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全员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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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原来如此。”
林素芬继续说:“钱大友并没有亲眼看到杀人过程。”
“但是那天,他恰好路过。”
“废弃谷仓里面没有灯,当时又是半夜,隔着厚厚的木门和风雨声,他不可能看清里面的细节。”
“他只是看着丰天禄、林峰、赖云纬三个人,先后走进了谷仓。”
“然后,丰天禄失踪了。”
“他开始只是猜测,然后想要试探我弟弟一下,可一试探,立刻就试探出来了。”
“我弟弟和赖云纬,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摇钱树。”
林素芬痛苦地闭上眼睛,有些绝望。
“我弟本来就是个没经历过风浪的书呆子。”
“他杀人本来就是激情犯罪,事后每天都在做噩梦。”
“钱大友这一诈,直接把他的心理防线给诈塌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家,把钱大友敲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爸。”
“他哭着求我爸救救他,说他不想吃枪子。”
一个完美的杀人现场,因为一个偶然路过的贪婪鬼,彻底崩盘。
“你父亲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反应?”
他办过太多案子,太了解人性在绝境中会爆发出怎样的恶意。
林素芬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那个决定了他们全家命运的夜晚。
“我爸当时坐在院子里,抽了一整包大前门。”
“烟头扔了一地。”
“林峰就在旁边跪着,大气都不敢出。”
“天快亮的时候,我爸站了起来,把最后一个烟头踩灭。”
“他告诉我弟,如果只是五百块钱,他也认了。”
“这钱对我们家来说,虽然不少,也不是拿不出。”
林素芬的嘴角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是,我爸是个明白人。”
楚灼在心里暗暗接了一句。
当然是个明白人。
在犯罪心理学中,敲诈勒索这种犯罪行为,从来就没有“最后一次”的说法。
“我爸知道,敲诈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钱大友今天敢要五百,明天就敢要一千,后天就能要三千。”
“只要林峰的把柄还在他手里一天,我们家,就是钱大友一辈子的提款机。”
“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这个把柄,他能用一辈子。”
“就像吸血的蚂蟥,不把人吸干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如果妥协了,我们一家子都毁了,只能活在阴沟里,任人宰割。”
“所以,他决定反击。”
暨昭然其实很好奇。
“他打算怎么反击?”
林素芬的说:“我爸说,打蛇打七寸。”
“钱大友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敲诈,无非是仗着有把柄在手里。”
“但我爸觉得,像钱大友这种会敲诈勒索的人,屁股底下绝对不可能干净。”
“他一定也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只要能抓到钱大友的把柄,就能跟他互相牵制,让他闭嘴!”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楚灼忍不住在心里为这位老父亲鼓了个掌。
这逻辑,这胆识,也确实是个人才。
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变成了助纣为虐的催命符。
“所以,你父亲去了江北县?”
“是。”
林素芬点了点头。
“我爸让我弟在家里称病请假,哪儿也不许去。”
“他自己换了一身破旧的蓝布工装,戴了个草帽,坐着长途汽车,悄悄去了江北县。”
“他在钱大友家附近蹲了整整两天两夜。”
“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凉水。”
“他就像个幽灵一样,死死地盯着钱大友的一举一动。”
楚灼眯起眼睛。
“他查到了什么?”
林素芬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的浊气全部吐出来。
“我爸发现,钱大友这几天,并没有急着来找我弟要钱。”
“因为,钱大友有更重要的‘客户’要见。”
“他不只是在敲诈林峰。”
“他也在敲诈赖云纬!”
这并不意外。
楚灼和暨昭然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既然钱大友看到了林峰和赖云纬一起作案,以他贪婪的本性,怎么可能只薅一只羊的羊毛?
双管齐下,才是利益最大化。
“赖云纬能做到站长,自然是个狠角色,他可不像林峰那么好拿捏。”
暨昭然冷冷地分析道。
“赖云纬既然敢为了摆脱丰天禄的控制而杀人,就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落入钱大友的魔爪。”
“你父亲,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林素芬承认了。
“是……”
“那天晚上,他跟着钱大友,一路走到了江北县城郊的护城河边。”
“那地方很偏僻,连个路灯都没有,两边全是半人高的芦苇荡。”
“我爸趴在芦苇丛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过多久,赖云纬就推着自行车来了。”
画面感瞬间在楚灼的脑海中铺陈开来。
漆黑的夜色,湍急的河水,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
“他们说了什么?”楚灼追问。
“距离太远,风又大,我爸听不太清。”
林素芬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颤音。
“但我爸能看出来,他们俩谈崩了。”
“钱大友态度很嚣张,一直在用手指着赖云纬的鼻子骂,甚至还伸手去推搡赖云纬的肩膀。”
“赖云纬刚开始还在忍耐,后来似乎是被激怒了。”
狗咬狗,一嘴毛。
“我爸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不难猜想,和我们的情况是一样的。”
“那天赖云纬喝了不少酒,两人没谈拢,推推搡搡的,然后赖云纬就被钱大友推下了河。”
“我爸说,从当时的情况看,钱大友也未必是故意的,但确实是他推下去的。”
“我爸当时就很高兴,但是没出声,悄悄的离开了。”
“他觉得,这可不就好了吗?”
“钱大友有我弟弟的把柄,我爸也有了钱大友的把柄。互相抵消,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
楚灼不得不承认,这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荒谬又合理。
竟然神奇的和谐了。
死的两个人,也有些活该。
至此,这案子里,全员恶人。
“不好。”楚灼还是奇怪:“你为什么会和钱大友结婚?”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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