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顶流,作品说话 第二百三十一章 片场来了一批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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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摄影棚的铁门只开到一半,十二个年轻人便自觉排成了两列。
没人喧哗,也没人举手机。有人反复翻着已经卷边的剧本,有人把装着表演鞋的塑料袋塞进帆布包,像是怕自己占了过道。
沈砚站在门里,看了他们几秒。
“谁让你们排队的?”
最前面的年轻男人愣了一下:“通知上写八点签到,我们怕迟到。”
“签到台在里面。门口没有机位,也不算考核。”
那人耳根有点红,先让开路。其他人这才跟着往里走。
签到表没有经纪公司栏,也没有账号粉丝数。姓名后面只有试演场次、可工作时间、紧急联系人和是否同意本次内部试拍。
“同意”旁边还留着一个同样醒目的“不同意公开”。
有人拿笔的动作停住了。
工作人员解释:“今天的素材先用于内部评估。以后如果要放进纪录片、花絮或者宣传片,会重新征求书面授权。现在不同意公开,不影响试演。”
排在第三位的女孩问:“那我能不能等看过成片再决定?”
“可以。”赵律师坐在签到台后,把影像说明递给她,“你也可以要求删除未被项目采用、且不涉及财务存档义务的个人表演素材。具体范围在第四条。”
女孩低头读完,才签下名字:夏禾。
沈砚记住了她。
不是因为她长得最显眼,而是因为前面九个人都急着证明自己愿意配合,只有她先问自己交出去的东西会被怎么使用。
平台派来的执行人员在旁边催:“先签统一授权吧,三天后再筛会很麻烦。”
赵律师连头都没抬:“麻烦不能代替同意。”
执行人员不说话了。
八点整,临时工作说明会开始。
许南枝把三天安排投到旧白墙上。十二名演员分三组试演,另外九名创作与技术岗位报名者参与编剧讨论、场记和录音测试。每个人的到场时段已经写进协议,基础补贴按半日或全日计算;超过约定时长,要由执行制片登记并补发费用。
交通和餐费不从补贴里扣,意外保险昨晚已经生效。
“这是试拍,不是正式录用。”许南枝说,“三天以后,有人会进入下一轮,有人不会。没进入不等于欠我们一次人情,也不影响你们用这段经历去找别的工作。”
台下安静得过分。
一个背旧帆布包的男生举手:“没选上,也真的有补贴吗?”
“你今天不演,坐在这里听我说完,也按协议结半日。”
有人低头看合同,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临时加的。
男生叫方简,二十四岁,训练经历一栏写了两年小剧场和七个月剧组群演。正式镜头履历是空白。
他问完以后,又补了一句:“那搬景算不算?”
平台执行人员顺口说:“年轻人搭把手,很正常。”
沈砚抬眼:“谁的岗位?”
“什么?”
“搬景是谁的岗位,预算里有没有场务,今天的演员协议包不包括体力工作?”
执行人员被问住了。
棚里确实有两名场务,只是平台习惯了小试拍所有人混着用。演员候场时搬两张桌子,编剧帮忙贴标,最后都能归进一句“团队氛围好”。
赵律师翻开附件:“演员协议不包含布景装卸。临时增加工作,要说明安全要求,双方另行确认并计费。涉及灯架和高处作业,不能临时抓人。”
沈砚看向方简:“你愿意帮人扶一下门,不会有人拦你。但别把愿意帮忙和必须免费干活混在一起。”
方简点了点头。
说明会快结束时,签到台还空着一个名字。执行人员正要按迟到记缺席,门口跑进来一名录音岗位报名者,鞋边全是泥。
他喘着气递出地铁故障通知,解释换乘站临时封闭,自己提前四十分钟出门,仍晚了十一分钟。
许南枝没有当众判断真假,只让执行制片把到场时间、交通证明和岗位测试剩余时段记进表里。录音测试可以顺延到下午,但迟到的十一分钟不计工作时长,也不因此取消整日资格。
“意外可以说明,记录也得保留。”她说,“对所有人用同一条。”
年轻人坐下前先问:“那保险还有效吗?”
财务确认临时协议已经生效,保险按约定日期覆盖,不因晚到失效。他这才把一直护在怀里的监听耳机放到桌上。
沈砚看见方简低头划掉了剧本边上刚写的“绝不能迟到”。
这批人最先学到的还不是镜头。
是规则不该只在一切顺利时存在。
第一场试演在九点开始。
剧本只有两页:一名夜班便利店店员发现顾客留下的钱包,追出去时,最后一班公交已经开走。店员和等车的陌生人争论要不要报警。
情节不复杂,主要看演员如何听对方说话。
方简和夏禾被分在一组。
开机前,方简把台词背得一字不差。镜头一亮,他的每句话却都像朝评委席说,停顿也整齐得像提前数过。
夏禾的问题相反。她知道镜头在哪,也知道哪个角度最好看,抬眼、皱眉、转身都很准确,但钱包仿佛只是她手里的道具。
第一条结束,平台执行人员小声说:“男生不够松,女生镜头感不错。可以让女生再哭一点。”
沈砚没接评价。
他走进景里,把那只旧钱包拿过来,抽出里面的证件卡。
“方简,你刚下夜班,公交开走以后,要多走三公里。现在你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要处理钱包。”
“这是剧本答案。我问你为什么。”
方简沉默了一会儿:“里面有张医院缴费单。失主可能急着用。”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看她,不看单子?”
方简被问得一怔。
沈砚又看向夏禾:“你不是来证明自己善良。你赶时间,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还不相信陌生男人。你为什么留下?”
夏禾捏着钱包边缘,慢慢说:“我怕他把钱拿走,又怕我走了,失主回来找不到人。”
“把这两件事演清楚。别找眼泪。”
第二条开拍。
方简第一次低头看见缴费单,原本准备好的停顿乱了半拍。他抬起头时没看镜头,只问夏禾:“你手机能撑到派出所吗?”
夏禾下意识把屏幕按灭:“不能。”
“那你还跟?”
“我不跟,谁知道你会不会只把空钱包送过去。”
两个人都没哭。
场景里的不信任却第一次成立了。
许南枝没有喊好,只让场记标记第二条,接着换下一组。
中午结算半日补贴时,有两名试演者才发现款项不是三天结束后统一发,而是按协议节点转入本人账户。财务让每个人核对姓名、工时和税务信息,签收单允许拍照留存。
平台本来安排了一段“新人见到沈砚惊喜落泪”的采访。
采访提纲被江知微退了回去。
“他们来工作,不是来证明崇拜谁。”
最后留下的采访只有三个问题:是否理解试拍用途,现场安排是否与通知一致,有没有被要求从事协议外工作。
答案并不全是好听的。
有人觉得候场太久,有人认为第一轮准备时间不足,还有人指出休息区没有给需要换鞋的演员留遮挡。
许南枝让执行组当天调整,没有删掉记录。
她还让场记把上午那次交通延误单独归档。采访镜头里没有拍迟到者的脸,工作日志只写“因公共交通临时故障调整一次岗位测试时段”,不拿一个年轻人的狼狈证明剧组多么宽容。
傍晚,第一日试拍结束。
十二个人没有在门口继续排队。他们各自领回资料,确认第二天时段,再从那扇生锈的铁门出去。
方简走到门边,又折回来。
“沈老师,我能问一句吗?”
“问。”
“第二条比第一条好,是因为你教得好,还是因为我们碰巧演对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都不是。”
“那是什么?”
“你们终于没把这间棚当考场。”
方简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完全听懂。
沈砚把第二天的通告单递给他。
“明天早点来十分钟。不是让你免费加班。”
“我带你看回放。”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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