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一拳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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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熊子走了出来,身躯魁梧,厚实无比,看着就像是一头黑熊般。此刻他身上那股盛怒之下的气势更是狂暴无比,眼中的目光冷冷的盯住了殿堂训练营走出来的那名男子。

    那名男子名为弗雷,在殿堂训练营的人手当中,他自身的实力极为不俗,方才就是他出手将地狱训练营的马卡斯等人击伤。他在殿堂训练营中的地位仅次于天狼,是副教官级别的核心战力。那一手凌厉的拳法刚才在地狱训练营学员面前出尽了风头,打得几个学员倒地不起,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弗雷看着迎向他的熊子,眼中的瞳孔骤然间冷缩而起。他分明是感应得到从熊子身上散发而出的那股雄浑无比的气势宛如实质般,极为的厚实与强横,那股不屈的战意与历经尸山血海杀伐而出的铁血威势,竟是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的忌惮之意。那是格斗者最原始的本能直觉——眼前这个人,和他以前在黑拳擂台上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擂台上的对手再凶狠,眼神中也带着规则和底线;而眼前这个巨熊般的男人眼中,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杀意。

    “你们不是想比比谁的拳头更硬吗?那就来吧!天狼是吧?让你手底下最强的学员站出来,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有几斤几两。”凌烽开口说着。他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仿佛不是在约战,而是在叫人清点一批不值一提的货物。

    天狼眼中的目光深沉,他看向了凌烽,又看向了凌烽身旁站着的一个个魔王兄弟与龙炎战士。他本身那宛如野兽般的嗅觉能够敏锐的感应得到,眼前这三十几号人一个个都极为不凡,身上那股铁血杀伐的气势让人心悸。那种气势不是练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无数场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自然沉淀下来的。就像一把经历过无数次淬火与锻打的刀,即便不出鞘,光是刀鞘上散发的寒气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他意识到,凌烽带过来的绝对是一支铁血之军。训练场里这些人的站姿看似随意,但每一个人的位置都互为犄角、相互呼应——只要任何一个方向出现异常,至少有三个人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这种无意识的战术站位,不是任何军事训练能培养出来的,而是经历了无数次实战后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本能。

    并且,这里面有几个人的气息他根本捉摸不透,宛如那深渊般的深沉与恐怖,比方凌烽、穆恩,还有夜姬以及亚撒身边站着的摩根。尤其是那个戴着墨镜、沉默不语的男人,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表面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但天狼的直觉告诉他,这座火山一旦爆发,其威力足以将在场的所有人吞没。

    天狼暗中权衡了——如若他带来的人手与凌烽起冲突,那将会占不到半点便宜。他这次来带的人虽然都是殿堂训练营的精锐,但和眼前这群人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地狱训练营的主场,杜克虽然被他压制了半年,但地狱训练营的学员和教官们只是被打怕了,并不是被打服了。一旦魔王带队反击,那些被压抑了半年的怒火一旦释放出来,局面将彻底失控。

    “魔王,你本已经离开,现在是铁了心要参合进来吗?别怪我没有警告你,殿堂训练营根本不是你能够招惹得起的。小心断送了自己一条生路。”天狼冷冷说道,语气中满是威胁之意。他试图用殿堂训练营背后的势力来压凌烽,这是他惯用的手段——过去半年里,他用这个手段吓退了无数想要替地狱训练营出头的人。

    凌烽脸色平静,眼中的目光古井无波,他说道:“这世上胆敢威胁我的人,都已经躺在地上。所以,你的话对我而言完全没用。现在,你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你们所有人自断一臂,就此滚出朱可夫小岛,永生不得踏足;第二,接受我的对战,比比看谁的拳头硬!”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在提出一个需要对方考虑的选择。这种绝对的自信,比任何嚣张的宣言都更让人胆寒。

    天狼闻言后禁不住为之勃然大怒,类似的话语他刚才还对地狱训练营的人说过——就在半个小时前,他用同样倨傲的语气给了杜克两条路:归顺或者灭亡。现在凌烽却是反过来,给他们两条路选择。这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做法,比任何辱骂都要打脸。

    “找死!竟敢侮辱我殿堂训练营!天狼教官,就让我与他们一战,看看他们有什么资本说出这样的话。”先前站出来的弗雷怒声说着。他的拳头已经捏得咔咔作响,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实质化了。在殿堂训练营里,他是仅次于天狼的高手,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

    “那就战吧,看看你们这帮狗杂碎能否值得让我们热一热身……这地方可是冷得很,能够热热身倒也不错。”穆恩语气淡漠的说着。他说这话时还故意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像是在做赛前准备活动。

    天狼盯着凌烽他们,他没有轻举妄动,想要冲出去是不可能的。他看了一眼训练场的大门——那道门虽然还在那里,但门外的六个守卫已经被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这意味着凌烽带过来的人至少有一个能够悄无声息地徒手干掉六个持枪守卫的高手。在这样的人面前,硬闯等于送死。在凌烽以及魔王兄弟、龙炎战士他们的盯防之下,这世上只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安然无恙的冲出他们的防线。

    天狼也想试探凌烽这边人手的实力如何,以便于心中有个底。他在殿堂训练营当总教官之前,曾在中东战场上当过雇佣兵,深知知己知彼的重要性。弗雷虽然不是对方的对手——他已经在心里做出了这个判断——但通过弗雷被击败的过程和方式,他可以大致评估出对方的实力水平。当即他说道:“好,那就姑且一战试试。”他示意弗雷上场,同时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副手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密切观察对方所有人的动向。

    “凌老弟,他们的实力都很强,不会——”杜克对着凌烽小声说道。他亲眼见过弗雷刚才出手——三拳就放倒了训练营里最能打的马卡斯,那个黑人小伙子在地狱训练营练了两年,在他的调教下已经具备了职业黑拳手的入门实力,但在弗雷面前却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

    凌烽打断了杜克的话,他拍了拍杜克的肩膀,宽慰道:“我说杜克老板,你什么时候对我丧失了应有的自信?好了,既然我来了,那地狱训练营不会有什么事。马卡斯,还有托尼,你们这些受伤的人过来,我让我的兄弟看看你们的伤势。”他的语气轻松而笃定,仿佛弗雷的挑战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地狱训练营那边的学员与教官纷纷走到凌烽这边。马卡斯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的左眼肿成了一条缝,肋骨处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紫,那是弗雷刚才一记重拳留下的。凌烽看到他的伤势后,眼中那股冷意又加深了几分。凌烽让老莫查看他们的伤势,顺便给他们医治一番。老莫打开医疗箱,看到马卡斯的伤势后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句“骨头没断,躺三天就好”,然后开始麻利地消毒包扎。

    这时,熊子与弗雷两人已经来到了对战的场地。那是训练场正中央的一块标准拳击擂台,四周有弹力围绳,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垫。头顶的灯光将整个擂台照得纤毫毕现,连垫子上那些陈年的汗渍和血迹都清晰可见。两人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与寂静。

    “把你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吧,不然一会儿你可就没机会了。”熊子盯着弗雷,瓮声瓮气的说道。他的声音粗粝而厚重,像是在擂台上擂响了一面牛皮大鼓。

    “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弗雷开口,他显得很自信,而这种自信来源于他对自身实力的肯定以及他这么多年来所经历的那九死一生般的残酷训练。在殿堂训练营成立之前,他曾在车臣打过三年地下黑拳,保持着二十一连胜的记录,死在他手下的对手不下五人。他的拳法是典型的街头搏击风格——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固定的套路,每一拳每一腿都是冲着对手的要害去的。

    嗖!

    弗雷话刚落音,他整个人已经宛如离弦的利箭般朝着熊子疾冲而上。

    他的速度太快了,随着他身影展动,一阵风声刮动而起。训练场的灯光下,他的身形在擂台上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围观的学员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弗雷已经掠过了半个擂台的距离。身后掠起的残影,电光火石般的冲到了熊子的面前。在他疾冲过来的时候,漫天的拳影席卷而来,让人分不清他拳影的真假。那是典型的虚招开路、实招后发的战术——用密集的假动作扰乱对手的判断,然后在对方眼花缭乱之际一击致命。

    就在临近熊子的时候,那漫天的拳影中,陡然间一记极为刁钻的拳势冲杀而出,直取向了熊子的咽喉要害。这一拳没有任何预兆,从漫天的虚招中突然切换成致命的实招,转换之快、角度之刁,让围观的学员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马卡斯站在台下,看到这一拳的出手角度时,脸色骤变——刚才他就是被弗雷用同样的招式击倒的,那一拳击中了他的太阳穴,直接把他打晕了数秒钟。

    熊子岿然不动的站立着,给人一种极度沉稳之感。他庞大的身躯站在擂台中央,就像一块生了根的巨石,任凭风吹浪打也纹丝不动。这种沉稳不是装出来的——在魔王佣兵团的无数次战斗中,他见惯了各种花里胡哨的对手。有人喜欢转圈,有人喜欢跳跃,有人喜欢用虚招试探,但到了最后,能打赢的永远是那些拳头最硬、意志最坚定的人。他眼中的目光盯着那眼花缭乱的拳影,他的心并没有被纷扰半分,不曾乱了方寸。待到弗雷那刁钻阴险的一拳宛如图穷匕见般的直取而来的时候,熊子横臂一挥,轰击了过去。

    砰!

    熊子施展而出的是极为简单的横臂格挡的招式,没有任何的花哨,简单到任何一个人都能够做出这样的格挡招式。然而,熊子这看似简单的横臂格挡却是起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妙处——只见弗雷袭杀而来的那一拳完全的被熊子横臂挡开,那一拳的力道如同一头撞上了钢板的公牛,瞬间被卸得一干二净。熊子自身的那股蛮横无比的爆发力量轰击而出,震得弗雷手臂都要发麻,身体更是微微一颤。弗雷的脸色瞬间变了——他那一拳的力道足以打碎一块空心砖,但打在熊子的手臂上,反馈回来的手感就像是打在了一块实心钢锭上。

    弗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但他那快速的身影却没有半分的减慢。在车臣打黑拳的三年里他学会的最重要的一条经验就是:一旦攻击受阻,不要停下来思考,而是立刻用下一招压制对手。他足尖一点,整个人宛如一条泥鳅般“嗖”的一声滑到了熊子的右侧,那身法灵活得不可思议,与熊子庞大的体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右腿横扫而出,凌厉的腿风震骇人心,这一腿之力足以将人的身子骨给踢断——擂台下的人都听到了那腿风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呼啸声。

    熊子腰身一拧,他的右腿抬起,恰到好处的迎击而上。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但拧腰和提膝的瞬间爆发力却极为惊人,防滑垫上的脚掌甚至踏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砰的一声,弗雷那一腿横扫在了熊子提起的右腿之上。两条腿在半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如同两棵被狂风卷起的原木撞在了一起。

    呼!

    那一刻,熊子右拳笔直的镇杀而出,极为简单的一记直拳,可当这一拳轰杀而出的时候,四周的空气仿佛是被碾压了般,爆发出了刺耳的音爆声。熊子的直拳在魔王佣兵团里是公认的“坦克炮”——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就是一个字:猛!这一拳的力量来自于他全身的协调发力——从脚掌蹬地的力量开始,经由小腿、大腿、腰腹、肩背,最后通过手臂传递到拳头,形成了一条完美的力量链。

    弗雷脸色大变,他凭着迅速的身法侧身避开了熊子的这一拳。即使只是被拳风擦过,弗雷仍然感觉自己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一块烧红的烙铁贴着皮肤掠过。而后他左手并指如刀,直切熊子的脖颈,右拳力劲爆发,轰杀向熊子头颅的太阳穴。

    这是凌厉而又凶狠的杀招,一旦被击中,不死也要重伤。在正规的拳击比赛或综合格斗赛中,攻击后脑、太阳穴和咽喉都是被严格禁止的犯规动作。但这是黑拳擂台——这里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活着站着的人赢,倒下的人输。弗雷在车臣黑拳场上就是靠着这招左右连环杀招,废掉了不下三个对手。

    “吼!”

    熊子一声暴喝,他没有闪避——以他的体型和重心,闪避弗雷这种速度型对手的攻击并不明智。他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硬接!他双臂在面前交叉,随后猛地朝着左右两边如同拉开的弓弦般横击而出,这一式颇有八极拳中“左右硬开弓”的攻势。

    砰!砰!

    弗雷直切而至的左臂被熊子的右臂轰击格挡,他的右手的拳势被熊子的左臂轰击格挡,朝着左右两边震开。两记碰撞几乎同时发生,听起来就像是一声加长的闷响。弗雷只觉得自己的双臂像是被两根铁棍同时抽中,从手腕到肩膀都在发麻。

    熊子自身的那股蛮力极为的强横,在他爆发出全力之下,双臂朝着两边横档而出,内蕴着的那股巨力震荡席卷向了弗雷。弗雷根本无法抵挡熊子爆发而出的这股力量,他口中闷哼了声,整个身体狼狈无比的朝后倒退着。他的脚步在防滑垫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鞋底与垫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吱嘎声。

    砰!砰!

    熊子踏步而上。他每一步都沉重如山,震得擂台微微发颤,围绳上的金属扣环发出轻微的叮当声。他一拳轰向了弗雷的脸面,这是一记重拳,没有花哨,没有招式,有的仅仅是恐怖的力量与惊人的速度。拳风刮过弗雷的脸颊,他甚至能闻到熊子拳头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味——那是从沙漠战场上带出来的气息。

    弗雷脸色大变,他不曾接触就意识到如此的重拳根本不是他能够承接得住的。弗雷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选择——他暴喝了声,勉强的让自己的身体朝着右侧闪避了过去。这是他在车臣黑拳擂台上练出来的绝技:在极度被动的局面下,通过极小幅度的身体偏移来避开致命的攻击。

    然而,熊子的左拳已经等待多时。这是熊子最擅长的连击套路——右重拳开路,逼对手朝右闪避,左勾拳封死退路。

    呼!

    熊子左手一击左勾拳,朝着弗雷闪避而来的身体轰了过去。这一拳的时机卡得天衣无缝——就在弗雷刚完成闪避、重心还没稳住的瞬间,熊子的左勾拳已经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般弹射而出。弗雷的身体正在闪避的惯性中,想要再改变方向已经不可能。

    这一拳,弗雷已经是避无可避。他口中发出了一声怪叫声,那是绝望和恐惧交织的嘶吼,在训练场空旷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弗雷只能是竭尽所能的将双臂横档于胸,交叉成一个X形,抵挡向了熊子的这一拳轰杀。这是人体在面对致命攻击时最本能的防御姿态——牺牲双臂来保护胸腹要害。

    轰!

    熊子这一拳轰在了弗雷交叉的双臂上。那一瞬间,弗雷只觉得自己的双臂仿佛被一柄重达数百斤的重锤给击中了,那恐怖的冲击力穿透了他的手臂肌肉和骨骼,直透胸腔。他体内气血翻腾而出,喉咙一甜,嘴角忍不住咳出了血。鲜血溅在防滑垫上,形成几滴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他的整个身体被这一拳轰着朝熊子的右边踉跄倒退,已经完全失去了重心,双臂软软地垂在身侧,再也抬不起来。熊子的左勾拳直接打穿了他的防御。

    呼!

    熊子的右腿横扫而出,这一腿带起的气流甚至吹动了围绳上挂着的金属扣环。弗雷倒退而来的身体就像是自动的迎上了熊子这一腿般——时间掐得精准得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

    “小心!”

    那一刻,天狼眼中目光一沉,忍不住暴喝而出。他隐约有着要出手之意,身体的肌肉已经绷紧了,脚后跟微微抬起,重心前移,这是即将发力的预兆。但他猛地一个机灵,只因那一刻有着数道浓烈深沉的杀机将他完全的锁定住。那是凌烽、穆恩和夜姬——尤其是夜姬,天狼根本看不到她的具体位置,但那把无处不在的短刀所散发的寒意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缠在他的后颈上。

    这让天狼心中一寒,他丝毫不怀疑,只要他胆敢妄动半分,那几道恐怖的杀机将会第一时间出动,将他碾成碎片。他硬生生地收住了脚步,脚后跟重新落回地面,额头上一滴冷汗无声地滑落。

    战场上,身形踉跄后退的弗雷已经没有余力避开熊子的这一腿,瞬息间——

    嘭!

    只听见一声沉闷无比的声音响起,那是骨头与肉碰撞的声响,沉重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随之一颤。熊子横扫而出的这一腿轰在了弗雷的后背身躯之上。弗雷的后背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凹陷变形,衣服都被腿风撕裂了一道口子。他的整个腰身仿佛被打折了般,上半身与下半身呈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倒飞而出,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后五体投地的趴在了地面上。落地时发出沉重的闷响,震得防滑垫下的地板都微微颤动。弗雷宛如一团烂泥般动也不动,整个人趴在擂台上,姿势扭曲得令人不忍直视。

    全场死寂。训练场里一时间只剩下暖气管道的滋滋声和外面风雪拍打铁皮墙的呼呼声。所有人都愣住了,殿堂训练营的那些成员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地狱训练营的学员们则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眼中爆发出了狂喜的光芒。

    不过弗雷还没死,但一张口张着,不断地有着猩红的鲜血从他的嘴边溢流而出,在防滑垫上汇成了一小摊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他的呼吸微弱得像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里发出的咯咯声——那是肋骨断裂后摩擦肺部的声音。他气若游丝,在熊子这一腿横扫之下,只怕脊椎骨已经断裂了。往后,不死也沦为废人。对于一个黑拳手来说,脊椎损伤意味着职业生涯的彻底终结——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也永远不可能再站上擂台。

    此前嚣张叫嚣着的弗雷,在熊子这一腿之下,犹如一条死狗般趴在地上,跟前一刻对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也正是这样,所造成的效果更加震撼人心。殿堂训练营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成员们,此刻全都哑了火。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还有人握紧了拳头却不敢站出来。他们中最强的弗雷被对方一个照面就打成这样,这种实力的碾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熊子缓缓转过身,他身上的战斗气息还没有完全消退,浑身的肌肉依旧是紧绷状态,双拳紧握,指节上还残留着弗雷的鲜血。他盯着殿堂训练营的那些人手,一双被粗犷五官挤压得有些显小的眼睛里燃烧着尚未熄灭的战意。他一字一顿的开口喊着,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砸在殿堂训练营所有人的心口上:“还有谁要战?”

    没有人回应。那二十几个殿堂训练营的成员全都沉默着,有人低下了头,有人避开了熊子的目光,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想成为下一个弗雷——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碾压式地击败、然后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熊子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回了凌烽身边。当他经过马卡斯身边时,那个黑人大个子用尚好的那只手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口中激动地喊道:“兄弟,干得漂亮!”熊子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憨厚却带着几分狰狞的笑容。

    天狼的脸色铁青得像一块生锈的铁板。他看着趴在地上抽搐的弗雷,又看了看负手而立的凌烽,眼中的忌惮之色更加浓重了。弗雷虽然不是他手下最强的——他本人比弗雷厉害得多——但即便是他自己出手,要击败弗雷也需要一定的功夫。而对方那个叫熊子的大块头,几乎是用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碾压了弗雷,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两分钟,弗雷甚至没能对熊子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带来的这些人,跟凌烽身边那群战士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这不是人数多少的问题,也不是单打独斗技巧高低的问题,而是两个不同世界的碰撞——一边是在擂台上训练出来的格斗者,另一边是在战场上用血与火淬炼出来的战士。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家猫与猛虎,表面看起来都是猫科动物,但内在的凶猛程度天差地别。

    “魔王,你的手下果然有两下子。”天狼压低了声音,语气中不再有之前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审慎。

    “两下子?你还没见识到全部呢。”凌烽淡然一笑,然后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弗雷,“这人我帮你留了一口气。带回去好好治一治,也许下半辈子还能拄着拐杖走路。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最后一个“滚”字,他说得并不重,但训练场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一个命令,而是一个宣判——宣判殿堂训练营今天在这里的所有嚣张与霸道,到此为止。

    天狼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他挥了挥手,几个殿堂训练营的人立刻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弗雷抬起来。弗雷的身体被抬起时口中又涌出一股鲜血,疼得浑身都在抽搐,但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一阵微弱的气音。他的后背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即便是外行也能一眼看出伤势有多严重。

    天狼在转身离去时,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头来,目光阴冷地看了凌烽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不甘、愤怒、忌惮,还有一种隐忍的杀意。

    “魔王,今天的事我记下了。明天弗拉基米尔先生亲自来的时候,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天狼冷冷地留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训练场的大门。他身后的殿堂训练营成员鱼贯而出,一个个狼狈不堪,与来时的嚣张气焰形成了鲜明的讽刺。有几个人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凌烽一眼,但在接触到凌烽那双平淡如水却寒意刺骨的眼睛后,都纷纷收回了目光。

    等所有殿堂训练营的人全部消失在训练场外的风雪中后,训练场内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地狱训练营的学员们疯狂地冲上来,围着熊子又叫又跳。马卡斯吊着刚被老莫包扎好的胳膊,用另一只手狠狠拍着熊子的后背;安东那个刚复位的胳膊还不敢乱动,但他用沙哑的嗓音一遍遍地喊着“魔王!魔王!”;还有几个年轻学员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这半年来他们被殿堂训练营的人欺负了太多次,每次还手都被对方更凶残地打回来,今天终于亲眼看到对方的副教官被碾压式地击败,那种扬眉吐气的快感几乎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杜克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包含着太多——半年来的屈辱和压力,今天终于被一扫而空。凌烽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兴奋得忘乎所以的学员们,低声说道:“让他们先高兴一会儿。等这股兴奋劲儿过了,我有话要跟他们说。你把所有教官也叫过来——包括那个被打断腿的,让老莫给他临时处理一下,一定要过来。我不能保证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活着看到明天的日出,但至少,他们要知道为什么而战。”

    杜克看着凌烽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他走出食堂时,透过训练场走廊的窗户,看到殿外风雪中天狼那一行人的背影正越走越远,最终被漫天的雪花吞没。他忽然明白,明天将不是一场简单的冲突,而是一场决定地狱训练营命运、甚至决定整个朱可夫小岛格局的决战。而站在他这一边的,是魔王——那个曾经在西伯利亚零下四十度的冰面上赤膊训练、在中东战场上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在黑暗世界中杀出赫赫威名的男人。想到这里,杜克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轻了很多。因为他知道,无论明天会发生什么,地狱训练营都有了最坚强的后盾。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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