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云霞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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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讙兽死在废戏楼里。
苏妄回府时,天已经亮了。
腹部的伤重新裂开,衣裳里都是血。
王豹想叫李青过来,被她抬手拦下。
“先别惊动人。”
“头儿,你这伤得重新缝。”
“我知道。”
苏妄进了书房,先把从死士身上搜出的半截调令纸放在桌上。
纸角压着镇魔司左佥事府独有的云纹暗记。
魏庸参与刺杀,已经不用再猜。
可这东西不能拿到堂上定罪。
魏庸会说调令失窃,会说死士伪造,会说有人故意栽赃。
皇帝被玉洁控制,朝堂上又有多少人是她的人,现在谁也说不清。
走正路,走不通。
苏妄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她在养心殿看见的那根狐香线,又在脑中浮出来。
皇帝被控。
魏庸是玉洁的人。
祭天大典提前到明日。
京营出了兵灾。
玉洁已经不怕暴露了。
她只怕有人在祭天前,先把阵眼和活祭的事挖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青背着药箱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手拿开。”
苏妄没动。
“我说,手拿开。”
李青声音不高,却比平时冷。
苏妄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按着腹部的手。
衣料掀开,伤口已经裂开半寸,血还在往外渗。
李青吸了口气。
“你是去杀妖,还是去拿自己试刀?”
“都差不多。”
“差得多。”
李青拿出剪子,剪开黏在伤口上的布料。
“你要是再晚半个时辰回来,伤口发炎,祭天那日你连刀都提不起来。”
苏妄没反驳。
李青做事很快。
清创,止血,重新上药,再一针一针把伤口缝上。
针穿过皮肉时,苏妄眉头皱了一下,却没出声。
李青缝完最后一针,替她把绷带扎紧。
“三日之内别再动气血。”
苏妄低头看了眼绷带。
“明日祭天。”
李青的手顿住。
他抬头看她。
“那就别死。”
苏妄点头。
“尽量。”
李青懒得再理她,收起药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
“徐清风在偏院等你。”
“他说有东西想给你看。”
苏妄起身。
腹部的伤牵着疼,她脚步慢了些。
偏院没有点太多灯。
徐清风坐在石桌前,手里握着一个旧香囊。
香囊洗得发白,边角有磨损,上面绣着一枝青竹。
他听到脚步声,立刻站起来。
“头儿。”
苏妄走过去。
“什么事?”
徐清风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香囊放在桌上,手指停在香囊夹层的位置。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她死后,我一直带在身上。”
苏妄看着他。
徐清风的脸色有些白,像是一夜没睡。
“刚才我在整理东西,发现里面还有一层夹缝。”
“以前没发现。”
他用小刀挑开缝线。
针脚很细,显然是有人故意藏起来的。
香囊内层裂开后,一件东西掉在石桌上。
半枚剑印。
剑印只有半个巴掌大,材质像玉,又像某种不知名的青金石。
边缘断裂得很整齐,像原本被一分为二。
上面刻着云纹。
云纹中间,是一道极细的剑痕。
苏妄刚看见那枚剑印,识海里的青兕便猛地震了一下。
山海图中,那块从洗龙池阳山所得的青碑残片,也亮起淡青色光。
青木玉牌隔着衣料发热。
徐清风抬头。
“它刚碰到我的血,就亮了。”
苏妄伸出手。
“给我。”
徐清风将半枚剑印递过去。
剑印落入苏妄掌心的一刻,石桌上骤然亮起一道青光。
青光没有冲天,只沿着桌面缓缓铺开。
在上面书写着。
一笔。
两笔。
三笔。
最后显出两行残缺古字。
苍梧非仙土。
飞升非登天。
字迹停留了三息,便一点点淡去。
院里安静下来。
徐清风盯着那两句话,手指慢慢收紧。
“苍梧是什么地方?”
苏妄没有立刻答。
她想起青兕残忆中的云海山门。
云霞。
镇界锁链。
黑幕封天。
还有那句“云霞镇界,非为护天,实为困天”。
这些东西本来就已经够乱。
如今又多了苍梧和飞升。
青妤在识海中开口。
“这是云霞巡界一脉的剑文。”
苏妄问:“你记得?”
青妤沉默片刻。
“只记得一点。”
“云霞宗曾派人巡界,剑印是他们留给下界执剑人的信物之一。”
“至于苍梧,我记不全。”
“飞升又意味着什么,也不能妄下定论。”
苏妄收回心神,看向徐清风。
“这剑印和你母亲有关。”
徐清风低着头。
“我以前以为,她只是普通狐妖。”
“后来我知道,她为了救人而死。”
“现在看来,她身上藏的东西,比我想的更多。”
他抬起眼。
眼底没有激动,只有压着的情绪。
“头儿,你说当年追杀她的人,会不会就是镇魔司?”
苏妄看着他,没有顺着这个猜测说下去。
“现在的证据,只能说明她接触过云霞剑印。”
“不能证明她知道剑印来历。”
“更不能证明追杀她的人是谁。”
徐清风沉默。
“可她把东西藏得这么深。”
“至少说明,她知道这东西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苏妄点头。
“是。”
“所以更不能急着给她的死下结论。”
“你若现在认定凶手是镇魔司,往后每查到一点东西,都会先往这个方向靠。那不是找真相,是替自己的恨找证据。”
徐清风握着香囊,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
“我明白。”
“我只是……”
“只是想知道,她当年到底在怕什么。”
苏妄把半枚剑印放回桌上。
“那就活着查。”
“祭天之后,我们一起查。”
徐清风看向她。
苏妄继续道:“玉洁想要青木玉牌,拜妖教在找界壁的线索,皇宫地下又有聚魂阵。”
“你母亲留下的剑印,不会无缘无故在这时候显出来。”
“它和玉洁的局,也许已经连上了。”
徐清风点头。
他将香囊重新收好,却没有把剑印拿回去。
“头儿,这东西你带着。”
“它只认你的玉牌,也认山海图。”
苏妄没有推辞。
她把剑印收入袖中。
剑印贴着手腕,依旧残留一点凉意。
这不是完整答案。
只是一个入口。
云霞宗。
苍梧。
界壁。
还有徐清风母亲留下的秘密。
这些事只能等到后面再去解决。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明日。
苏妄站起身。
腹部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徐清风察觉到她动作不对,皱眉道:“你伤得很重。”
“死不了。”
“明日我跟着你。”
苏妄看向他。
徐清风语气很稳。
“不是因为剑印。”
“是因为我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出事。”
苏妄沉默片刻。
“可以。”
“但祭天当日,听令行事。”
“是。”
徐清风抱拳。
苏妄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她听见徐清风在身后问:“头儿。”
“如果苍梧不是仙土,飞升也不是登天。”
“那我们脚下这片地方,到底是什么?”
苏妄停了一下。
夜风吹过院里的树。
她没有回头。
“不知道。”
“所以才要查。”
她离开偏院时,袖中的半枚剑印微微发亮。
留下一道还未走完的剑痕。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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