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太像那位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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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传朕旨意!”
朱佑桢并没有给群臣太多反应的功夫,直接当朝宣布了封赏。
“翰林院编修李长青,文理通达,深谙国体。着即擢升为户部福建清吏司郎中,钦命为市舶巡按御史。”
“即日随同户部尚书宋寅,下泉州,督建市舶新司,核查南洋账目!”
此旨一下,群臣骇然。
从一个不入流的七品编修,一跃成为正五品的实权郎中。
还挂了巡按御史的钦差头衔。
这等破格简拔,简直是一步登天!
皇上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全天下,谁敢为开海通商摇旗呐喊,谁便是天子近臣!
……
朝堂上的风暴,自然无法立刻吹到翰林院那幽静的典籍房里。
彼时,李长青正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碧螺春。
一如既往的平静。
李长青微微眯起眼睛,听着窗外树枝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
“李兄!出大事了!”
赵之昂跌跌撞撞地冲进典籍房,脸色煞白,连头上的乌纱帽都歪在了一边。
仿佛见到了活鬼一般。
李长青放下茶盏,故作惊讶地看着他:。
“赵兄何故如此惊慌?莫非是修史局那边又摔了砚台?”
“哪里是砚台!是天塌了!”
赵之昂冲到李长青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哆嗦着。
“你……你昨日拟的那份诏书,今日在早朝上宣读了!皇上不仅没怪罪,反而大加赞赏,当朝将你擢升为户部郎中,巡按御史,要派你去泉州督建市舶司!”
李长青闻言,眼皮微微一跳。
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错愕与惶恐之色。
“这……怎么会如此?下官不过是照着内阁的条陈,胡乱写了几笔罢了。”
他站起身,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赵之昂痛心疾首地跺了脚。
“李兄啊!你糊涂啊!你那文章里骂内阁是腐儒,这下子,你算是把全天下的清流都给得罪光了!”
“如今掌院学士和刘大人他们,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那泉州市舶司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宋寅那帮奸党敛财的魔窟,你一个读书人去了那里,岂不是羊入虎口!”
李长青看着赵之昂那副真情实意的担忧模样,心中倒是生出几分暖意。
这翰林院里,虽然多是些迂腐之辈。
但也不乏这等心思单纯的书呆子。
“赵兄莫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既然圣旨已下,下官也只能勉为其难,走一遭了。”
李长青叹了口气,做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无奈模样。
正说着,外头传来了太监尖细的传旨声。
不多时,李长青接了圣旨,换下了那身七品的青袍,领了一套崭新的五品文官服饰。
翰林院的同僚们,看着他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瘟神。
刘大人更是远远地避开,生怕沾染了半点干系。
李长青对此浑不在意。
他收拾了桌上那把用了许久的破旧茶壶,将几卷孤本塞进随身的包裹里。
走出翰林院的大门,回头望了一眼那块斑驳的牌匾。
这清闲的日子,终究是到了头。
“罢了,这红尘里的戏,总是要有人去唱的。躲在这故纸堆里,骨头都要生锈了。”
“去那海风腥咸的泉州走一遭,倒也算是舒活舒活筋骨。”
李长青拍了拍衣袖,将那份超然物外的沧桑感尽数收敛,迈步朝着户部衙门的方向走去。
户部,尚书值房。
宋寅站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正在查看一份从南洋送来的货品名录。
岁月在他那张原本清瘦的脸上刻下了几道深刻的法令纹。
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沉毅威严。
当年那个在茶肆里用木板画算式的落第穷书生,如今已是大明朝名副其实的财神爷。
“尚书大人,新任福建清吏司郎中,市舶巡按御史李长青,在门外候见。”
一名书办恭敬地走进来通禀。
宋寅放下手中的名录,眉头微微一挑。
“让他进来。”
片刻后。
李长青穿着那一身崭新的五品官服,步履平稳地走入了值房。
“下官李长青,拜见宋大人。”
李长青微微躬身,拱手行礼。
规矩周到,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那挺直的脊背,却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官员的从容。
宋寅绕过书案,走到李长青面前,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中年官员。
面容清俊,气度内敛。
看着确实像个在翰林院里待久了的书生。
可宋寅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长青眼神深处那抹若有若无的深邃。
“李大人,免礼。”
宋寅指了指一旁的客座,示意他坐下。
“昨日早朝,李大人那篇诏书,当真是振聋发聩。本官在户部干了这些年,听惯了那些引经据典的废话,难得见识到这等字字见血的好文章。”
宋寅亲自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清茶,推到李长青面前。
“只是本官有些好奇。李大人身为翰林,向来以圣贤之学为尊。为何在那诏书之中,却对开海通商,武力威慑番邦之事,看得如此透彻?”
李长青双手端起茶盏,并未急着饮用,而是看着茶水中舒展的叶片。
他知道,眼前这个宋寅,可不是翰林院里那些好糊弄的腐儒。
这是他裴渊当年亲手选拔出来的实干奇才。
想要瞒过他,光靠装傻充愣是不行的,得拿出几分真东西来。
“尚书大人谬赞了。”
李长青放下茶盏,抬起头,神色平静地迎着宋寅审视的目光。
“下官虽身在翰林,但也知晓仓廪实而知礼节的道理。圣人之学,是用来教化万民的,可大明朝的江山,是靠真金白银和火炮城墙守着的。”
李长青伸手,指了指窗外的烈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南洋的红毛番不远万里来到大明海疆,图的便是大明的丝绸瓷器。咱们若是一味用道德文章去感化他们,无异于与虎谋皮。”
“唯有将市舶司开遍沿海,用我大明的水师震慑住这片海域,将那贸易的规矩攥在自己手里,方能保国泰民安。”
宋寅听着这番话,心头猛地一震。
这番言论,这等抛弃虚名,直指利益核心的务实态度。
太像了!
宋寅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在贡院外,那个穿着大红蟒袍,坐在帐篷里吃火锅的跋扈身影。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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