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分支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北派散土往事第114章 分支
(去读书 www.qudushu.la)    “我替李先生收过货!

    周海生抬起头道:“但不等于替他杀人……你们长沙那件事我听说了。我不会告诉他你们在广州,这一点可以放心!”

    “呵呵!”

    马二冷笑:“你说放心就放心?你买保险了?”

    “我要报信,你们进门前,他的人已经到了。”

    这话不假。

    郑有德也没纠缠,只问:“你爷爷留下过什么?”

    周海生想了一阵,走进里屋。

    马二刚要跟,张西武伸手挡住他。

    过了两分钟,周海生抱着一个樟木小柜出来,然后从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老信封,信封口没有胶,是用浆糊粘过的,纸角已经起毛。

    他没把信封递给我们,只抽出里面那张黄纸,平放在桌面上。

    纸上只有八个毛笔字。

    杜氏东行,吴为分支。

    字写得一般,纸也不是古纸,看着最多几十年,但信封背面盖着一枚贵州水城的邮戳,日期已经模糊,只能看出是七十年代左右。

    郑有德让他拨昆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把纸上的字念给白露,又说了周海生爷爷姓吴、祖上来自邛都的事。

    白露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吴家可能是杜氏东行的一支,后来改了姓。”

    郑有德接过听筒:“避祸?”

    “有可能。古代改姓不一定是躲官府,也可能是过继、入赘,或者跟着商队改籍。杜和吴字形没关系,不能靠拆字硬猜。你问他,吴家老辈名字里有没有罗。”

    周海生听见了。

    “有。我曾祖父叫吴罗山。”

    白露的语气立刻变了:“杜罗是邛都炉户的老称呼,不写进官名,只在族内使用。这个吴家,很可能真是杜氏分支。”

    马二盯着周海生看了几眼。

    “那你不就是杜氏后人?”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族谱没了,祖坟也找不到,只剩这张纸。我总不能拿着它去帽子所改姓。”

    这话把马二堵住了。

    郑有德挂掉电话,又问:“你知道多少?”

    “知道杜氏在西南有窑口,做过很大一批铜铁器。其他的,我爷爷没说。”

    “李先生为什么收?”

    “他说是为了找一尊佛。”

    铁为塔,玉为胎,以佛为形。

    香江李先生果然也盯上了鬼藏佛。

    周海生继续道:“前几天,他打电话问铜釜还在不在。”

    郑有德问:“你怎么说?”

    “我说还在。”

    “他想买?”

    “对。”

    “你卖吗?”

    周海生看着我们,右眼慢慢睁开了一些。

    “我在等你们来。”

    天井里的水缸落进一滴屋檐水,声音很清楚。

    我忽然发现,周海生这些年收的不是古董。

    他在拿一件件散落的杜氏旧物,等自己的祖宗开口。

    周海生把黄纸收回信封,又从铜豆下面抽出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画的是凉山,西昌、邛海和安宁河都标了出来,炭山西南有一个墨点。

    “杜氏在邛都的老窑,不只是冶铁,还铸铜器。那些铜器大部分留在邛都,后来才散到各地。”

    周海生把地图推到郑有德面前。

    上面画的路不算准,但几个地方没错,西昌城、邛海、安宁河,还有北边的黑石梁,全用红蓝铅笔做了记号。

    黑石梁西南方向那个墨点,外面套着三个圈。

    “哪来的?”郑有德问道。

    “我自己画的。”

    “去过?”

    “去过。”

    马二拉开椅子坐下,把剩下的烧鹅往桌上一放。

    “周吴大老板,你一会儿姓周,一会儿姓吴,地图又自己画。你嘴里还有几句是真的?”

    周海生没生气,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吃的烧鹅是真的。”

    马二低头看了看油纸。

    “那行,你接着说。”

    周海生年轻时在贵州收矿山废料,后来从六盘水那批炉脚上看到“邛都杜”,便顺着家里留下的只言片语往四川找。

    那是十年前的事。

    当时西昌到北边山里的路还很差,雨一大,汽车就趴窝,周海生从西昌汽车站坐车到礼州,又找当地人换了拖拉机,最后一段全靠走。

    “我最先找的是炭山。当地没人知道炭山,都叫黑石梁。”

    马二笑了一声。

    “这不巧了吗,我们也是问修鞋的老头才问出来。”

    “你们去过黑石梁?”周海生有点惊讶。

    “咳咳!”

    郑有德咳嗽一声。

    马二赶忙拿烧鹅堵住了自己的嘴。

    把头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问:“你在那里看见什么了?”

    “炉渣,碎炭,还有塌掉的窑口。那一片至少炼过几百年铁,不是临时搭起来的小窑。”

    周海生指着地图上的黑石梁。

    “我在那里待了两天。山里没村子,白天只有放羊的经过。第三天下雨,我发现北坡的水往下走,水色发黑,还有铁锈味。我怕出事,没敢动。”

    马二听到这里有些可惜。

    “你要是动了,那好东西不都是你的了?”

    周海生笑了笑。

    “呵呵,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窑。”

    我问:“窑里还有东西?”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找十年?”

    “正因为不知道,才找了十年。”

    这话听着绕,其实不绕。

    做古玩生意的人,找一件东西通常是为了钱。

    而找一处老窑就不一样了。

    窑址能告诉你胎土从哪来,铜料怎么配,纹样是谁做的,火候怎么控。

    市面上散出去的器物再多,只要找到根,真假就有了准绳。

    过去古玩圈认瓷器,为什么总爱说窑口?

    不是因为那两个字听着有学问。

    像景德镇的瓷、龙泉的青瓷、耀州的刻花,各有自己的土、釉和烧法。

    器物能仿,老窑里的废坯、垫饼和窑汗不好仿。

    青铜器也一样,真找到铸造场,里面的陶范、铜渣、炉壁残块,比外面一件完整器更能说明问题。

    郑有德伸手,点了点黑石梁北边。

    “你运气好。如果动了,水就上来了。”

    周海生眯起右眼。

    “你们不只是去过……”

    “你说你的。”

    周海生盯着把头看了几秒,继续往下讲。

    他当年没敢挖窑,却沿着山沟找过水路,黑石梁那一片是冶铁窑,炉渣以铁渣为主,夹着烧结土。

    可他后来收上来的杜氏铜器很多,铜豆、铜洗、铜灯、铜釜,器形还不一样。

    这说明杜氏不只给自己铸点家用器。

    他们出过大货。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如果您喜欢,请点击这里把《北派散土往事》加入书架,方便以后阅读北派散土往事最新章节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北派散土往事》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 点击这里 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