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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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你什么意思?”我往前逼近一步,伞兵刀抵住了他的胸口。
达瓦咳了两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们那个断了一只手的把头,他早就知道水府在哪。他带你们下来,就是要你们送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郑有德知道?
这不可能!
但我转念一想,把头这一路上的反应确实太淡定了。
他似乎对墓里的机关并不意外。
可能他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你胡放什么屁!”马二大怒,手里的铲柄往下压了压,“挑拨离间?老子先废了你!”
“马二!”我喝住他,转头看向达瓦,“你还知道什么?”
达瓦没有回答我。
他突然拼尽最后一口气,猛地抬起手里那把土铳,没有瞄准我和马二,而是调转枪口,对着石室右侧那个长满青苔的黑暗角落,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在石室里炸响,震得水面都在发颤。
土铳的铁砂子狠狠打在角落的青砖墙上,直接把两块青砖打得粉碎,碎石混着泥水乱飞。
我和马二被枪声震得耳朵发麻,立刻举起手电,顺着枪击的方向照过去。
那两块被打碎的青砖后面,赫然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墙洞。
就在手电光扫过墙洞的瞬间。
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贴在墙洞后面,死死地盯着我们。
没等我作出反应,那只眼睛瞬间缩了回去,紧跟着“欻欻欻”几声闷响,三把带着血槽的短刀从打碎的砖缝里狠狠捅了出来。
其中一把刀尖,离我的鼻尖不到半寸。
“草!”马二大骂一声,根本不管自己,伸手一把薅住我的皮带,带着我往旁边的浅水里猛地一滚。
就在我们滚开的瞬间,达瓦动了,他靠在长满青苔的墙根底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手里的土铳直接塞进那个墙洞里,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石室里炸开,墙后面立刻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达瓦打完这两枪,手一松土铳掉进水里,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浑浊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墙洞的方向。
石室里全是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水位不知不觉已经漫过了脚踝。
“妈的,关东会那帮孙子还没死干净?”马二从水里爬起来,吐了口带泥的唾沫,反手抄起洛阳铲,作势就要往墙上砸。
我一把按住他,整个人趴在水里,把右脸紧紧贴在定水床平整的青石板上。
干我们这行的,地下听声是个绝活,水能传声,而且比空气传得更远、更真。
我屏住呼吸,过滤掉水流的哗啦声和马二粗重的喘息声。
墙后面的脚步声退开了几步,但没乱。
“四个人。”我压低声音,贴着马二的耳朵说,“体重都在一百五以上,穿的是硬底鞋。刚才中枪那个被拖到后面去了,剩下的三个正在散开。”
马二愣了一下,咬着牙说:“不是夏日哇的人?”
“不是。”
我非常肯定,夏日哇那帮人穿的是草绳鞋,而且打起架来毫无章法,全凭一股子狂热的狠劲。
可墙后面这几个人,脚步沉稳,进退有度,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同行。
而且,刚才那个墙洞里露出的眼睛,眼神太冷了,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眼神。
我脑子里飞快地过着线索。
唐胖子的人和夏日哇用的是火铳,关东会用的是开山刀。
那这帮用短刀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墙后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川西口音:“把东西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我心里冷笑。
这种道上的黑话,也就是吓唬吓唬雏儿,真要留全尸,刚才那几刀就不会冲着脖子来。
我没搭理他,目光落在达瓦的尸体上。
达瓦刚才临死前说,把头早就知道水府在哪,还说我们在找路很可怜。
我看着达瓦腰间那个粗糙的牛角水壶,再看看这间修得严丝合缝的地下石室,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马二,”我盯着水面,“达瓦刚才说的水府,可能根本不是什么藏宝洞。”
“那是个啥?”马二握紧了铲柄。
“是个机关道。”我快速说道。
其实老辈土工都知道,地下修墓最怕活水,像这种引地下暗河做水力机关的大墓,行话叫“活水坑”。
水流常年冲刷,泥沙、碎石很容易淤积在青铜齿轮和排水槽里。
一旦卡死,整个墓的机关就全废了。
四川甘孜、雀儿山这一带,地下水系极其复杂,每到雨季或者冰雪融化,地下河的水位就会暴涨。
贡嘎多吉的墓能在这地底下运转几百年不坏,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转的。
必须有人定期下来清淤、上油、维护。
夏日哇部落,根本不是什么高尚的守墓人,他们就是一群被困在山里的苦力,是别人养在墓外面的看门狗!
我回想起刚才达瓦吐血时断断续续的话……一百多年前,有人拿着杜家的火纹铜牌找到他们,教他们维护这套水力系统,代价是夏日哇必须定期引外人进来血祭,填那个祭坛。
那个人留下的规矩是:外面的铁塔随便拿,但底座里的鬼藏佛,必须送进水府。
我瞬间全明白了。
唐胖子那帮人,要的是明面上的财,所以他们死磕外城,夏日哇部落,要的是外乡人的命,所以他们守着祭坛,而墙后面这帮人,他们不要财也不要命,他们要的是杜家当年真正藏进水府里的东西!
“轰!”
一声闷响,墙上的青砖被砸掉了一大块,水流顺着缺口往里灌。
“峰子,墙要塌了!”马二急了。
“把铜片拿出来,举高点。”我指了指干尸手里那半片刻着字的铜片。
马二二话不说,一把扯下铜片,高高举在手里。
墙后面的砸墙声瞬间停了,手电光顺着砖缝扫了过来,打在铜片上。
“给你们!”我冲着墙后面大喊,“你们要是把墙砸塌了,水一倒灌,咱们全得死在这儿。退后十步,我把铜片扔给你们!”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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