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曹老板,别让他去,这脆皮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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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乌桓骑兵来去如风,不守城池。”
“我军若轻装追击,辎重难继。若带足粮草,行军又慢。”
“蹋顿只需避而不战,拖到秋冬,便可逼我军自退。”
贾诩站在最靠后的位置,语气平缓。
“二袁如今只能借乌桓兵马袭扰边郡。”
“其势虽乱,尚不足以动摇河北根本。”
“主公可命乐进固守要地,再调幽州本地兵马清剿叛县。只要不使二袁入关,他们久居塞外,声望自会消散。”
曹仁点头。
“远征乌桓,路途过险。”
“末将也以为,应先稳住三州。”
夏侯惇抱着胳膊,脸色不太痛快。
他不是怕打。
若乌桓大军此刻就在城外,他第一个敢提刀冲出去。
可从许都到幽州,再从幽州出塞,几千里路全要靠粮草一车车运。
仗还没打,人和马先得吃空半座河北。
“主公。”
“蹋顿若敢入关,打便是了。”
“可咱们为追两个丧家之人,一头扎进塞外,未免太便宜他们。”
曹洪抱着账册,听得连连点头。
“不能去。”
“绝对不能去。”
“幽州粮仓才刚清点完,邺城那批粮又要拿去安置流民。”
“若出动十万兵马,单是人吃马嚼,一日便要……”
曹操瞪了他一眼。
“我没问你一天吃多少。”
曹洪闭上嘴,抱紧账册。
反正不管吃多少,都是吃他的命。
堂中大半人都不赞成立即远征。
曹操没有发怒,因为这些话都有道理。
乌桓不是袁绍。
没有几十万大军摆在平原上等着决战,也没有一座乌巢粮仓可以一把火烧干净。
塞外太大。
大军进去,敌人若不打,只需不断后退,曹军便会被道路和粮草拖垮。
曹操的手指压在柳城的位置,久久没有移动。
“奉孝。”
“你怎么说?”
郭嘉从入堂后便一直在看地图。
他今日难得没带酒壶。
方才骑士身上的血还没干,幽州被掳百姓的数字也摆在军报上。这时候再喝,便不是洒脱,是没心没肺。
郭嘉抬起头。
“主公。”
“必须出兵。”
堂中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荀彧眉头微皱。
“奉孝,远征之险,你应当清楚。”
“正因为清楚,才必须去。”
郭嘉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枚木块,放在幽州北面。
“二袁已经败了。”
“可河北百姓不知道他们何时会回来。”
“那些归降的官吏也不知道,曹军能不能越过长城杀到乌桓。”
“只要袁尚、袁熙还活着,袁氏旧部便有主子。只要蹋顿还肯出兵,河北各郡便有人敢反。”
他又将两枚木块放到渔阳与右北平。
“今日反七人。”
“明日便可能是十七人。”
“主公若只守边境,便是告诉天下人,曹军不敢出塞。”
“届时乌桓南下,抢完便走。叛军起事,败了便逃。我们要在几千里边境处处设防,年年增兵。”
“守一年,耗费的钱粮,未必比远征少。”
堂中渐渐安静。
郭嘉的手指落向柳城。
“反过来。”
“此时乌桓必然也觉得我军不敢远征。”
“河北刚定,军粮不足,道路险远,所有人都觉得主公应当休养生息。”
“蹋顿会轻敌。”
“二袁也会轻敌。”
“若我军突然出塞,以精骑直取柳城,只要一战击破蹋顿,二袁便再无藏身之地。”
“北方可一战而定。”
曹操眼中的迟疑慢慢退去。
这正是郭嘉最让他看重的地方。
别人看见的是风险。
郭嘉也看见了。
但郭嘉还能看见风险背后的机会。
曹操拿起短鞭落在柳城。
“好,那便打。袁氏不灭,我便灭袁氏。”
“乌桓敢收留他们,我便连乌桓一起打!”
军令一出,堂中气氛骤然收紧。
曹洪低头翻开账册,脸已经开始发绿。
夏侯渊却来了精神。
远征。
轻骑。
千里奔袭。
这事听着就该他干。
李远站在角落,脸色却一点点变了。
郭嘉要去乌桓。
这句话像根针,猛地扎进他脑子。
史书上的郭嘉,便是在北征乌桓回军途中病死。
水土不服,长途奔波,再加上这酒鬼常年饮酒,生活作息一塌糊涂,偶尔还碰五石散。
这副身体留在许都还能撑。
真跟着大军翻山越岭,风餐露宿,一路闯进塞外,身体不垮才怪。
郭嘉若死了……
李远看着堂前那道瘦削身影,平日里郭嘉最爱看他的热闹。
曹操坑他时,郭嘉递笔。他装病时,郭嘉拆台。
他想把军务甩出去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郭嘉。
可吵归吵,坑归坑。
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是朋友了。
更何况郭嘉真没了,司空府里那些军报、章程、粮册和推演,至少有三成会落到他头上。
朋友不能死,牛马更不能少。于情于理,都得拦住。
李远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曹操的袖子。
“主公。”
曹操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做什么?”
“借一步说话。”
“就在这里说。”
“不行。”
李远压低声音。
“这事不能让别人听见。”
堂中众人齐齐看向他。
郭嘉站得最近,眉头微扬。
曹操被他扯到墙角,脸上满是不耐。
“到底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李远回头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安静了。
郭嘉、荀彧、夏侯惇、曹仁,包括抱着账册的曹洪,耳朵一个比一个竖得明显。
李远只能把声音压得更低。
“主公,这次出征乌桓,能不能别让郭酒鬼去?”
曹操皱眉。
“为何?”
李远看着郭嘉。
“因为他会死在那里。”
议事堂里彻底安静。
李远明明已经说得很轻。
可这群人平日里在军中听惯了弓弦、马蹄和暗哨,耳朵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耳朵。
郭嘉脸上的笑停住了,荀彧猛地看向他。
曹操的神色也沉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奉孝为何会死?”
李远咬了咬牙。
“病死。主公,你看看他那小身板。”
“常年喝酒,夜里不睡,还好色,偶尔再吃点五石散。他留在许都都像随时能被风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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