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步步紧逼的试探1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穿着马甲去追踪第60章:步步紧逼的试探1
(去读书 www.qudushu.la) 纪玄看着吴涛紧张的眼睛,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信息处理。
吴涛的肢体语言透露出不情愿和压力,这更像是在执行一道令他不安的命令,而非主动探究。
问题本身直接引向“判官”和“夜枭”,但措辞是“林队让我问问你”——试探的意图赤裸,但执行者可能并不知情全部背景。
晨光在地板上移动了一寸,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纪玄缓缓吸了一口气,让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困惑,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张开,一个符合“纪玄档案员”认知框架的回答,即将在紧绷的空气中被编织出来。
“‘判官’?‘夜枭’?”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沙哑,还有一丝真实的茫然——这很容易做到,因为他确实一夜未眠。左臂的伤口在晨光渐亮时开始隐隐作痛,像有细针在皮肉下缓慢游走。他抬起右手,用指节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既自然又带着疲惫。
“是那些……暗网上传说的人吗?”他问,语气里混杂着好奇和不确定,“我在档案室整理卷宗的时候,好像听技术科的同事提过几次。说是很厉害的黑客,还是什么匿名侦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吴涛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些代码和日志文件在晨光中泛着冷蓝色的光,像某种深海生物的骨骼。会议室里的空气带着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还有吴涛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汗味——那是熬夜和紧张共同作用的结果。
“代码特征……”纪玄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我不太懂这些。吴警官,你知道的,我就是个管档案的,最多会修修电脑系统,这种高级的东西……”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飘向窗外。支队大院里,一辆警车正缓缓驶出大门,红色的尾灯在灰白的晨光中闪烁。远处传来早餐摊贩推车经过的声音,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
“地下很乱,”他继续说,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愿想起的画面,“我看到的人都戴着面具或者头套,有些还穿着那种……连体的防护服,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灯光也很暗,只有应急灯和电脑屏幕的光,人脸都是模糊的。”
他抬起左手,下意识地想去摸左臂的伤口,但在半空中停住了,转而握住了桌沿。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吴涛捕捉到了——纪玄知道他会捕捉到。疼痛是真实的,恐惧也可以是真实的,只有身份是假的。
“我就想着怎么逃出来,”他说,声音里注入了一丝后怕的颤抖,“还有怎么把硬盘带出来。别的……真的没注意。”
说完,他抬起眼睛,看向吴涛。
年轻网警的表情很复杂。
吴涛先是松了口气——肩膀微微下沉,紧绷的嘴角放松了一毫米,握着电脑边缘的手指也松开了些。但紧接着,那口气松完之后,一种更深的情绪浮了上来:失望。不是针对纪玄的失望,更像是……对某个期待落空的失望。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然后迅速调整,重新变得职业化。
“哦,这样啊……”吴涛说,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不再刻意压低,“林队也是猜测。毕竟那些匿名帮我们的人太神秘了,神出鬼没的,有时候提供的线索准得吓人,有时候又完全找不到痕迹。”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这个动作带着某种终结的意味。
“你别多想,”吴涛站起来,把电脑夹在腋下,“好好休息。林队说你这几天先在这里待着,等事情明朗些再说。需要什么就跟门外的同事说。”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已经完全占据了会议室。纪玄坐在光里,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茫然,左臂的绷带从袖口露出一小截白色边缘。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经历了惊吓、侥幸逃生、现在只想休息的普通人。
吴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吴涛和门外警员简短的对话声,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纪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让脸上的表情慢慢褪去,像潮水退去后露出坚硬的礁石。眼睛里的茫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那种只有在绝对危险中才能淬炼出的冷静。
林薇的怀疑已经指向了“判官/夜枭”与自己的潜在关联。
这不是直觉,不是猜测,而是基于技术证据的怀疑。硬盘日志碎片里的代码特征——那是什么?是“夜枭”早期入侵某个服务器时留下的签名?还是“判官”在匿名传递线索时使用的加密协议特征?他需要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无法问。他需要知道技术科的分析进展到了哪一步,但无法打听。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在晨光中形成一道短暂的白雾。
窗外的天色完全亮了。灰白变成了淡蓝,云层边缘染上了金红色。支队大院里的人更多了,早班的警员陆续到岗,穿着制服的身影在楼宇间穿梭。远处传来城市苏醒的声音:汽车鸣笛、地铁进站的广播、早餐摊的叫卖。这些声音构成了一个正常世界的背景音,而纪玄坐在这里,坐在这个被监控的小会议室里,坐在一个正在迅速收窄的陷阱中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百叶窗的叶片将晨光切割成一条条平行的光带,投在他的脸上、身上,形成明暗相间的条纹。他透过叶片的缝隙看向楼下。院子里停着十几辆警车,有些车身上还沾着夜露。技术科所在的二楼,几个窗户亮着灯,人影在窗后晃动。主楼入口处,林薇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和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员说话。
她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轮廓分明。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纪玄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紧绷的能量——那是一种猎手锁定目标后的专注。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林队,城南片区所有监控调取完毕,正在筛查。”
林薇抬起对讲机说了什么,然后转身走进主楼。
纪玄收回目光。
城南。
赵建国带着老陈逃往城南。而“钥匙”传来的预警里,也有“城南”两个字。这是巧合吗?还是说,“收藏家”的藏身之处也在城南?或者……城南有什么东西,是所有这些线索的交汇点?
他需要联系“钥匙”。
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穿过他的脊椎。危险,极度危险。林薇的技术科正在监控所有进出支队的网络信号,任何异常都会被捕捉。但他必须知道“钥匙”那边发生了什么,必须知道“反向追踪”到了哪一步,必须知道那个一次性加密链接还能不能用。
他走回会议桌旁,坐下。
时间缓慢流逝。
上午八点,门外警员换班。交接的对话声很简短,然后是新的脚步声在门外站定。
八点半,有人送来早餐:一碗白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塑料餐盒放在桌上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纪玄慢慢吃完,味觉几乎失灵,食物在嘴里像嚼着纸团。
九点,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是某个案情分析会结束了,警员们从会议室里涌出,讨论声嘈杂而急切:
“……必须找到赵建国……”
“……老陈要是出事……”
“……省厅那边压力很大……”
声音渐渐远去。
纪玄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里构建地图。
江城的地图。刑侦支队位于城北老城区,而城南是新区,开发了不到十年,高楼林立,但也有很多未完工的工地、空置的写字楼、以及因为规划变更而荒废的片区。那里监控覆盖率相对较低,人口流动性大,是藏身的理想地点。
如果他是“收藏家”,在“深渊”的地下据点被端掉后,会去哪里?
一个安全屋。不止一个。应该有多个备用地点,分布在城市的不同区域。这些地点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也许是共用的网络节点,也许是相同的地下管道接入点,也许是……
他睁开眼睛。
鞋跟里的设备。
那个设备还在冷却期,无法使用。但他还有别的。
纪玄缓缓抬起右手,伸向自己的左耳。
这个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在揉搓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脖颈。但他的手指在耳后停留了一瞬,轻轻按压了某个位置。皮肤下,一个米粒大小的微型设备被激活了。
这是“夜枭”时代的遗留物之一。一个植入式的生物电信号接收器,本身不发射任何信号,只接收特定频率的加密生物电脉冲。它的工作原理是利用人体自身的生物电作为能量,接收来自另一个同样植入设备的、极近距离内发送的指令。
它只能接收,不能发送。
它只能接收来自“钥匙”的指令——如果“钥匙”在附近的话。
但“钥匙”不可能在附近。
纪玄的手指离开了耳后。
没有反应。设备处于休眠状态,没有接收到任何信号。
他放下手,重新闭上眼睛。
上午十点,门被敲响了。
“进。”纪玄说。
门开了,进来的是之前送早餐的警员,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纪先生,你的个人物品,”警员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林队让检查后还给你。手机还在技术科,其他的都在这里了。”
塑料袋里是纪玄的钱包、钥匙串、一支笔、还有那副黑框眼镜。
纪玄拿起眼镜,戴上了。
世界瞬间变得清晰——同时也被框定在了一个有限的视野里。镜片是普通的近视镜片,但镜腿经过特殊处理,内部有微型的电路。这不是通讯设备,而是一个信号屏蔽检测器。当附近有强信号扫描时,镜腿会微微发热。
现在,镜腿是冰凉的。
“谢谢。”纪玄说。
警员点点头,出去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