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自欺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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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陆沉渊没接他的玩笑,沉默着径直走到靠窗的空位落座,随手松了松紧绷的领带。坐姿依旧规整端正,可眼底一片空茫沉暗,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失神,摆明了心思根本不在这儿。
耳边是熟悉的笑语喧哗,酒杯碰撞的脆响、圈内的新鲜趣事、商业闲谈此起彼伏,是他过去最适应、最放松的环境。可今夜,这些热闹半点落不到他心上。
旁边有人凑过来搭话,聊新项目进展、圈层最新动向、商圈人脉变动,都是往日陆沉渊最熟稔的话题。可他大多只是敷衍嗯一声,偶尔轻轻摇头沉默应对,视线散漫地落在窗外沉沉夜色里,自始至终游离在人群之外,没有半分参与的兴致。
整整一场热闹聚会,他全程心不在焉,失神到底。
耳边所有的欢声笑语、酒杯碰撞的脆响、熟人闲谈的热闹,全都像隔了一层厚重的雾,模糊遥远,入不了他的心神。他的思绪死死钉在白天的会议室里,反复回放着那一幕:苏清晏脚下打滑的慌乱身形、骤然失重的摇晃、被他抬手扶住时瞬间的僵硬紧绷,还有那双澄澈眼眸里漾开的细碎慌乱。
小臂残留的温热触感早已随时间褪去,肌肤只剩微凉余韵,可那一瞬间的温度、贴合的力道、近身时干净清浅的气息,却刻骨清晰,挥之不去。苏清晏仓促后撤的背影、悄悄泛红的耳尖、微微发颤的声线,一遍遍地在他脑海里循环往复,霸占了他所有的思绪,半点余地都不留。
不过短短几秒的近身触碰、一次克制的对视拉扯,却让他自此心神不宁、彻底失守。哪怕此刻置身满座挚友、彻夜繁华之中,心底依旧空旷落寞,满眼满心,只剩对苏清晏一人的偏执贪恋。
沈聿在旁静静观察了他许久,把他这副魂不守舍、满心郁结的模样尽收眼底,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直白戳破:“你真的很不对劲。最近心事重得吓人,整个人魂都丢了一半,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陆沉渊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着空酒杯的冰凉杯壁,指骨微微绷起,眼底沉晦暗沉,遮不住层层叠叠的心事,只淡淡吐出两个敷衍的字:“没事。”
“少糊弄我。”沈聿直接拆穿他的敷衍,语气笃定又无奈,“我们认识十几年,我还不了解你?再大的工作压力、再难的资本困局,你都扛得稳稳当当,从来不会推局避世、失神发呆,更不会把自己憋得这么阴郁。你这状态,绝对不是公事能造成的。”
陆沉渊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薄唇紧抿,彻底陷入沉默。眼底的晦暗更深,层层叠叠的慌乱与隐忍翻涌,无从辩驳,也无从遮掩。
沈聿盯着他紧绷隐忍的侧脸看了半晌,心里隐隐有了猜测,索性往前凑了凑,压着嗓音,带着几分试探又几分笃定的戏谑,直接戳破窗纸:“陆沉渊,你老实说,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男人了吧?”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道惊雷,瞬间隔绝了周遭所有喧闹。包厢里的笑语欢声仿佛被一键按下暂停键,整片空间骤然安静下来。
陆沉渊周身冷硬凝滞的气场瞬间崩塌,垂着的眼眸几不可查地微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无措与心虚。那点隐秘的情绪藏得极深,却精准落入沈聿眼中,半点没逃过。
沈聿瞬间了然,心里的猜测彻底落定,忍不住失笑摇头,句句直戳要害,半点不留情面:“怪不得你最近跟丢了魂一样,局也不赴、消息也不回,堂堂陆总活得跟苦行僧似的。搞半天,是栽在人身上,偷偷暗恋着呢?”
“喜欢就**方方去追啊。”沈聿看着他隐忍紧绷的模样,是真替他憋屈,语气又气又无奈,“你陆沉渊是什么段位?商场上杀伐果断、寸土不让,想要的资源、人脉、棋局,从来都是稳稳攥在手里,什么时候畏手畏脚过?偏偏在感情上怂得离谱。”
“明明满心满眼都是人家,白天背地里拼命护着,晚上独自emo内耗,在外人面前还要装得公事公办、毫无私情。”沈聿摇着头吐槽,“这种没人知道的哑巴暗恋,自己跟自己拉扯煎熬,到底图什么?”
陆沉渊喉结重重滚了一圈,心底汹涌的贪恋与慌乱几乎要冲破理智,他竭力压下翻涌的心绪,声线绷得僵硬冰冷,刻意装出疏离模样,吐出一句苍白无力的否认:“别乱说。”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底气,虚弱得连他自己都糊弄不住。
若是真的无心、无念、无私情,他本该坦荡驳斥、淡然漠视,气场全开。可此刻的他,只剩心事被戳穿的慌乱、无措,和不敢宣之于口的极致隐忍。
沈聿压根不吃他嘴硬的这套说辞,嗤笑一声,句句精准戳破他所有伪装和体面:“我乱说?你自己摸摸良心说,你近期的状态正常吗?你这辈子底线坚硬、利弊至上,从来不为任何人破例,不损耗自己的口碑和资源,更不会为了谁硬扛整片圈层的非议。”
“唯独对他,你次次破例、次次退让、次次兜底,把自己的原则踩得一干二净,转头还要装成只是工作尽责。陆沉渊,你这不是暗恋是什么?”
“克制、隐忍、装傻、自欺欺人。”沈聿满眼恨铁不成钢,语气直白又犀利,“你能掌控偌大的资本圈,能拿捏所有人的利弊得失,偏偏掌控不了自己的一颗心动。别人喜欢就主动争取,光明坦荡,你倒好,藏着掖着,独自煎熬,把自己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说白了就是怂,不敢承认,不敢迈步。天天自我内耗、自我折磨,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何苦呢?实在不行,我帮你把人绑来,直接上不就完了?总比你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偷偷惦记,半点不敢动静要强。”
“你这辈子最看重成本、最讲究利弊,为了他却甘愿自毁口碑、放弃优质资源、颠覆半生行事准则。全天下都被你瞒过去了,都以为你一心为公、公事公办,也就你自己清楚,你早就栽得彻彻底底,妥妥的暗恋上头、心甘情愿自我沉沦。”
“手握顶级权势,却在感情里束手束脚、畏首畏尾,你这总裁气场,在他面前算是彻底归零了。”
这句带着莽撞玩笑的狠话落下,陆沉渊原本紧绷的脊背骤然一僵,垂在膝上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出浅白。他彻底闭紧薄唇,一言不发,连最后一丝敷衍辩解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暖黄的灯光斜斜落在他冷硬紧绷的侧脸上,将他眼底无处藏匿的慌乱、偏执与狼狈尽数曝光。他苦心搭建、维持了许久的冷静疏离、无欲无念的假面,被沈聿几句直白的调侃彻底击碎、片甲不留,只剩下心事被当众戳穿的无地自容,和深入骨髓、无人知晓的隐忍煎熬。
他无从反驳,更是无力反驳。
沈聿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他心底最隐秘、最不敢触碰、最拼命压抑的心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彻彻底底动心、偏执、沉沦。满心满眼、朝思暮想全是苏清晏,这份无人知晓的一厢情愿、独自拉扯的隐秘暗恋,是他颠覆半生准则、也不敢宣之于口的无解执念。
可他不能说,更不能追。
这份私心太重、太烫、太刺眼。一旦当众摊开,一旦捅破这层薄薄的分寸壁垒,甚至被人用这般莽撞直白的方式惊扰、逼迫,只会彻底打乱苏清晏安稳平和的生活,毁掉他干净坦荡、稳步前行的大好前程,让他被圈层揣测、被流言裹挟。尤其是“绑来、直接上”这般粗粝的方式,更是对那人纯粹本心的亵渎,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所以他只能藏、只能忍、只能拼命克制。宁愿自己日夜沉沦、独自内耗、终身郁结,被暗恋反复拉扯折磨,也要死死护住那人的安稳与纯粹,半分不敢惊扰、半分不敢僭越。
周遭笑语喧哗、推杯换盏,满室热闹鲜活,尽数属于旁人。唯有他独坐人群、孑然一身,被困在无人知晓的暗恋与执念里,寸步难行、无人救赎,孤身承受所有拉扯与煎熬。
沈聿静静看了他许久,看着他死寂沉默、隐忍沉沦的模样,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沉郁与深陷,清楚自己戳中了他最深的枷锁与软肋,最终无奈轻叹一声,收敛了戏谑的调侃,语气只剩真切的惋惜与无奈:“行,我不戳你痛处了。但我还是得说,真的没必要这么熬自己。”
“你顾虑太多、克制太过,可人心从来不是靠隐忍就能压下去的。越是刻意隐藏、强行压抑,执念就越深,最后困住、熬垮的,只有你自己。”
他太了解陆沉渊的性子,一旦这般自我困住、沉默隐忍,便是心里装着无解的结、放不下的人。旁人再多劝说、再多开导都无济于事,所有拉扯、煎熬与沉沦,终究只能他自己一人默默扛下,无人分担。
陆沉渊始终垂着眼眸,视线死死锁在杯中冰凉的倒影上,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杯壁,心底的贪恋、怅然与无奈层层翻涌,克制又偏执,压抑到了极致。
满心郁结无处疏解,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尽数灌入喉中。
烈酒灼喉,辛辣的痛感顺着食道往下坠,堪堪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却也撬开了他死死克制的理智。
今夜的他本就心神不宁、执念深重,根本经不起半点酒精催化。一杯接着一杯,清冷醇厚的烈酒入喉,褪去了所有清醒的利弊权衡,褪去了所有小心翼翼的克制隐忍。
周遭的热闹依旧喧嚣,耳边的闲谈渐渐变得模糊遥远。包厢暖黄的灯光层层晕开,晃得人视线发虚,陆沉渊眼底的清明一点点溃散,染上浓重的酒后沉迷。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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