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第九丹现,归真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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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暗金色的裂缝,出现在守真宗上空的时候,阿尘正在布阵。
不是八卦阵——八卦阵是护宗大阵,需要三十六块匿天石同时运转,不是他一个人能操控的。他布的,是"骨灵剪阵"。三百六十把骨灵剪的虚影,以守真宗的山门为中心,呈放射状排列,每一把剪刀的刃口都对着天空,银光中金丝游动,像一片倒悬的银色荆棘林。
苏清漪站在他旁边,裂宇斧上的金炎已经烧到了斧柄。她没有说话——老娘知道什么时候该骂人,什么时候该闭嘴。现在该闭嘴。
灰衣站在灵泉边。他的身躯比三天前透明了一些——道印给了叶辰,身体里剩下的灵力不多了。但他还是站在那里,归墟螺旋缓缓旋转,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洛书站在山门最高处。他的天机之眼疯狂旋转,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他在"看"——看那道裂缝。裂缝不大,只有三丈长、一尺宽,像天空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道口子。但裂缝中散发出的气息——
"不是上界使者。"洛书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上界的力量本身。纯粹的力量,没有意识,没有意志,只是——泄露。"
"泄露?"苏清漪皱眉。
"上界和下界之间有一层'壁'。石门打开的时候,壁会变薄。力量会从裂缝中漏出来——就像水从裂缝中渗出来一样。"洛书的天机之眼死死盯着那道暗金色的裂口,"但渗漏的力量——不是我们能挡住的。"
话音未落,裂缝中,一只手探了出来。
不是人的手。也不是兽的手。那是一只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手"——五指修长,皮肤透明,内部有无数道暗金色的螺旋纹路在缓缓蠕动。手的大小——遮住了半个守真宗的天空。
那只手缓缓张开,掌心朝下,朝着守真宗——抓了下来。
没有威压。没有杀意。没有气势。那只手甚至没有"看"守真宗——它只是在"抓取"。像一个人从水里捞鱼一样,不带任何感情,只是——捞。
但守真宗上空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不是被威压压制的凝固——是空气本身被"锁"住了。灵气停止了流动,风停止了吹动,连声音都被"冻结"了。阿尘的骨灵剪阵,在手掌到达之前,银光就开始闪烁不定——不是被击溃,而是被"压制"。纯粹的力量压制。
苏清漪的裂宇斧猛地燃起金炎,她咬着牙,斧刃朝上,准备迎击。但她的身体——动不了。不是被定身术定住了,而是周围的灵气密度太高了,高到她的身体像陷在泥沼里一样,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灰衣的归墟螺旋疯狂旋转,灰袍上的灵气暴涨,试图撕开周围凝固的空间。但他失败了。道印给了叶辰,他的力量只剩下不到三成。三成的归墟之力,在纯粹的上界力量面前——像萤火之于皓月。
洛书的天机之眼疯狂旋转,匿天石的力量全部注入光幕中。淡蓝色的屏障在守真宗上空展开,试图挡住那只手。但屏障在手掌下方三丈处,就开始出现裂纹——匿天石能隔绝探查,能屏蔽印记,但挡不住纯粹的力量碾压。
"挡不住……"洛书的嘴唇渗出了血丝,天机之眼因为过载而出现了裂纹,"力量差距太大了……"
手掌继续下落。五丈。四丈。三丈。
守真宗的护宗大阵——八卦阵——在手掌的压迫下开始颤抖。三十六块匿天石同时亮了起来,石板上的符纹疯狂闪烁,试图撑起一道更强的屏障。但屏障只撑了一息,就出现了大面积的碎裂。
两丈。
苏清漪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她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和血刺激身体,强行举起裂宇斧。金炎在斧刃上暴涨,但只暴涨了一尺,就被周围凝固的灵气压了回去。
"操……"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一丈。
阿尘的骨灵剪阵,三百六十把剪刀同时震颤,银光中的金丝疯狂跳动。他咬着牙,骨灵剪的虚影暴涨到三丈长,朝着天空中的手掌刺去——但剪刀在距离手掌一丈的地方,就停住了。不是被挡住了,而是——被"按"住了。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剪刀按在了半空中。
五尺。
灰衣的身体已经透明到了几乎看不见的地步。他的归墟螺旋在疯狂旋转,但每一次旋转都在消耗他最后的力量。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那只手碰到他,他自己就会先消散。
三尺。
洛书的天机之眼——裂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眼白蔓延到瞳孔,淡蓝色的灵力从裂纹中渗出来。他跪在了地上,匿天石从掌心滑落,叮当一声掉在石板上。
"叶辰……"他低声说,"来不及了吗……"
静室内。
叶辰猛然睁开了眼。
不是因为感知到了外面的危机——是因为识海中的那条灰色石头路,在剧烈震颤。
灰衣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声音比之前虚弱了无数倍,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叶辰……那只手……是上界的力量……纯粹的……没有意识的力量……"
"灰衣前辈!"叶辰在识海中喊道。
"我撑不了多久了……身体在外面……快散了……"灰衣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我的道印……还在你识海里……它能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感受。"
感受?
"上界的力量……纯粹的力量……没有意识……没有情感……"灰衣的声音越来越远,"第九丹需要的……是情感……但你需要先知道……什么是——没有情感……"
叶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闭上眼。归墟螺旋在左眼中疯狂旋转,八颗金丹在丹田里同时亮起。灵力从全身的毛孔中喷涌而出,化作八色光晕,在静室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然后——他放开了感知。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神识探。是用——归墟之道本身。归墟的本质是"化"。把一切归于虚无。而虚无——是情感的绝对反面。
叶辰的感知,顺着灰衣道印铺就的灰色石头路,延伸出去。穿过静室的墙壁,穿过守真宗的山门,穿过凝固的灵气——碰到了那只手。
碰到的瞬间——
空。
不是空虚的空。不是空洞的空。是一种——"什么都不存在"的空。那只手上,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贪婪,没有慈悲,没有冷漠,没有温暖——什么都没有。它就像一块石头,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被上界的力量推动着,朝着守真宗抓下来。
没有情感。
叶辰的识海中,那扇写着"归真"的门,猛地颤动了一下。
"归真"——回归本真。什么是本真?
不是力量。不是修为。不是金丹。不是元婴。
是情感。
是"守护"的情感。是"被守护"的情感。是"差点失去"的恐惧,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再也不想失去"的决心。
叶辰的丹田里,第九颗金丹的位置上,那缕粉色光晕——猛地膨胀了。
不是因为小泡泡的情感灵气增加了——是因为叶辰自己。他感受到了那只手上的"空",感受到了没有情感的"纯粹力量"——然后他感受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失去"的恐惧。
失去小泡泡。失去苏清漪。失去阿尘。失去洛书。失去灰衣。失去守真宗。失去一切他在意的人和地方。
那种恐惧,像一团火,在叶辰的胸膛里猛地燃了起来。火光照亮了识海中的灰色石头路,照亮了那扇"归真"的门。
门上的两个字,在火光中微微闪烁。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守真宗外。一丈。五尺。三尺。
那只手,距离守真宗的山门,只剩下了三尺。
洛书跪在地上,天机之眼裂了。苏清漪的斧头举不起来。阿尘的剪刀被按在半空。灰衣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了。
小泡泡在静室门口醒了。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到了——宗主哥哥的恐惧。那种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静室里涌出来,淹没了整个守真宗。
"宗主哥哥……"她抱着布娃娃,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糯糯从布娃娃上飘了起来,粉色光晕疯狂闪烁。它感觉到了——外面那只手上的"空"。那种"空"让它本能地恐惧。但它没有逃——它飘到了静室门口,粉色的小拳头砸在门上。
"宗主哥哥!宗主哥哥!"小泡泡拍着门,声音里带着哭腔,"泡泡在!泡泡在!"
门开了。
叶辰站在门后。他的左眼——归墟螺旋在疯狂旋转,八颗金丹在丹田里轰鸣。而在第九颗金丹的位置上——
一颗透明的、带着粉色光晕的、小小的金丹——正在成形。
不是金色的。不是银色的。是透明的。像一滴水,像一颗露珠,像一颗——眼泪。
第九颗金丹——归真。
透明的金丹在成形的瞬间,叶辰的体内,八颗金丹同时震颤了一下。然后——九颗金丹,同时亮了起来。
八色光晕加上透明的第九丹,在叶辰的丹田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螺旋。九颗金丹围绕着一个中心旋转——那个中心,是空的。但空不是"没有"——是"归真"。
"泡泡。"叶辰蹲下来,看着小泡泡。
小丫头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布娃娃夹在中间。糯糯趴在叶辰的肩膀上,粉色光晕在颤抖,但很温暖。
"宗主哥哥,你害怕吗?"小泡泡在他耳边小声问。
"怕。"叶辰说。
"怕什么?"
"怕失去你。"
小泡泡在他怀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伸出小手,摸了摸叶辰的脸。
"不会的。"她说。声音小小的,但很坚定,"泡泡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宗主哥哥。泡泡会——保护你。"
叶辰抱着她。透明的第九丹在丹田里微微一颤,然后——彻底凝实了。
九颗归墟金丹——齐了。
叶辰站了起来。
他抱着小泡泡,走出了静室。走出静室的瞬间,他看到了天空中的那只手——三尺之外,凝固的灵气中,那只巨大的、透明的、暗金色纹路蠕动的手掌。
他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洛书。看到了举不起斧头的苏清漪。看到了剪刀被按在半空的阿尘。看到了几乎完全透明的灰衣。
他的左眼——归墟螺旋,猛地睁开了。
九颗金丹同时亮起。九种力量在经脉中汇聚、融合、压缩——然后,从叶辰的掌心里,喷薄而出。
不是八色光柱。是——九色。
银白、淡金、暗紫、青灰、深蓝、银线、虚无、透明、粉色——九种颜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螺旋状的、透明的、带着九色纹路的光柱。
光柱从叶辰的掌心射出,直冲天空,撞在了那只手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归于虚无。
归墟第九丹的力量——归真——作用在手掌上的瞬间,手掌上的暗金色纹路,停止了蠕动。然后,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手掌开始消融。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了虚无。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弹开。不是被分解。是——归于本真。
那只手,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一寸一寸地消融了。暗金色的灵力消散在空气中,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最后,手掌完全消失了。天空中的裂缝,在手掌消失后,缓缓闭合,像一道伤口愈合了一样。
守真宗上空的空气,重新流动了。风重新吹了。灵气重新流转了。
苏清漪的斧头"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红色的瞳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阿尘的骨灵剪虚影缩回了袖子。他站在原地,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庆幸。
洛书的天机之眼裂了。他坐在地上,看着天空中的裂缝缓缓闭合,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灰衣的身体重新凝实了一些。他站在灵泉边,归墟螺旋缓缓旋转,看着叶辰——看着那个抱着小丫头的年轻人,掌心里还残留着九色光晕的余温。
"九颗……"他的声音在叶辰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千年未有的——激动,"九颗归墟金丹……千年来……第一个……"
叶辰站在静室门口,抱着小泡泡,看着天空中缓缓闭合的裂缝。九颗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透明的第九丹散发着柔和的粉色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
"还不够。"他说。
"不够?"灰衣愣了一下,"你刚刚——"
"那只手只是上界力量的'渗漏'。"叶辰说,"真正的上界使者还没来。石门还没完全打开。血河还在滴血。"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泡泡。小丫头的大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布娃娃抱在怀里,糯糯趴在肩膀上。
"我需要变得更强。"叶辰说,"九颗金丹只是开始。下一步——是融合。"
"融合?"
"九颗金丹融合为一——归墟道丹。"叶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力量,"灰衣前辈当年止步于第八颗,没能走到那一步。但我要走。我必须走。"
灰衣沉默了。
良久,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千年沉淀的释然,有一种看到后辈超越自己的欣慰,有一种——"我果然没选错人"的笃定。
"好。"他说,"我陪你走。"
黑风岭深处。石门。
血河跪在地上。他的身体已经干枯得像一具木乃伊,皮肤贴在骨头上,头发全白了,血红的瞳孔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
但他还在滴血。
一滴。一滴。一滴。
石门上的符纹,已经亮了——三分之二。
匿天石上的黑光,已经暗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地步。石头的表面出现了裂纹——能量快要耗尽了。
血河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开……门……"
石门上的符纹,又亮了一道。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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