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2章 都归孤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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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第二天的卯时刚过。
天蒙蒙亮,没出太阳,冷得人骨头缝里灌风。
沈承璋打了个哈欠,下巴缩进大氅领口里,整个人还没醒透。
昨晚跟萧汐折腾到半夜,这丫头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拽着他问东问西,问明天能不能骑马,能不能拿刀,能不能砍人。
……砍个屁。
就她那小胳膊小腿,刀都抡不起来。
沈承璋骑在马上,回头扫了一眼自己这支“大军”。
裴乾或骑着驴,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后面跟着八十来个刚招募的难民,穿着衙役的旧衣裳,松松垮垮。
排头几个拿着刀,剩下的腰里插着菜刀,木棍。
有的连菜刀棍子都没分到,就扛了根扁担。
再往后是那十五个女卫。
她们倒是整齐,青布劲装,腰悬利刃。
沈承璋转回头,自己给自己鼓劲。
气势还是挺足的。
至少人多。
远远看着黑压压一片。
真打起来嘛……
反正先别打。
不多时,驻地到了。
青峨军的营盘修在半山腰,用土墙围着。
墙头插着几面破旗,被晨风吹得啪啪响。
门口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沈承璋勒住马,扭头问裴乾或:“这就是青峨军军营?”
裴乾或连连点头:“是是是……就是这儿。”
沈承璋眉头拧起来。
哨兵呢?守门的呢?
这要是叛军摸上来,直接把人一锅端了。
他冲宋檀一努嘴:“去,敲鼓。”
宋檀翻身下马,走到营门口那面牛皮大鼓前。
抡起鼓槌。
咚咚咚咚!
鼓声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震得树梢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一通鼓。
没人。
咚咚咚咚!
二通鼓。
还是没人。
营房里传来几声梦呓似的哼唧,像猪翻身。
沈承璋脸黑了。
他冲宋檀点点头。
宋檀深吸一口气,第四通鼓直接往死里砸。
咚!咚!咚!咚!
鼓皮差点让她敲裂了。
营房里终于有了动静。
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里面涌出来,像捅了马蜂窝。
“哪个没娘的!大清早敲丧呢!”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子刀呢!谁把老子刀拿走了!”
营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群人衣衫不整地晃出来。
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裤子没系好,有的揉着眼睛打哈欠,嘴里还在骂。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
光着上身,露出一身横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骂得最欢。
“哪个死了爹的!不要命了是吧!”
等了好一会儿那人才眯着眼看清来人。
"裴县令?"他打了个哈欠,"你怎么在这儿?"
沈承璋压根没搭理他。
他偏头,冲宋檀抬了抬下巴:"宋姑娘,大雍军律,卯时过而不出操,鼓响三通队列不齐的,该当何罪?"
宋檀板着脸,一字不差地背:"一通鼓,有人不至,官佐杖二十!
三通鼓,队官以上,杖一百!三通鼓,全军枭首!"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门口那些兵全愣住了。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声儿,一下子全憋回去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
"这是谁啊?"
"不知道……面生得很。"
"刚才说啥?枭首?"
"疯了吧他!"
人群中那个昨天在城门口收过金子的队主,忽然眼睛一亮。
他认出来了。
昨天在城门口那个傻大款,那个随手甩一箩筐金子的二愣子!
他赶紧凑到那光膀子络腮胡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络腮胡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把胸脯一挺。
"放肆!"他嗓门拔高,"就算你是萧家的,也管不着地方军政!"
他扫了一圈沈承璋身后那群拿着菜刀扁担的难民,嘴角一撇。
"就你这几个歪瓜裂枣,还想打我们?"
"来人!把他们…"
"哎哎哎!"
话没说完。
宋檀已经伸手,一把捏住他手腕,往下一拧。
她手下留情,没拧脱臼。
但那皮肉一扯,筋一拽,络腮胡的脸瞬间扭曲了。
"我草!疼疼疼!"
他疼得龇牙咧嘴,另一只手拍打宋檀的手背,"贱货!臭娘们你撒手!”
沈承璋抱着胳膊,看着他嗷嗷。
沈承璋转向裴乾或,慢悠悠说道。
"裴县令,你去和他说说孤的身份。"
裴乾或哆嗦了一下,连忙往前两步。
"薛、薛戍主……"
"这位是……是……"
他深吸一口气:
"这位是大雍皇八子,晋王殿下!陛下钦封督运诸军粮仗使!假节钺!总领沿江诸州漕仓!"
四周安静了一瞬。
那些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
"吹牛逼吧?晋王来咱们这破地方?"
"就是,哪个王爷闲得蛋疼管咱们这些丘八。"
薛虎捂着发青的手腕子,满脸涨红。
他还是不相信,往前一挺,直接冲裴乾或吼上了:"姓裴的!你他娘好大胆子!”
"敢伙同外人冒充皇子!"
"这他娘的是砍头的罪你知道不?"
裴乾或急了,这武夫憨货!
他脖子一梗:"薛虎!你他娘找死是不是!"
"圣旨在这儿!令牌在这儿!本县早就核验过!"
"再说了,先前朝廷早就有旨意下达各州郡县!"
"你还敢犟嘴?"
沈承璋懒得再磨嘴皮子。
他往后退了半步,抬手一挥。
"统统拿下!"
女卫们"唰"地往前一窜。
那些难民也嗷嗷往上扑。
拿菜刀的、扛扁担的。
青峨军这群兵手无寸铁,连裤子都没穿利索,自然被轻松制服。
有人想回营房摸刀,被女卫一脚踹趴。
薛虎挣扎着叫唤:"你凭什么抓老子!老子是朝廷命官!世袭罔替!你算老几?"
沈承璋上去就是两巴掌。
"啪!啪!"
薛虎直接被打懵了。
沈承璋指着自己鼻子:"就凭孤!怎么了?"
"你刚才说孤死了爹。"
"可以啊,孤的爹是皇帝。"
"要不要带你去皇帝面前再说一遍?"
薛虎脸刷地白了。
他想起刚才睡眼惺忪骂的那句"死了爹的"。
肠子都悔青了。
沈承璋也不理他,扭头吩咐道:“说来啊,都狠狠打二十大板。”
"你们的人头孤暂且记着。"
女卫们和那些难民抡起板子就砸。
"嗷!!!"
"爷爷饶命!"
“姑奶奶轻点!”
广场上瞬间哀嚎一片。
啪啪啪的肉响,夹着哭爹喊娘。
有个兵油子屁股挨了两下就往前爬,被宋檀一脚踹回去。
"老实趴着!"
沈承璋一边走一边说:“你们都记住了,孤奉旨前来南州,南州一切军政要务都归孤管!”
沈承璋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反正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他接着说。
“你们的一切吃饭、睡觉、训练、打仗,就连你们晚上被窝里搞手艺活,都归孤管!”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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