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格拉斯特讨伐战,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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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得往这边一直走。走一会儿应该就能看到了。”
耶妮卡举着一根从路边折来的细树枝,在前面探路。
树枝拨开挡路的蕨类植物,发出沙沙的轻响。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银斑。
“嗯~,越走越偏僻了呢。”
洛特尔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她本应全力看管埃尔特,确保他无法逃脱。
虽然那老家伙现在被关在商会分部的客房里,连窗户都钉死了。
我告诉她可以回商会处理事务了,但她还是执意跟着我们。
她总是莫名其妙地表现出不安的样子,但这次的方向有些不同。
与以往总是用戒备的眼神盯着耶妮卡不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像两把小刀,随时准备插在情敌身上。
今天洛特尔那微妙的目光却投向了露西。
不知为何,她似乎对露西紧紧抓着我的袖子感到很不舒服。
露西的五指像钳子一样扣在我的校服袖口上,指节微微发白,她从特里克斯特馆屋顶下来后就没松过手。
洛特尔拼命找借口不回去:
"万一埃尔特还有同伙呢?"
"万一佣兵队杀个回马枪呢?"
"万一……万一……"
她的理由越编越离谱,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词穷了。
不过,就算埃尔特现在逃跑,也没有佣兵队能帮他了。
他大概率逃不出岛,很快就会被抓回来,所以倒也不用太担心……
高阶精灵们在北边森林发现的星位法阵。
由于不知道解除方法,也不清楚其用途,暂时只是派人监视。
经过几天的观察,其实是这几天学院乱成一锅粥,根本没人顾得上管它,发现它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所以判断并不危险。
本来,建造十几座魔力塔就需要在学院各处绘制星位法阵。
大家都认为这是格拉斯特教授提前准备的,所以没太在意。
但问题是,北边森林内部并没有任何魔力塔升起。
如果这个法阵不是为了建造魔力塔,而是有其他用途,那可能意味着格拉斯特教授还有别的计划。
抬头望去,天空中无数魔力塔正裂开并崩塌。
轰隆隆!
塔身像朽木一样从中间折断,碎石和魔力光屑如雨般坠落。
格拉斯特讨伐战即将结束,泰利一行人救出艾拉后,正在魔力塔上演最后的逃亡戏码。
从崩塌的塔顶一路狂奔下来,身后是追着他们尾巴的爆炸。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深究格拉斯特的内心,但谨慎一点总没坏处……
在耶妮卡的带领下,我们到达了北边森林深处。
这里的树木比外围更加古老粗壮,树干上爬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月光被层层枝叶过滤后变得稀薄,像一层灰色的纱。
那里有一个虽然不大,但形态完整的星位法阵。
法阵刻在一块天然形成的圆形空地上,周围用白色石块围了一圈。
线条繁复精密,即使在月光下也能看出其工艺的精湛,每一道刻痕都深而均匀,像是有人用了一整夜的时间,一笔一笔地雕出来的。
“最近有启动的痕迹。精灵们可能因为学院的骚乱没来得及确认。”
耶妮卡蹲下来,用手指轻轻触碰法阵的边缘,她的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色光芒。
精灵术的探查魔法。
即便如此,星位法阵依然有许多未解之谜,不可能轻易破解。
她皱了皱眉,收回手。
出乎意料的是,露西用平静的语气解释道:“这是传送系魔法。利用星位魔力极大化法阵的魔力效率。它的魔力效率比现有的精灵术还要高,适合在危机时刻用来逃生。”
她的声音像一滴水落入深潭,没有任何波澜,但她依然紧紧抓着我的袖子,白色的长发在微弱的月光下像一团雾。
我疑惑地看着她。
她是怎么知道的?但转念一想,露西读过的魔法书比我吃过的饭还多,这种级别的星位法阵对她来说大概就像乘法口诀一样简单。
“是吗?”
“是的。”
然后露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哈啊,嘴巴张得像个河马,眼角挤出一滴泪珠,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女巫帽歪到了脑后。
我正想说"既然知道了,就放开我的袖子,慢慢说吧",耶妮卡突然发现了什么。
“有血迹。”
耶妮卡的声音像被掐住了一样,猛地收紧。
她指着法阵外围。
白色的石块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一条蚯蚓,从法阵边缘蜿蜒而出,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
血迹已经半干了,但在月光下依然能看出它的黏稠。
它拖得很长,中间有几次停顿的痕迹,像是那个人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然后再继续。
每一步都越来越短,越来越踉跄。
似乎是某个重伤者从传送法阵中走出,向森林内部移动的痕迹。
我们互相交换了眼神,点了点头。
耶妮卡握紧了法杖,洛特尔的手摸向腰间的魔导具,露西……露西依然抓着我的袖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星位法阵的制作者不言而喻。
闭上眼睛,回想起第二幕最终章的最后一幕。
格拉斯特教授满身伤痕,被逼到魔力塔顶的边缘,留下了一句无人理解的遗言,随后向后倒去。
我以为这就是他的结局。
但他却留下了这样的逃生通道。
他假装跳塔,利用最后的魔力在空中启动了星位法阵,成功逃脱。
如果直接逃跑,追兵肯定会跟上。
泰利虽然伤重,但意志如铁,追上来只是时间问题,所以这个传送法阵是个明智的选择。
它把他送到了北边森林深处,一个没人会想到的地方。
难道他还想继续搞事吗?但根据正史,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格拉斯特教授的名字从此消失在历史中,再也没有出现过,所以似乎没必要插手……不过还是得确认一下。
我们一边思考,一边沿着血迹前进,脚下的落叶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森林越来越深,树木越来越密,月光几乎完全被遮蔽了。
空气中多了一丝血的味道。
最终,我们发现了格拉斯特教授,也明白了为什么之后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深夜,明亮的月光。在森林最深处,有一棵巨大的古树。
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大半个空地。
格拉斯特教授靠在古树的树干上,喘着气,但他早已经奄奄一息了。
………………
破烂的教职长袍,原本深红色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黑褐色,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他的头发。
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现在像一团乱草,被血和汗黏在额头上。
憔悴的面容像一张揉皱后又展开的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灰白得像石灰。
渗入泥土的暗红色血迹在他身下汇成了一滩。
那不是一滩普通的血,那是生命的颜色在一点点流失。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仅仅是割伤,而是贯穿伤。
侧腹有一个拳头大的洞,锁骨附近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大腿上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渗血。
虽然他已经用魔力勉强封住了主要的血管,但那只是杯水车薪。
即使现在慌慌张张地把他送回去,他的命运也已经注定。
他用仅存的魔力止血,但这只能稍微延长他的生命,像用一根手指堵住决堤的堤坝。
“哦?”
格拉斯特教授用沙哑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感叹,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粗糙,每个字都带着气泡音,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宿舍不是有宵禁吗?学生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语气居然还带着一丝调侃,像在课堂上点名迟到学生时的那种语气。
“都这种时候了,您还说这种话?”
耶妮卡双手捂住嘴,瞳孔颤抖着,她的手指关节发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总是害怕冲突的女孩,此刻却因为看到曾经凶神恶煞的教授变成这样而心痛。
洛特尔虽然看起来冷静,她的表情像戴了一副面具,但眼神也变得锐利。
那不是戒备的锐利,而是某种复杂的情绪,像在看着一个曾经讨厌的人突然倒下时的那种,说不清是解恨还是惋惜的感觉。
露西则依旧面无表情,依然抓着我的袖子,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格拉斯特教授身上,像在看一块石头。
耶妮卡颤抖着声音问道:“您在这里……做什么……”
“在看月亮。”
格拉斯特教授抬起头,看向古树枝叶间的缝隙。
月光从那里漏下来,像一把银色的粉末,洒在他的脸上。
巨大的古树树荫遮蔽了周围的植被,使它们无法接受阳光。
这棵树的树冠太密了,连月光都要挤着才能进来。
因此,这种大树附近通常都是光秃秃的,没有其他杂木。
地面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落叶,被月光照得像铺了一层霜。
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天空。
星星很亮,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这个垂死的老人。
“您明明设计了这样的逃生路线,却还是战斗到这种地步吗?”
“呵呵……”
格拉斯特教授笑了,笑声像枯叶在风中摩擦。
“我本来想试试看能不能成功,不行就逃跑,但事情没按我想的发展。结果还是战斗到了这种地步……人心果然难以揣测啊。”
满身伤痕的格拉斯特教授低下头,苦笑着,他的下巴抵在胸口,脖子上青筋暴起:“怎么?觉得可笑吗?”
“不,并不可笑。”
格拉斯特教授再次仰望夜空,自嘲地说道:“真是奇怪。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的眼睛里映着月光,像两口枯井里倒进了水。
“我早就知道,无论怎样,我的计划都会变成这样。确实,谁看了都会觉得太鲁莽了。虽然没想到会被学生们打败……”
“您说您早就知道,是谁告诉您的?”
“谁知道呢。”
格拉斯特教授含糊其辞,他的目光转向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像是确认,又像是释然。
我仿佛看到了特里克斯特馆的最高负责人,校长奥贝尔·福西尔斯的背影,那个总是穿着深蓝色长袍、背对着窗户看文件的老人。
格拉斯特教授看到我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察觉到我已猜到了什么,便坦率地继续说道:“我为西尔维尼亚学院奉献了十几年,却连退休金都没拿到……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代替退休金了吧。”
“我不认为这是对的。虽然我没资格评判别人的对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自言自语:“奥贝尔校长和我的交情很长……这只是我们之间的私事。即使如此,如果我越界了,他也会来阻止我。毕竟他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不太适合当校长。”
从格拉斯特教授初任教授时起,奥贝尔就担任校长。
我不知道他看到格拉斯特教授这样的结局会作何感想。
那个总是坐在校长室里喝茶的老人,会不会在深夜独自走到北边森林,找到这棵古树,然后默默地站一会儿?
看着满身是血的格拉斯特教授,我也不想再追问什么了。
“我利用了奥贝尔校长的犹豫,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到愧疚。”
“毕竟您已经落到这种地步了。”
“说得很对,埃德·罗斯泰勒。”
格拉斯特教授像在课堂上听到学生答对问题一样,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用调侃的语气继续说道:“果然,你比我想象中更优秀。我发现你太晚了。”
“……您当初为什么要绑架我?我对您的计划来说并不是必要的吧?”
虽然有些小插曲,比如我被关在灵魂图书馆里、露西被用作钥匙,但主要剧情还是按照预期发展。
泰利救出了艾拉,格拉斯特教授被打倒了。
也就是说,即使没有绑架我,格拉斯特教授的计划也不会受到影响。
“时间不够了。感应仪式马上就要开始,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我没时间拉拢和说服你。所以手段才变得粗暴。”
格拉斯特教授,咳嗽了一声,血沫溅在衣领上。
“……这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给你寄过一封信,但你因为过度劳累晕倒了,没能回复。”
在收到洛特尔和佩妮亚皇女的信那天。
那两封信至今还放在我的抽屉里,格拉斯特教授也寄了一封信给我。
结果因为过度劳累晕倒……我最终没能找到机会和格拉斯特教授坐下来谈谈。
“我也预感到了……这件事结束后,无论成败,我都无法再留在学院了。”
格拉斯特教授抬起满是鲜血的手,那只手像枯树枝一样瘦削,指甲缝里嵌着血垢,艰难地伸进怀里,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然后用几乎无力支撑的手……掏出了一把沾满鲜血的钥匙。
钥匙不大,铜制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血顺着纹路流下来,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贤者之书的感应仪式我恐怕无法完成了。贤者之书留在那里,最终会回到学院手中。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你先逃出来了。”
格拉斯特教授的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一个赌徒输光了筹码后反而松了一口气的那种平静。
“那这把钥匙是……”
“你从我管理的灵魂图书馆里拿了不少东西吧,真是多此一举。”
格拉斯特教授用最后的力气,把钥匙扔到了前面的草丛里。
啪嗒。
钥匙落在枯叶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不会以为那几本传说级配方就是图书馆里最珍贵的东西吧?”
“您的意思是还有别的?”
“班西·雷娜守护的桌子下面有个秘密保险箱。以后慢慢去打开吧。反正那图书馆现在是你的了。你闹得挺凶的……把墙炸了,把地板掀了,把书架推倒了……不过现在你得亲手清理干净,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格拉斯特教授。
他居然把灵魂图书馆的管理权……不,是所有权交给了我?那个藏满了禁术和失传配方的地方?
格拉斯特教授的秘密研究室是学院中未公开的非正式设施。
虽然大部分是魔物族实验室,我能利用的研究资料并不多,但灵魂图书馆却是个例外。
那里面的东西,如果全部公开,足以让整个魔法界震动,而且露西还在森林外围开了个直通通道
那个被她一拳轰出来的洞,只要装个梯子,把洞口藏好,那里就成了我的秘密基地兼宝库。
光是粗略搜刮就找到了大量魔导具和配方,如果能慢慢修复,那里将完全属于我。
“学院调查时,记得好好应付。”
露西的破坏反而成了好事。
学院职员们不会知道半毁的图书馆里埋着什么,他们只会看到一堆废墟和几个昏迷的魔物。
我慢慢走到格拉斯特教授面前,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钥匙,铜质的触感冰凉,血迹黏在指腹上,像一种奇怪的契约。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给你还不满意吗?”
“您不是一向更看重有才能的学生吗?”
格拉斯特教授苦笑着,他的笑容比刚才更加松弛,像是一块绷了太久的布终于被放下来了。
“有才能的学生在西尔维尼亚遍地都是。”
他说出了我本以为绝不会从他口中听到的话。
这个把"才华"挂在嘴边、用学生的生命做实验的老古董,居然说有才能的学生遍地都是?
“如果就这样去见死去的女儿,大概会被她骂吧。”
"……"
"是啊,我确实活得有些偏执了。年轻时还经常说些浪漫的话,比如不要用才华或能力来判断学生的价值。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
格拉斯特教授抹去脸上的血迹,那只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动作像羽毛一样轻,再次自嘲。
"但那时我没说错。至少在我女儿还活着的时候,我是这么坚信的。"
失血后应该会觉得冷,但他却感到温暖。
他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那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他轻松地说着,随后放松了身体,后背靠在粗糙的树皮上,像靠在一张旧沙发上。
"不过……和女儿一起度过的17年……并不算坏……"
"她17岁吗?"
"是啊……17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说到这里,格拉斯特教授咳出了一口血。
哇!
血溅在他的长袍上,像一朵暗红色的花。
耶妮卡吓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法杖,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已经连维持止血的魔力都没有了,而且,这种伤势也不是靠止血就能解决的。
过度透支星位魔力,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像一个被过度拉伸的弹簧,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依然挂着笑容,真是顽固得令人无奈,到死都在自嘲。
他咳嗽了几声,然后沙哑地笑了,笑声像风穿过空瓶子。
"如果孤独地死去是我的报应,那比起我犯的罪,这代价还算不错。"
格拉斯特教授闭上了眼睛,他靠在古树上,慢慢回顾着自己的人生。
周围空无一人,没有学生,没有同事,没有校长。
只有四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学生,和一个抓着我袖子不放的一年级生。
他终究是一个将学生生命当作筹码的人。
没有人能否认他走上了歧路。
"我见过克莱尔助教了。她虽然抱怨了很多……说您脾气古怪、推卸责任、自以为是……但最终还是承认了您。她说您是最像学者的人,哭得很厉害,让我很惊讶。"
格拉斯特教授没有回应,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像一根快要断的丝线。
大概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
透过古树的枝叶,月光温柔地洒下,银色的粉末落在他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17年啊……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听到这句话,格拉斯特教授睁大了眼睛,他想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了力气。
格拉斯特教授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自嘲着自己孤独地死去,但这只是因为他视野狭窄,才会这么想。
格拉斯特教授不必觉得自己孤独。
他的死亡,绝不会是无人哀悼的冰冷结局。
人类的视野本就狭窄。
只顾着回头看,就会忽略身边的事物。
即使是在魔法领域著作等身的权威学者,也无法完全理解人心。
即使那是他自己的心。
他努力支撑着沉重的眼皮,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露西。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注视着他。
她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呢?
可惜,从我的角度看不到,她站在我的另一侧,被我的手臂挡住了。
"是啊……你很聪明……"
我只能通过格拉斯特教授那仿佛入睡般闭上的眼睛来推测,他的目光在露西身上停留了最后一秒,然后熄灭了,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第二幕落幕,世界缓缓沉入梦乡。
月光洒在古树上,躺在那里的身影,乍一看仿佛只是陷入了熟睡。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我们静静地注视着他,久久没有离开。
夜风吹过森林,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最后一座魔力塔崩塌了。
轰隆!
声音传到这里时已经很轻了,像远方的雷声。
耶妮卡低下头,擦了擦眼睛,洛特尔转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露西松开了我的袖子,然后打了个哈欠。
我握着那把沾血的钥匙,站在古树下,看着格拉斯特教授安静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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