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接诊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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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治疗舱很快接上了独立电源。蓝衣女子只负责外接部分,在伸手去摸里面的封条的时候,崔颖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里面先别动。”
“有接舱的情况吗?”
“有,但我不能给你。”
女人看了她一眼之后就把手收了回来,在舱外放了一个外接温度探头。
“那就稳定好周围的环境。你看着点,别让人给拔了。”
散热叶又开始转动了,舱壁上的霜也停止了增长。崔颖摸着外壳等了好久,直到手指能够感受到均匀的轻微震动之后才坐在地上。
陆慕白还在里面,脸被冷雾蒙住了。她没有去擦掉那层雾气,也没有再隔着舱盖喊他。
有人递上一杯水,她接过之后才发现自己连杯子都端不稳。
交接台处正在为伤员做登记。登记员一开始问周衡一整车货物叫什么名字,周衡坐在担架旁边看着他。
“问名字。”
登记员看了看旁边的医护人员,又拿了一张接诊表。
“你叫什么名字?”
“周衡。”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有的人的声音太哑了,连续说了三遍之后对方才听清楚;有的已经习惯了报车组编号,话到嘴边被同伴推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叫什么。
最后数了一下,暮港的四十七个人都在。
周衡放下了数人数的手,低头看了看被缠住的小臂。他望着绷带好一会儿之后,旁边的人问他是否还疼,他骂了一句说当然疼。
顾棠坐在母亲身边换药,咬着一截毯子,没有出声。顾岚想要替她把衣服掖好,但是手只到一半就又收了回来。
“包完之后你要去哪里呢?”她问。
顾棠把毯子边扔到一边,然后朝崔颖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她们旁边。”
顾岚点头之后就拿来了两人的毯子铺在了地上。顾棠站起来的时候,主动把自己的没有受伤的手臂搭在了母亲的肩上。
异星流浪者坐在比较远的地方。他没有让医护人员触碰颈部的抑制器,只接过干净的敷料自己包扎伤口。崔颖把短刀还给他的同时又递上一杯水,他摇摇头表示让她先喝。
韩铮被抬到旁边的担架上,眼睛一直看着治疗舱外面。他看清接口处的旧封条之后就问崔颖这台舱是从哪里来的。
“星际枢纽。”她说。
“要查交接的情况就去外环第三交接站。舱体送到治疗区之前,那里会留下一份原始封条。”
崔颖抬起头来。“你知道这台舱?”
韩铮摇摇头。“我知道如何收舱。里面的人我没有见过。”
蓝衣女子在一旁收拾药箱,听到之后就说,那一站仍然存在,返回枢纽的医疗运输车会在那里换人接替。他们可以先随车回去,暮港的人要留下治疗伤势,核对身份。
顾棠抓住崔颖的衣袖,问清楚那一站的名字之后,又让登记员把下一站的名字记在自己的联络单上。她说等自己能够行走的时候就会去找她们。
崔颖听了女孩的话之后,仍然想不起女孩在回收场铁索上喊她时的情形。她不强求自己去想,握了一下顾棠沾着药水的手,然后才放开。
运输人员把新的底架推过来,把治疗舱固定好之后就问她要不要直接送到临时安置区。
崔颖把半张见证票放回衣袋中,铁匣子在外面压着。“先到第三交接站。”她扶着舱沿说,“我要在那里下车。”
医疗运输车离开交接台之后,车轮就没有停止过。
它沿着外环内侧的窄轨道向上攀爬,车厢没有封闭起来,护栏外面就是不断后退的金属梁。梁与梁之间有几十米的距离,下面看不见底,冷风从缝隙中往上吹。
治疗舱安装在车厢中间,四根捆带穿过底架。崔颖每隔一段距离就会触摸一下外壳,散热叶的震动比较均匀,舱尾的临时电源包也越来越热。
之前给韩铮做急救的蓝衣女子也跟着上了车。她在胸前佩戴好姓名牌之后,就蹲到了异星流浪者的身边。
“我叫段晴。”她剪开流浪者背后的布料,“伤口要清洗一下。”
流浪者按住脖子旁边抑制器的地方,避开她手中的药管。“先到站。”
“再坚持一会儿的话,伤口就会粘到衣服上了。”
“已经粘住了。”
段晴看了崔颖一眼。崔颖没有去劝说她,伸手拿过一卷干净的敷料给了流浪者。流浪者咬住一头,把松开的布重新缠紧。
车厢前面挂着三盏圆灯。第一盏由白变黄的时候,驾驶员就敲响铜铃,所有的乘客立刻把安全带系在了护栏上。
“第三站不停。”段晴抓住治疗舱的绑带,“外环与交接台转速不一样,两边并在一起只有很短的一段。转运架接住舱之后,你们就跟着过去,车还会继续行驶。”
“舱外供电的情况如何?”崔颖发问了。
“转运架上是有电线的。人可以摔跤,但是电线不能断。”
第二盏灯已经打开。
前面的墙壁出现了一条裂缝。另外一座平台从黑暗中走出来,开始的时候在运输车左后方,很快就追上了,并排在一起。平台边缘有滚轴,六根铁架沿着轨道来回移动,每根铁架上都有粗大的卷索和外接电缆。
那里有一台治疗舱。
舱体比陆慕白的要窄一些,外面包裹着修补好的白色外壳。一个短发的女人用身体顶住舱口,另一只手将里面的年轻人抱在怀里。男人脸色发青,胸膛每隔一段时间才会起伏一次。
女人一抬头就看到了他们,于是说道:“这个位置已经被占用了!”
段晴向对面做了个手势。“六号空着,带我们到六号去!”
站台上的人不理他。一个穿皮围裙的中年男子拿着长柄钳走到两辆车中间。他没有胸牌,左手大拇指上有洗不掉的灰白铅粉。
“第六号支架已经损坏了。”他说,“把封条给我。”
崔颖没有拆掉舱口原来的封条。她把舱尾稍微抬高一些,使他能够看到被压在接口下面的铅带。
皮围裙男人俯下身去辨认,脸色很快变得很难看。他转向第一个来的短发女人,把她的舱侧封条给扯掉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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