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城北出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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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老孙头边说边摇头,像是在替史老头叹气,“刘家父子都是浑不吝的,想必你也听说过粪勺刘的名号,平日里街面上横着走,谁都惹不起。”
“老史头一个种菜的,哪跟他们耗得起?他想来想去,就想请你出面,帮着说合说合。你在县衙里是押司,你一句话,比老史头跑断腿都管用。”
张三郎听完摇头苦笑,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孙伯,您跟史家说,这事我可帮不了。街面上的倾脚头,谁包哪几条巷子,那是他们行内的规矩。”
“我身为户房押司,不便插手这种事。要为这个找严押司说,欠的人情虽不大,那也犯不上不是?劳烦您跟他婉言回绝吧。”
“再有,孙伯,咱爷俩不是一天两天的来往,有些话恕晚辈直言,往后您老尽量莫兜揽这些事,又麻烦又琐碎,不如多享享清福。”
老孙头看他态度坚决,又觉张三郎说的也在理,只好应了,“行,那我回头跟他回个话。可也是,不过五贯钱的事,确实不便让你欠人情。”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张三郎点了点头,“三郎,那你歇着,我先回了……”
老孙头回到家,小孙策正蹲在廊下看蚂蚁搬食。庆哥儿也蹲在旁边,手里捏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地面。
蚂蚁的队伍被草茎截断,散了一瞬又聚拢起来,重新连成一条线。小孙策抬头看见老孙头回来,喊了声“翁翁”就撂下蚂蚁队伍跑了过去。
他跑到老孙头面前仰起脸:“翁翁,你找张三叔说什么事了?”
老孙头弯腰拍了拍孙子的脑袋瓜,“你张三叔如今架子可不小,请他帮忙他都嫌麻烦。我答应老史头了,这可怎么回话,哎……”
小孙策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没太听懂。他忽然转身朝小门跑去,边跑边喊,“庆哥儿! 你家院墙下那窝蚂蚁,搬的虫子比这边的个头大!”
庆哥儿闻言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跟着他就跑。
两个小人影一前一后钻进小门,门板晃了两下,吱呀一声合上了。
老孙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微微晃动的小门,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在哼那两个小兔崽子,还是在哼方才那句“架子不小”的话。
他从几子上拿过蒲扇,在廊下竹椅上坐了下来,慢慢摇着,蒲扇带起一阵风,把他花白的头发胡须吹得微微翘起。
张三郎眯着眼睛扫了扫小门,脸色也不太自然。
老孙头到底是有点飘了。
不过也算人之常情。
从前的老孙头常年码头扛包,大伙都知道他是个孤老头子,自然没几个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也就同在码头当力棒的刘家人,算是对他有些照顾,便被这老爷子深深记在心里。
孙继祖回来后,他跟着水涨船高,不管出于什么心理,他做主雇佣刘家人,整整齐齐的住进了孙宅。
这也算是报恩吧,倒不算出格。
只是几个月过去,张三郎听孙继祖说,如今这老爷子没事可做,渐渐的爱管闲事。
凭着孙老官人这排面,时不时的帮邻里街坊调停些纠纷,插手些别人的家务事。
孙继祖几次想劝,刚起个头就被骂得狗血淋头,也只得由他。
今日史家争粪窖的事,张三郎一听就明白,准是这老头跟人家大包大揽了。
老小孩儿,小小孩儿。
他不可能为这点破事欠人情,当面拒绝就是想让这老头冷静冷静。
然而,张三郎没想到,粪窖这事他还是没躲开!
次日上午,张三郎正在户房处理文书,墨迹刚落到纸上,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撞了进来。
徐方跨进门槛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袖口卷到小臂,他没有进门就站定,而是直接走到案前,两手撑着案沿,声音带着股被太阳晒过的焦躁。
“张押司,城北出了桩命案。两个倾脚工清理粪窖时,发现具尸首,王十将正在那边守着,不让闲人靠近。”
张三郎闻言一惊,“城北?”。
徐方点头:“是。倾脚工掏粪的时候发觉不对,就叫了巡街弓手。带队的王十将看了,确认是尸首,派人回来向县尉廨和刑房报信。”
张三郎没有多问,绕过案台往外走,“你速回进士巷,把陆秋成带上。我和孙县尉在仪门外等你们。”
徐方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张三郎到县尉廨的时候,孙继祖已经收拾好随身之物,“你也要去?仵作呢?”
“我让徐方去叫陆秋成了。”张三郎连忙道,“刑房那边也得带个人录供。我过来的时候,让厅子去叫方仲安了。我管刑房,还没办过命案,这次得去看看。”
孙继祖点了点头,“弓手我带八个,王十将那边已经封了场,加上他的人手够用了。你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张三郎想了想:“停尸的棺材要备一具。验完如果确认是凶案,尸首要移放。暂时运不走的话,得有地方搁。”
“另外,粪窖那种地方,尸首泡了不知几日,捞上来之后没法细看,得准备水桶和旧布。”
孙继祖闻言,朝门外喊了一声:“刘三!”
廊道里很快跑来一个杂役,站在门口躬着腰。
孙继祖吩咐:“去工房领具薄皮棺材,拉上骡车,再带四只水桶,一捆粗麻绳,一匹旧麻布。快去,别磨蹭。”
刘三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孙继祖转向张三郎:“走吧,先去仪门外等他们。”
两人出了县尉廨,穿过正堂,走到仪门内侧站定。日光白花花的,从门楣上方斜进来,照在青砖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短又实。
不多时,徐方先到了。他身后跟着陆秋成,肩上挎着只旧木箱,边角包着铁皮,磨得发亮。
他走到仪门内侧站定,没有多话,朝张三郎点了点头,又朝孙继祖拱了拱手。
紧随其后的是方仲安,跑得微微有些喘,腋下夹着摞空白纸,“张押司,孙县尉,验状空纸我带上了,笔录纸也带了。”
孙继祖扫了眼到齐的人,朝仪门外扬了扬下巴:“走。”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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