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空巢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第301章 空巢
(去读书 www.qudushu.la) 秦牧没有跑。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跑。急速移动会暴露位置,制造噪音,而“鬼面”如果真的还在院子附近,他跑过去等于把自己送到对方预设的伏击点上。
“走南坡。”秦牧压着声音对沈默说了三个字。
两人同时往东侧移动,绕过采石坑的边沿。沈默没有多问一句话。他从手提箱底部夹层里抽出一把消音手枪,拉了一下套筒,动作流畅得像呼吸。
南坡有一条干涸的水渠,从后山一路通到村南的晒谷场。水渠深度刚好没过腰部,两侧是硬化的水泥壁,可以完全遮蔽身形。
秦牧沿着水渠快速推进,脚步压在渠底的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沈默在他身后三米处跟进,两人之间保持着标准的战术间距。
四百米。
秦牧在水渠的一个三岔口停下。从这里往右拐二十米,翻过一道土坎,就是自家院墙的西南角。他用手势示意沈默从左侧迂回到东面,形成钳形包夹。
沈默点头,无声地消失在黑暗里。
秦牧从水渠里翻了上去,整个人贴在土坎下方的阴影中。他闭上眼,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听觉上。
风声。虫鸣。远处某户人家的狗翻了个身,铁链拖拽在水泥地上。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不属于深夜农村的异响。
秦牧打开手腕上的战术手表,看了一眼震动记录。信号只触发了一次,时间戳是八分钟前。之后再无二次触碰。
一次。
“鬼面”如果要进院子,不可能只触碰一根线。院墙三个死角布了三组线,进院子至少要经过两组。只触发一次,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碰了线,意识到有预警装置,主动撤退。
第二,他根本没打算进去。他就是碰了一下,然后等着看秦牧什么反应。
秦牧选择后者。
“鬼面”是个猎手,猎手不会在猎物设好陷阱的地方蛮干。他会先投一颗石子,看猎物从哪个方向跑出来,跑多快,路线是什么。
而秦牧刚才的行为——从采石坑方向快速移动回来——在夜视设备或者高倍望远镜下,已经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交底牌。
秦牧手心攥紧,指甲掐进肉里。这是他在战场上极少出现的失态。不是因为自己暴露了战术习惯——那些东西“鬼面”早就知道。让他真正冒火的是另一件事:
妈和小棠在屋里睡着。
隔着一堵院墙,隔着几根碳钛合金丝,隔着一层薄到可笑的泥砖,一个能够无声割断人咽喉的顶级杀手刚刚来过。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秦牧在土坎下蹲了整整三分钟。他在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把那股从胸口往上涌的杀意一点一点压回去。
三分钟后,他站起来,翻过土坎,轻手轻脚地落在院墙外侧。
西南角的碳钛合金丝完好。他用指尖抚过丝线的固定点,张力没有变化。
转到正南面。
第二组线也完好。
秦牧沿着院墙走到东北角——那是他布置的第三组线。
断了。
不是被碰断的。碳钛合金丝的抗拉强度超过两百公斤,人体触碰不可能断裂。它是被切断的。切口极其平滑,和窑洞里那具尸体喉管上的切口一模一样。
秦牧蹲下来。切断点的正下方,院墙外沿的干泥地上,插着一样东西。
一根牙签。
普通的竹牙签,一头尖的那种。但牙签尖端插在泥里的部分,裹着一小片纸。秦牧把牙签拔出来,展开那片纸。
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数字:3。
三。
秦牧手里捏着这片纸,盯着看了两秒。
三代表什么?三个人——他、母亲、妹妹?三天时限?三个目标?
还是说——“鬼面”在告诉他,他绕着院墙走了三圈,在三组预警线里只选择切断了一根,留下了另外两根?
这是一个精确到变态的挑衅。意思是:你的防线我全部摸了一遍,我选择只破一根,因为我不需要进去。我只需要让你知道,我随时可以进去。
“东面清。”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几乎听不见。
“西面清。”秦牧回应。
他推开自家院门——门没锁,他走之前故意没锁,如果有人破锁进入反而会留下更多痕迹。
院子里一切正常。滑石粉地面上没有任何脚印。厨房的门关着,堂屋的灯灭着。
秦牧走到母亲卧室的窗户下面,侧耳听了几秒。轻微的鼾声,节奏均匀。
妹妹的房间也是如此。翻身的声音,棉被摩擦床单的窸窣。
都在。都好。
秦牧靠在院墙内侧,缓缓滑坐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砖面,他仰着头看天。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云。
沈默从东墙翻进来,看到秦牧的姿态,没有出声。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检查了所有门窗。然后走到秦牧面前,蹲下。
秦牧把那片纸递给他。
沈默看了一眼数字“3”,嘴角肌肉绷了一下。
“心理战。”沈默把纸折好收进证物袋,“他在消耗你的神经。只要你一天不把家人转移,你就没法全力追他。”
“我知道。”
“转移吗?”
秦牧没有立刻回答。转移母亲和妹妹是最理性的选择,但他太了解“鬼面”了。在第十六次任务里,这个人屠杀了一整个安全屋的人,就是因为目标试图通过转移家属来脱身。“鬼面”的逻辑很简单:你越在乎什么,我就越紧盯什么。你藏得越深,我找到的时候下手越狠。
转移不是不行,但必须一步到位。不是换个地方住,是让“鬼面”彻底失去追踪目标的能力。
“你能安排多高级别的保护?”秦牧问。
沈默想了想:“我能走国安的内部通道,把她们送进部队的军属院。但要走正式程序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太长了。”
“还有一个办法。”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加密手机,在上面翻了几下,“你还记得刀锋吗?”
林啸。武警特战连连长。上次在临江市出过场的那个。
“他的连队刚好在东海省完成驻训任务,目前在临江市休整。如果他愿意帮忙,可以用部队的运兵车直接把人接走。军车、军营,'鬼面'再狂也不会去捅军队的铁板。”
秦牧沉默了几秒。让林啸出面意味着再一次动用战友资源。上次林啸帮忙已经被上级训诫过一次,再来一次,前途都要搭进去。
“我联系他。”秦牧说。
他从沈默手里接过加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极其清醒的男声,没有任何刚被吵醒的含糊。
“老秦。”
“刀锋,我妈和妹妹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待几天。情况紧急。”
林啸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多紧急,没有问具体情况。
“发定位。天亮之前到。”
电话挂断。
秦牧把手机还给沈默。
“他最快什么时候能到?”沈默问。
“他说天亮之前,就是天亮之前。”
沈默点了下头。他认识林啸。那是一个把“说到做到”刻进骨头里的人。
两人在院子里守了整整四个小时。秦牧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沈默靠在厨房墙边。没有人说话。偶尔有风吹过院墙顶部,带动那根被切断的碳钛合金丝发出极轻的嗡鸣。
凌晨五点十七分,村口传来低沉的柴油发动机声。
不是一辆车,是两辆。
秦牧站起来,走到院门口。
两辆军绿色的依维柯运兵车停在村口的水泥路上,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第一辆车的驾驶门打开,一个穿便装的短发男人跳下来。
身高一米八五,肩宽背厚,但动作轻得不像这个体型该有的。
林啸走到秦牧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你胖了。”
林啸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笑容只持续了半秒就收住了,他的目光扫过院墙,扫过屋顶,扫过周围的地形,最后落在秦牧的眼睛里。
“什么级别的?”
“鬼面。”
林啸的笑彻底消失了。他在第十六次任务的通报简报里看到过这个代号。虽然没有亲自参与那次行动,但特战圈子里关于“鬼面”的传闻他听过不止一遍。
“车里带了六个人。都是我连里最能打的。”林啸压低声音,“嫂子和小棠坐第一辆车,我的人分两辆护送,直接进临江军分区。那个营区有三道哨卡,苍蝇飞进去都要查身份证。”
秦牧点头。
现在最难的部分来了。
怎么跟母亲解释,天还没亮,门口停了两辆军车,要把她和女儿带走。
秦牧推开母亲卧室的门。
“妈。”
秦母醒得很快,农村妇女习惯早起。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儿子站在床前,脸上的表情让她一下子清醒了。
“出什么事了?”
秦牧在床边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
“妈,我有个战友在临江办了个疗养中心,专门给军属用的。您和小棠去住几天,让那边的医生给您的腿做个全面复查。”
秦母盯着他的脸,足足看了十秒。
“你又骗我。”她的声音很平静,“上次说收废品打架的也是骗我。这次又是什么?你告诉我实话。”
秦牧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秦母慢慢坐起身,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不问了。你让我走我就走。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吃饭。”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