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值一顿饭的消息

(去读书 www.qudushu.la)    瑟琳牵着穆恩跟了上去。

    刚才一路走来，她已经见识过这里的商贩有多擅长从外乡人的钱袋里找机会。

    一顿普通午饭，换几条本地人才知道的消息，并不算亏。

    更何况，她还需要先弄清楚入城时会检查什么。

    瑟琳没有表现得太急，只像个第一次来到赤鸢的普通冒险者，随口问道：

    “我第一次来赤鸢，走哪座城门最省事？”

    诺拉妮脚步一顿，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你就问对人了。”

    她对周围显然非常熟悉，没有带着瑟琳走人群拥挤的主路，而是拐进两条堆满货箱的小巷。

    走到巷口时，诺拉妮抬手指向前方。

    “看见正中间那座城门了吗？”

    瑟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主路尽头正对着一座高大的城门，不少商队都在往那边汇聚。

    驮兽、货车和不同种族的人挤在一起，城门前还排着数条长队。

    “看见了。”

    “千万别跟着他们走。”

    “为什么？”

    “那是商货门。”

    诺拉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些。

    “骑着马从那里进去，守门人会默认你携带货物，并检查通商许可证。”

    诺拉妮抬起手，一项项数道：

    “坐骑检查费、货物登记费、临时商户保证金，再加一笔外地人最容易忽略的道路维护费，至少这个数。”

    瑟琳看她伸出的五根手指，下意识道：

    “五枚银币？”

    “错，是五枚金币。”

    瑟琳重新看回那座城门。

    五枚金币她付得起，但她没有通商许可证，她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

    “那普通旅人呢？”

    “走西侧的羽门。”诺拉妮朝城墙另一侧指了指，“入城费一枚银币，坐骑另算两枚铜币。没有赤鸢的正式身份档案也没关系，只要登记姓名、职业和来处，再领取一块七日有效的临时通行牌。”

    她看了瑟琳一眼。

    “赤鸢每天进出那么多人，守卫没兴趣追查你的祖父叫什么。只要你不闹事，也不急着注册商户，他们甚至懒得记住你的脸。”

    瑟琳心中稍定，这套规则倒不难理解。

    就像以前住酒店或者进入管理严格的办公楼。

    先登记一个能暂时使用的身份，证明这几天出了问题能够找到人。至于你以前住在哪里、做过什么，只要没有触发额外审查，根本没人愿意花时间深挖。

    贸易城邦需要大量外来人口，不可能把每个旅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

    真正的门槛，应该在入城以后。

    想签订大额契约、长期租赁仓库，或者成为正式商人，就得补全身份档案，找本地人或者家族、商会作保。

    这样既不会把外地客人挡在城外，也能把真正重要的生意握在手里。

    很符合赤鸢的作风。

    瑟琳分析完后，又随口问道：“普通旅人的规矩一直都这样？”

    “差不多吧，钱倒没有多收。”诺拉妮左右看了一眼，稍稍压低声音，“只是最近查得比以前严了不少。”

    “前段时间，圣白城向周边几座城邦发了一份协查公告。听说有来历不明的人带着圣庭的重要物品在外活动。”

    瑟琳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牵着穆恩继续往前走，问道：“赤鸢还归圣白城管？”

    “当然不归。”诺拉妮嗤笑一声，“赤鸢领主和金衡商会最讨厌别人把手伸进自己的钱袋。”

    “可圣庭丢了重要物品，公告又发到了赤鸢，表面上的配合总还是要有。”

    “所以最近几座城门都多了骑士？”瑟琳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嫌麻烦，“我只是进城住几天，总不至于还要被人从头到脚翻一遍吧？”

    “那倒不至于。”诺拉妮侧身避开矮人，继续道，“普通旅人只查临时登记和随身行李。独行冒险者、降临者，还有身份可疑的人，可能会被多问几句。”

    “运气再差一些，才会碰上圣白城派来的神职人员。”

    她抬手在空气中比画了一下。

    “他们带来的检查道具对圣性力量比较敏感，不过也看不见你具体带了什么。通常只是扫一遍。没有反应就直接放行，亮起来才会把人留下继续询问。”

    瑟琳心里迅速有了概念，这大概类似于机场安检。

    守卫不会把每个人的行李全部拆开，只会先经过统一检查。只要机器不响，就能正常通过。

    可一旦出现异常，哪怕里面装的东西本身不违法，也免不了被带到旁边仔细确认。

    问题在于，她手上正戴着圣辉戒指，日冕圣环也藏在衣袖里。

    平时的守卫未必能够发现，但圣白城专门带来的检查道具，却不能用普通标准判断。

    一旦光芒亮起，解释权便不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瑟琳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手套。

    “最近来赤鸢的外地人这么多，他们一个个查得过来？”

    “当然查不过来。”诺拉妮笑了起来，“所以真正有钱有势的人，根本不和普通旅人一起排队。”

    “有金衡商会长期凭证的商队走货运通道。受四大家族担保的客人，也有专门的入口。剩下那些没有背景、又不想排队的人……”

    她故意拖长声音，瑟琳看了她一眼，接道：“就花钱找你这样的人带路？”

    “聪明。”诺拉妮抬手打了个响指，“不过我提供的是指引，不是偷偷摸摸的歪门邪道。”

    “至少大多数时候不是。”

    瑟琳没有继续追问，她已经得到足够的信息。

    赤鸢最近确实在加强盘查，普通入口可能会检测圣性力量，而商队和四大家族担保的客人拥有相对宽松的通道。

    至于其他办法，问得越急，越容易让诺拉妮察觉她在躲避什么。

    她现在只需要记住这些消息，再判断真假。

    “这条消息值一顿饭吗？”诺拉妮问。

    “勉强。”

    “那我们最好在你后悔以前，尽快把它吃进肚子里。”

    她熟门熟路地带着瑟琳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家普通的小食摊前。

    摊主是个身材宽厚的中年女人。

    她一看见诺拉妮，刚拿起的木勺又重重放了回去。

    “你还敢来？”

    诺拉妮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直接坐在了凳子上。

    “我为什么不敢来？”

    “上次的饭钱还没给！”

    “我这不是带着饭钱来了吗？”

    她转过身，双手郑重地向摊主介绍瑟琳。

    “这位是我刚认识的朋友。”

    瑟琳沉默了一下，原来她就是饭钱。

    中年女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停在瑟琳身上，向她伸手。

    “先付钱。”

    “她很谨慎。”诺拉妮小声靠近瑟琳解释，“在赤鸢，这是值得称赞的美德。”

    瑟琳有些无语的斜了她一眼，然后取出几枚铜币。

    “只要两份炖肉、蔬菜汤和小麦面包。”

    诺拉妮刚准备张口，瑟琳便立刻打断了她：“不要酒，不要甜点，也不要你刚才盯着看的烤羊腿。”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你了。”

    诺拉妮惋惜地叹了口气，在长凳上坐下。

    “命运偶尔也会吝啬。”

    她一坐下便开始不停说话。

    赤鸢哪座城门人最少，哪些旅店专门坑外乡人，什么颜色的雨棚不能进去兑换货币，遇到自称能替人快速办理商会凭证的人应该直接绕路。

    十句话里至少有三句不着调，但真正有用的消息也不少。

    瑟琳一边听，一边分辨其中真假。

    “你经常替外地人带路？”

    “偶尔。”

    “怎么收费？”

    “看人。”

    诺拉妮回答得十分坦然。

    “穷人免费，普通人请我吃饭，有钱人按照他们的钱袋厚度收费。”

    “判断错了呢？”

    “那就多认识一个债主。”

    看她熟练的样子，这种事显然没少发生。

    食物很快端了上来。

    诺拉妮上一刻还在感叹诗人的尊严，下一刻便撕下一大块面包，蘸着肉汤塞进嘴里。

    瑟琳看了她一会儿，又想起了她大方丢给小孩金币的画面，问道：“你连金币都能送出去，自己却连一顿饭都付不起？”

    诺拉妮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她道：“钱留在我身上，只会变成新琴弦、漂亮衣服和赌场里的筹码。”

    “到了那些孩子手里，至少有机会变成食物和药。”

    她说这句话时依旧笑着，语气却比之前认真了一些，但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很快又补充道：

    “当然，新琴弦和漂亮衣服也非常重要。没有悦耳的琴声和赏心悦目的诗人，这个世界会变得多么无趣。”

    瑟琳没有接话，至少目前看来，这个精灵没有明显恶意。

    更何况，她给出的几条赤鸢情报确实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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