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兄弟，亲兄弟啊！

(去读书 www.qudushu.la)    餐馆窗口，有烈风卷入，裹挟着荒漠特有的干燥与沙尘，从半开的窗户灌入这家名为“老地方”的苍蝇馆子。

    餐馆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油烟、孜然烤肉和陈年污垢混合的刺鼻气味。

    几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将人影拉得扭曲而狰狞。

    李钊紧握着那把经过重度改装的格洛克手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蛰伏的毒蛇。

    他那双三角眼此刻眯成了一条缝，眼神森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死死地瞄准着坐在对面的秦战阳。

    枪口稳稳地指着秦战阳的眉心，只要手指轻轻一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我最后说一遍，”李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长期吸食劣质烟草和暴力累积出的戾气，“你们这些狗毒贩的事情，跟我永和帮没关系。别想着把我拉下水。你现在滚出去，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可你要是再哔哔叨叨，我不介意让你客死他乡，把你扔进昆都士河里喂鱼！”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旁边几个正在切烤肉的大胡子厨子吓得连刀都掉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秦战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紧张。

    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桌上的大饼，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咀嚼着。

    他的眼神看似随意地瞟向餐馆那扇满是油污的窗户。

    一个伪装成蜂窝的微型无人机正闪烁着幽蓝的微光，十字准星已经死死锁定了李钊的心脏。只要秦战阳心念一动，那个“蜂窝”就会瞬间喷射出致命的毒针，将这位昆都士最大的黑帮头目射成筛子。

    “大佬，我就说几句话。说完，你要杀要剐随便你！”秦战阳咽下嘴里的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却格外平静。

    “讲！”李钊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倒要看看，这个送上门来的制毒师，还能吐出什么莲花来。

    “我刚说了，既然本地制毒集团，让我来永和帮找出藏着的五十万美刀，就代表他们已经盯上你了。”秦战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永和帮是昆都士最大的帮会，掌管着中心地段最繁华的区域。昆都士的有钱人在哪儿？自然是在永和帮的势力范围。大佬，制毒集团这是盯上你的地盘了！”

    “呵呵！”李钊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那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蜈蚣状疤痕显得更加狰狞，“一个跨国制毒集团，会盯上小小的昆都士？你当我是傻子？就为了那点保护费，至于大动干戈吗？”

    “大佬，你听我把话说完啊。”秦战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昆都士再怎么小，那也是阿福汗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有钱人并不少。再者，一旦让制毒集团掌控昆都士，他们就可以大张旗鼓地制作毒粉，甚至建立中转站。大佬，我现在可以立马离开。但，我还是那句话，制毒集团百分百盯上你们了。”

    秦战阳顿了顿，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还有，大佬你仔细想想，永和帮内部，有没有走毒的？有没有人背着你在暗地里跟那些毒贩子勾勾搭搭？”

    “或许，那个人已经跟制毒集团勾搭上了！他们是在借刀杀人，或者……是在为换掉你做准备！”

    “轰！”

    秦战阳的这番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李钊的脑海中炸响。他握枪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秦战阳抓住这个机会，慢慢地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缓步后退，一边说着：

    “大佬，我现在就离开。但，我很喜欢你能够认真考虑考虑我说的话。再怎么说，大佬你也是华裔。我更希望由你掌管的永和帮，控制着昆都士繁华区域，而不是被一群外来的野狗或者背主求荣的杂碎给占了！”

    李钊皱着眉，死死盯着一步步慢慢后退的秦战阳。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秦战阳刚刚说的话。

    永和帮掌管着昆都士的闹市区，赌场、妓院、保护费、走私，一年收入起码数百万美刀。

    这块肥肉肯定惹无数人眼红。这次制毒集团突然跳出来，不一定是单纯看中闹市区的地盘，更可能是跟永和帮内部的某些叛徒合作，想要来一次“黑吃黑”。

    李钊以一张华人面孔，能在军阀混战、帮派林立的昆都士建立最大的永和帮，自然是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狠角色。

    他当年也是踩着无数敌人的尸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既然你们盯上我的地盘，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管是外面的毒贩子，还是里面的白眼狼，统统都得死！

    秦战阳的话，李钊半信半疑。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永和帮不干净，内部绝对有鬼。

    而这，不影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先稳住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有点用的制毒师。

    “等等！”

    就在秦战阳快要退到餐厅门口，手已经摸到那道破烂的门帘时，李钊忽然开口，喊住了他。

    李钊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狰狞的杀气突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贪婪和算计的精光。他盯着秦战阳，问道：“你刚刚说，你是制毒师？”

    “对。”秦战阳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笑容，“非常厉害的制毒师，研制出新型毒粉，成瘾性很高，制作成本却很低。比市面上那些垃圾强一百倍。”

    听到秦战阳的回答，李钊那布满密密麻麻、宛若蜈蚣般疤痕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那张恐怖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甚至有点扭曲。

    他“啪”的一声，把手枪丢在油腻的餐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展开双臂，大步流星地向着秦战阳走去，一边笑道：“兄弟，其实我早就想做毒品生意了，可奈何没门路。这玩意儿来钱快啊，比收保护费强多了！”

    “既然你是制毒师，那，咱们可以合作啊。赚不赚钱，我无所谓，我就喜欢跟同胞一起做买卖！这叫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李钊的声音突然变得热情洋溢，仿佛刚才拿枪指着的不是同一个人。

    大步走到秦战阳身前，李钊猛地展开双臂，将他狠狠地搂在怀里，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秦战阳的骨头挤碎。他在秦战阳耳边低声笑道，呼出的热气带着一股口臭味：“兄弟，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当然非常好！”秦战阳咧着嘴，虽然被勒得有点难受，但还是抬起手，象征性地拥抱了李钊一下，道：“大佬，其实，我很害怕去那跨国制毒集团。他们存在太长时间了，有着自己固定的销售渠道。我去了，很可能被他们软禁，当成一头只会产毒的奶牛。要不然，我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找大佬。”

    “我，也怕死啊！”秦战阳拍着李钊的后背，语气诚恳。

    “哈哈哈。”李钊松开秦战阳，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秦战阳一个趔趄，“好兄弟！既然是兄弟，那就好说！在昆都士，还没有我李钊罩不住的人！”

    李钊转头朝着旁边那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大胡子副手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当地土语，大概意思是上酒上菜。

    然后，他拉着秦战阳，大咧咧地坐到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旁。

    “大佬，我觉得吧，这段时间，你还是要小心点。”秦战阳坐下后，拿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口，压低声音道，“永和帮肯定有制毒集团的眼线，现在咱俩合作，制毒集团百分百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派人来暗杀我，或者通过内部的人给你施压。”

    “哈哈哈。”李钊满不在乎地大笑起来，顺手拿起一瓶不知名的烈酒，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用手背擦了擦嘴，“在昆都士，别说制毒集团。就算老美军队想要攻进来，也要问问我李钊同不同意！”

    吹牛皮！

    秦战阳心中暗自鄙夷，还老美军队想要打进来也要经过你同意？你算个啥啊？也就是个土皇帝罢了。不过，这股狂妄和自信，正是秦战阳目前需要的护身符。

    就在这时候，餐馆那扇破烂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大胡子手下慌慌张张地从餐馆外跑进来。他满脸是血，跑到李钊身边，稍稍弯腰，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起来。

    李钊听着听着，原本带着醉意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低声道：“全都宰了，人头带过来，给我兄弟助助兴！”

    大胡子手下领命，眼神凶狠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秦战阳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惊：看来，李钊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已经对内部或者外面的眼线动手了。这顿“鸿门宴”，看来是越发热闹了。

    “来，兄弟，喝酒！”李钊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举起酒瓶，脸上又堆满了笑容，“今晚不醉不归！咱们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把这昆都士的天，给翻过来！”

    秦战阳也举起了杯子，脸上挂着感激涕零的笑容，心中却在冷笑：翻天的机会，马上就到了。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个“蜂窝”无人机依然静静地潜伏着，等待着最终的收割时刻。

    昆都士的血雨腥风，要刚刚开始咯。

    李钊热情的给秦战阳倒着酒。

    烈酒下肚，秦战阳只觉得一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李钊却像喝水一样，仰着脖子灌了大半瓶，然后重重地将酒瓶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兄弟，这酒够劲吧？”李钊咧着嘴，那张布满蜈蚣疤痕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在昆都士，只有我最信任的兄弟，才能喝上这口。”

    秦战阳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脸上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大佬，您太客气了。能跟您喝酒，是我秦战阳的福分。”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餐馆的四周。

    那个“蜂窝”无人机依然潜伏在窗外。

    李钊的“热情”，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虚伪。

    “来，吃肉！”李钊拿起一把沾满油污的匕首，割下一块烤得焦黑的羊肉，直接丢到秦战阳面前的盘子里，“边吃边聊。你刚才说，永和帮内部有制毒集团的眼线？”

    “对。”秦战阳拿起羊肉咬了一口，嚼得满嘴是油，“大佬，这种事瞒不住。制毒集团敢把五十万美刀藏在您的地盘上，还让我这个外人来找，这说明他们里应外合，已经把您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

    李钊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像是在给死亡倒计时。

    “你觉得，会是谁？”李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秦战阳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试探来了。他放下羊肉，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低声道：“大佬，这种事我不好说。但……能在永和帮说得上话，又能跟跨国制毒集团搭上线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小弟。”

    李钊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秦战阳，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就在这时，餐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压抑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之前那个满脸是血的大胡子副手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滴血的麻袋，气喘吁吁地跑到李钊面前。

    “老大，办妥了！”大胡子副手将麻袋往地上一扔，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这是他们的脑袋，我给您带回来了。”

    李钊冷笑一声，用脚踢了踢那个麻袋：“打开，让我兄弟看看。”

    大胡子副手手忙脚乱地解开麻袋，一颗瞪着双眼、死不瞑目的头颅滚了出来，正好停在秦战阳的脚边。

    让秦战阳惊讶的是，十几个人头当中，居然还有个华人面孔……

    这瘪犊子行动力这么强？

    才几分钟，真把永和帮内的眼线给挖出来了？

    秦战阳有点懵。

    不愧是掌管昆都士繁华区域的永和帮头领。

    “这人，叫阿强。”李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只死老鼠。

    秦战阳撇撇嘴，笑呵呵的直视着李钊，小声问道，“大佬，凭他，够资格跟制毒集团合作不？”

    “谁知道呢！”李钊耸耸肩，眼神却格外冷冽，道：“只要兄弟你跟我合作，藏在帮派的小老鼠，肯定会跳出来。这事情，不着急。”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