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大学,我勉强守住了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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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除夕的早晨江市难得放晴。
班班一大早从被窝里拱出来的时候闻庭桉还睡着,她轻手轻脚换了衣服下楼。
班若已经起了正站在客厅跟阿姨交代晚上的菜单,看见她下来努了努嘴示意门口桌上那一小碗浆糊和一卷红纸剪好的一副福字:"爸早上拿来的,说让你来贴。"
“我最爱贴春联了。”说完班班挽起袖子把春联展开按在桌面上抹了浆糊,搬了把小凳子踩上去够门框的高度。
她贴完上联下联,又拿来那张剪得圆滚滚的福字翻过来看了看方向,找准了位置按在了大门正中央,用手掌抹平了边角。
她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闻庭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站在大门口看着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回头看见他的时候弯了弯嘴角:"你看,我贴得正不正?"
闻庭桉走下来站在她旁边抬头看了一眼那副春联,又低头看着她蹭了一点红纸颜色的手指尖:"正,班班真是贴什么都好看。"
班班知道他哄她,但她很受用,转身笑着进去里面,接着贴福字。
班班一边贴福字,一边说:“等会我贴完这些,就去买花,我们一起。”
闻庭桉给她按住福字的边角说:“好。”
上午闻庭桉开车带着班班去了河街巷的花市。
江市的花市跟东市不一样,窄窄的青石板路两侧摆满了水仙、蜡梅、金桔和蝴蝶兰,红的黄的白的一盆挨着一盆,卖花的摊主用软糯的吴语招呼着路过的行人。
班班像一条掉进溪流里的鱼钻进了人群里,挤在花摊前面弯腰看一株开得正盛的墨兰,又转头蹲下去摸一盆金桔的叶子。
闻庭桉跟在她身后,手里很快就抱满了花,惠兰、洋牡丹、蝴蝶兰,还有一把搭配好的银柳。
班班在巷子尽头又看见卖仙女棒的摊子,蹲在那儿挑了一把细长的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转身举到他面前晃了晃:"买一捆吧,晚上放。"
闻庭桉点头。
沿河的石板路上吴侬软语的叫卖声和摇橹船划破水面时橹叶搅动的哗哗水声交织在一起。
班班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指给闻庭桉看一艘正从拱桥底下穿过的乌篷船,船尾坐着个戴斗笠的老人,慢悠悠地撑着篙。
她走了一段又停下来等他,等他走近了挽上他的手臂:"闻庭桉,你在江市呆了几天,有没有觉得江市很美?"
闻庭桉替她拿着花,另一只手臂被她挽着,他侧头看了一眼前方那座古老的石拱桥和桥下碧绿的河水,又低头看了一眼她仰起来的脸:"不错,很美。"
"古朴灵动,温婉雅致。"
班班弯了一下嘴角靠在他手臂上走了一段,又抬头说:"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庙里祈福,然后吃素面,好不好?"
"好。"
“素面最好吃,吃完身上暖暖的,胃里也暖暖的。”
“有你做的好吃吗?”闻庭桉看她。
“不一样的,寺里的素面有讲究。”班班回看他。
两个人沿着河边的石板路往回走。
班班走在前面,手里举着一枝她刚买的蜡梅,正低头嗅花香。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着不确定的声音:"班般?"
她停下脚步回头。
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正快步朝这边走过来,走到近前的时候表情从不确定变成惊喜:"真的是你!好久不见,毕业了,你在群里都没冒过泡了,后来还是班长发现你退群了。"
班班认出了她,是大学同班的刘芸,两人毕业之后就没怎么联系过。
班班说:“换了手机号,不小心退的。”
刘芸说:“回头给你拉进来。”
班班说 :“好。”
之前嫁去东市,自己都不确定未来怎样,看着群里同学们每天的聊天,找工作、旅游,想着自己已经结婚了,又相隔千里,估计没有交集了,脑子一热就给退了。
刘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身后抱着花的闻庭桉身上,神态矜贵疏离,身材宽肩窄腰,肩背挺拔,她目光顿住了。
"这位是?"刘芸的眼睛亮了一下。
班班回头看了闻庭桉一眼,他抱着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从容,薄唇紧抿。
她转回来对刘芸说:"这是我老公,闻庭桉。"
又侧身朝闻庭桉示意了一下,"我大学同学,刘芸。"
闻庭桉抱着花朝刘芸微微颔首,声音客气有礼:"你好,闻庭桉。"
刘芸的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她把班班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结婚了?这么快?"
班班点头:"嗯,五月份结的,他是东市人。"
刘芸又回头看了一眼闻庭桉:"你老公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怪不得你能一声不吭就把自己嫁了。"
她拍了一下班班的手臂:"班上那些对你有好感的男生要是知道了,估计得集体失恋。"
“知道吗?年前我们班聚会,大家没联系上你,都在问你,特别是那几个男生。”
班班笑着看了闻庭桉一眼又转回来:"确实好看。"
她跟刘芸又寒暄了几句,互相加了新的联系方式,便挥手告别了。
走了几步之后闻庭桉开口了,声音从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上来:"上学的时候很多人追你吗?"
班班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抱着花走在后面,表情看着随意不在乎但问出的话带着试探。
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声音故意拖长骄傲:"嗯,很多很多,比你的莺莺燕燕还多。"
闻庭桉快走两步跟上来跟她并肩:"那你~,有喜欢的吗?"
他声音有些紧张。
班班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踩过一块颜色深一点的石面笑着说:"没有,许昭哥受姐姐嘱咐,把我看得很紧,大学期间没敢谈恋爱。"
闻庭桉心里松了一下,想起那个戴细框眼镜的男人,在饭桌上跟他碰杯时笑起来的温润模样。
他心里那点好感又添了一层。
"也确实,"他接过话。
"上学还是该以学业为重。"
班班抬头看着他,脚步慢了一下,歪着头反问了一句:"那你呢?你上学有以学业为重吗?"
闻庭桉被她反将一军,抱着花的胳膊微微动了一下,握紧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挑眉看着她:"我大学勉强守住了清白。"
班班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挣开了他的手朝前面跑了几步,站在拱桥的最高处回头看着他:"我不信,你看着就是经验丰富。"
闻庭桉站在拱桥下方,她站在桥顶的弧线上,光从她背后铺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手里的蜡梅枝在她晃动的时候轻轻颤着。
他把空了的那只手插进大衣口袋,仰头看着她:"相信我,我经验丰富,那单纯的只是好学而已。"
班班站在桥顶往下看,江市的冬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发尾撩起来,她弯下腰朝他喊:"闻庭桉,你怎么不知羞。"
闻庭桉抱着花迈步走上拱桥的石阶,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为什么要知羞?我又不是毛头小子。"
班班看见他上来了立刻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说:"确实,闻总一把年纪,阅历丰富了些也是正常。"
闻庭桉咬了咬牙:"小东西……"
他说完抱着花,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石板路在早晨的光里被晒得微微泛暖,他抱着花跨过两级台阶下到桥的另一侧,看见她的白色新中式的盘扣马甲毛领外套在巷子拐角处一闪而过。
他穿过那段摆着水仙和金桔的花摊,走过一只正蹲在门槛上打盹的狸花猫,绕过一株斜伸出院墙的蜡梅。
前面的人影停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回头看他,脸上是跑过之后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弯着的眼睛,她手里那枝蜡梅还举着,像一面小小的旗子。
他走过去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在她面前站定的时候气息微微有些不匀,但嘴角带着笑。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这样在巷子里追着一个人跑大概是很久以前了,隔着十几年,隔着整个青春期的尽头。
班班站在老槐树底下仰着脸看他,等他走近了伸手从他怀里拿走了那束花,低头闻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闻庭桉,你刚才跑的时候像个小孩子。"
闻庭桉低头看着她,帮她拢了一下领口的毛边,手指在她颈侧轻轻停了一下才收回来:"太久没跑过了。"
班班看着他,他站在光里,黑色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动了一下,大衣的肩线微微起伏,表情带着一种跟她初见他时完全不同的松弛。
她伸手牵住他垂在身侧的手:"那以后多跑跑。"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两个人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
花市的喧闹声被他们留在了身后,河水在不远处静静地流着,拱桥上偶尔走过一两个提着年货的行人。
除夕的江市安静又温软,连风都带着糯米和糖渍梅子的甜气,像身边的人。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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