几米内，她就用凶狠的眼神盯着她，牙齿咬得咯咯响，完全搞不懂她到底想怎样。

    已经被露西敌视了好几天的耶妮卡，只能感到委屈。

    被这样对待，换谁都会生气，但耶妮卡天性善良，再加上露西确实和平常不太一样，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肯定是吃错东西了。她本来就是个任性的孩子，说不定过会儿就消气了。"

    我只能这么说了。

    露西干脆整个贴在我背上，手脚并用缠紧，死死盯着耶妮卡。

    她死死护住自己的东西不让别人抢走，分明是个任性的小孩做派。

    耶妮卡不安地歪着头看了几次，最后深深叹了口气，离开了营地。

    ………………

    中阶火系魔法"单点爆破"。

    这是从点火咒语发展而来的魔法，通过将魔力集中在视线所及之处并紧紧握拳，引发小规模爆炸的中阶魔法。

    威力和规模最终与魔力成正比，因此根据使用者的不同，有时只会造成轻微的烧伤，而大魔法师们甚至可以用它摧毁建筑物。

    与点火咒语相比，这个咒语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它能成为中阶魔法是有原因的。

    单点爆破的优势在于其压倒性的通用性。

    点火咒语的施法时间长，火焰蔓延的过程一目了然，因此很容易应对。

    然而，"单点爆破"从目标点瞬间爆发的火焰不仅冲击力强大，而且如果无法迅速捕捉到魔力的流动，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击中。

    "练了一整天，连基础都没掌握……果然从中阶魔法开始，难度明显提升了。"

    由于这具身体几乎没有魔法天赋，学习中阶魔法确实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虽然在元素学课程上已经预习了一些，但效果依然不理想。

    用最优化的训练方法练了几乎一整天，技能栏里却连名字都没出现，我也感到有些疲惫。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西斜，但似乎没什么成果，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唉……先吃饭吧。"

    我合上元素学的书，随手扔到一边。

    然后，我把膝盖上的"包袱"拎了起来。

    露西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在我一整天阅读元素学书籍、研究魔力流动时，她一直坐在我的膝盖上。

    "……啊哈……！"

    露西伸了个懒腰，小小的身体舒展开来，随后又恢复了那副茫然的表情，嘴里嘟囔着："……饿了。"

    "去吃饭吧。奥菲利斯馆的学生用餐时间快结束了。"

    "嗯。"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反抗，乖乖站了起来。

    她正准备朝奥菲利斯馆方向跳去，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露西站在木桩上，直直地看着我，随后问道："喂。"

    "怎么了？"

    "我走了，你要干嘛？"

    露西居然会问这种问题，真是稀奇。

    我一边收拾篝火旁的木柴，准备做饭，一边回答她："我嘛，吃完饭还有事要做。"

    "有事？"

    我转过头，目光落在简易木桌上的那把钥匙上。

    那是格拉斯特教授交给我的秘密金库钥匙。

    学院的调查也快结束了，格拉斯特教授未经许可建造的秘密研究室入口也被封闭了。

    我打算通过露西打通的洞口进入图书馆。

    先去看看图书馆的状况，金库里的东西也得确认一下，不能再拖了，我决定今晚行动。

    "在那之前，还得检查一下篝火和壁炉。晚上气温可能会降到零下，搞不好真的会冻死。"

    冬季假期即将到来。

    虽然穿了很多衣服，但太阳下山后，呼出的气息已经开始结霜。

    我打算暂时用穆格的火焰来维持双重取暖。

    反正暂时不需要大量使用魔力，节省柴火是明智的选择。

    如果住进德克斯馆，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是住进德克斯馆，还是继续木屋生活？天平的两端摇摆不定。

    至少在假期开始前得做出决定，这样才能制定未来的行动计划。

    不知是否察觉到了我的烦恼，露西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随后说道："一起去吧。"

    她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