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身份证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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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民政局。
温语来到了门口已经十点钟,她立即给温强打电话。
直到十点半,温强才顶着黑眼圈跑过来,身上还带着隔夜的烟酒气。
解除收养关系的流程很快,十分钟,两人手里各多了一份《解除收养关系证明》。
夏末的阳光正烈,白花花地泼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温语才恢复视力没几天,还没适应这样的强光,眼前一片模糊的眩光,下意识握紧了盲杖。
温强草草瞥了一眼证明书便塞进裤兜,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躲到树荫下打电话。
电话挂断,他搓着手走过来,脸上堆笑:“温语啊……我跟人说了,你就在这儿等,车一会儿就来。”
他顿了顿,又凑近些,“乖女儿,往后跟了那位,吃香喝辣的可别忘了爸……爸好歹养你一场,养育之恩断不了的。”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温语转过脸,声音没有起伏。
温强笑脸一僵,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行,你清高!”
他瞪她一眼,却又懒得再争,只嘀咕道,“一张纸罢了,还能真断了?笑话。”
说罢,他匆匆转身,急着去打牌。
他走后。
温语站在原地。
心里那点斩断亲情的解脱感,还没焐热,就被另一股寒意浸透了。
那个“债主”。
温强惊惶的描述,在脑海响起。
有病,阴影,没露脸,两句话。
温语闭上眼,脑海自动铺开“画布”。
这是她多年与各类破碎证言打交道练就的职业本能。
房间浸在吞没一切的墨黑里。
浓度近乎实体的阴影中,坐着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
看不清脸,更看不清衣着。
他的脚下,温强像一滩被抽了骨头的烂泥。
整个画面没有动作,可偏偏,透着一股令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通过这一幅画。
温语初步得到的是,这不是讨债,讨债要的是声势,恐吓,尽快拿到钱。
这更像是审讯,控制,用环境和沉默施压。
他藏在阴影里,不露脸,要么,他的脸是公众人物志,不能曝光,要么,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性,谨慎到了偏执的地步。
他只说了两句话。
两句话,就让一个滚刀肉似的赌徒魂飞魄散。
意味着,他本身是个话少的人,又恰恰说明他话少而阴狠。
寻常的债主只为追款,富豪用资本碾压,那些灰色地带的角色,也更依赖直接的暴力与恐吓。
他们根本没那个耐心,也用不来如此充满个人风格心理压制的手段。
这个‘债主’,更像是某个隐藏在幕后、身价不菲的集团顶层人物。
“点名要你。”
这四个字,让整幅画面的目的骤然清晰。
债务是幌子。
温强是棋子。
他真正的目标,是她,温语。
而且他对她的困境了如指掌。
这个人认识她。
甚至暗处关注了她很久。
温语手心全是汗,盲杖差点滑脱,下一秒又将盲杖攥得更紧。
起码庆幸的是,对方不是粗俗蛮横的人、也不是下流卑鄙的人,更不是贪图色欲的人。
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温语吐了口气,睁开眼。
几乎在同时,一把巨大的黑伞在她头顶撑开,隔绝了所有刺目的阳光。
温语倏地转身。
身后是个男人。
穿着黑色长裤,白色衬衫,衬衫挽起,却折的一丝不苟。
那人微微低着头,脸上戴着纯黑的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温语只能看清一双过分沉静的凤眸,和两道颜色偏淡,斜飞入鬓的眉。
他太高了。
温语不算矮,即便她站直,视线也才刚及他下颌,体量上的压制太大。
脑海中的画布骤然与现实重叠阴影。
是他。
那个“债主”。
可是……从温强打电话到现在,才过去几分钟?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所以……原本就在附近,一直在等。
江浸的目光,最先落在她的眼睛上。
那双刚刚重见光明的眼睛,清润,警惕,带着职业性的审视,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
当温语与他对视。
他的眸光却仓促而僵硬地移开。
随即,视线便锁在了她额角上。
他眼底闪过疼惜,手指更用力握紧伞柄,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温语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迫感,迅速后退几步。
头顶的伞却稳稳地跟着,始终将她笼罩着。
温语定了定神,握紧了盲杖,问:“你就是……温强口中,那个点名要我的债主?”
江浸几秒后,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你以前认识我,对吗?”
温语紧紧盯着他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确实有淡淡的熟悉感,但记不起来。
不过肯定,绝非仇人,至少没有直接的恩怨。
江浸的呼吸,在口罩下似乎滞了一瞬。
他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探究和……陌生,握着伞柄的手指,再次收紧。
温语等不到回答,便继续问:“先生,你用一千万‘买’下我,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她虽然已排除色欲,但还是需要确定。
想了想,又委婉地道:“以您的外在条件和……气场,身边应该不缺美女,我长得一般,还一身麻烦,你应该不至于是看上我吧?”
“如果我说是呢。”
江浸开了口。
那声音从口罩下透出,低沉沉的,偏偏尾音落下时,又仿佛带着一丝玩味般的上挑,像钩子。
温语的眉头拧紧了。
“先生,”她语速加快,焦灼,“我是专业的刑事画像师,受过系统训练,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才是我的价值。您……您看起来也绝非是贪图这点低级趣味的人。一千万,我可以为您工作,用我的专业技能来偿还。我们完全可以建立纯粹的合作关系,这样对彼此都更清……”
“不需要。”
江浸打断了她。
温语心里发毛。
啥意思?
就是单纯为了睡自己,让自己当他的情人?
可是。
他不应该是这个目的。
她嗓子眼发干,连声音都艰涩起来:“先生,你……你确定要这样?我身体不好,眼睛也才刚好,还有一堆麻烦,我还有女儿,是单亲妈妈,对了……还有传染病……”
“巧了。”
男人口罩下的声音有点愉悦。
“我身体也不好,麻烦……比你多得多,我也有儿子,是单亲爸爸。”
他微微偏了下头,那双沉静的凤眸在阴影里,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光。
“至于病……”
他拖长了语调,向前逼近了半步。
巨大的身高差带来的阴影,彻底将温语笼罩。
伞沿下,他凝视着她因紧张而放大的瞳孔,声音压得更低:“我的病,更厉害。”
温语:“……”
她愣了愣。
即便如此,他也没必要找自己当情妇啊。
她还想开口。
“身份证带了吗。”
江浸截断了她的话。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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