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崔大可送于海棠翡翠镯子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崔大可在于海棠的指点下，纠察队的工作重心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以前崔大可每天带着队员在厂区里转圈，巡逻记录上写的都是各车间情况这类流水账。

    孙干事翻这些记录时从来不多看一眼。

    但现在不一样了，崔大可的巡逻记录本上开始出现实质性的内容，每一页都写满了情报。

    哪个科室有人在私下发牢骚，哪个车间有人迟到早退，哪个职工家庭有海外关系。

    这些信息以前被崔大可当作无关紧要的杂音，如今却成了崔大可最宝贵的资源。

    崔大可在纠察队内部建立了一个秘密网络。

    这个网络的核心只有两个人，崔大可自己和心腹队员老钱。

    老钱是从食堂帮厨调进纠察队的，以前在后厨时跟崔大可关系就不错，两人经常蹲在灶台后面偷吃食堂分给领导的小灶，算得上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崔大可把搜集情报的任务交给了老钱，老钱每天在厂区里转悠，跟各科室的门岗、食堂打菜的大姐、收发室的老头套近乎，从他们的闲聊中筛出有用的蛛丝马迹。

    另外几个心腹队员负责执行具体的抄家任务，每次行动前崔大可都会把目标的成分、家庭背景、可能的藏匿地点逐一核实，确保手续合规、目标精准。

    抄出来的东西由老钱负责清点登记，崔大可负责签字备案，整套流程环环相扣，每一环都有据可查。

    情报的来源五花八门。

    于海棠在广播室里能接触到全厂各科室的通讯员，食堂打菜的大姐能听见工人们在排队时的牢骚，收发室的老头知道哪些科室最近往外面寄信的频率高了，门岗值班的队员能看见哪些人下班后拎着鼓鼓囊囊的包袱出厂。

    这些信息以前就像风吹过树叶一样从崔大可耳边飘过，现在被老钱一条条搜集起来，汇总到崔大可手里，变成了一张覆盖全厂的情报网。

    每一条情报单独看都无关痛痒，但串在一起就能拼出一张完整的靶子。

    成分有问题、家底殷实、没有靠山的职工名单在老钱的笔记本上越写越长，每出现一个名字，就意味着一次即将到来的深夜突袭。

    抄家行动的时间总是选在深夜。

    崔大可觉得深夜动手最好，邻居都睡了，没人围观，没人起哄，事情结束得快，第二天也不会在厂里传得太开。

    每次带队出发前，崔大可都会站在值班室里把手电筒、核查令和登记册逐件检查一遍，确保流程上没有任何疏漏。

    崔大可带人破门而入，手电筒的光柱在院墙上乱晃，撞门声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

    被抄的人家从睡梦中惊醒，披着棉袄跑出来，看见满院子穿制服的陌生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再到麻木。

    每次看到这种表情，崔大可心里都会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但崔大可很快就把这种滋味压下去，告诉自己这是在执行任务，是在按规矩办事。

    登记册上的数字和实际搜出的东西之间，总是存在一些微妙的出入。

    少几件金银首饰，缺几块古董怀表，登记册上写着“杂项若干”的那一栏，往往藏着最不引人注目的秘密。

    这些出入被巧妙地分散在不同的案件里，每一笔都不大，但积少成多。

    崔大可把截留的物品藏在东厢房床板下面的铁盒子里，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把铁盒子拉出来检查一遍，确认东西还在。

    金戒指、银手镯、几块老式怀表、一只翡翠扳指，每一样都擦得锃亮，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

    崔大可拿抹布一件一件地擦拭，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照顾什么珍贵的收藏品。

    擦完之后把铁盒子推回原位，盖上床板，然后躺在炕上，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些东西只是暂时寄存在自己手里。

    等风声过了，自己想办法出手，换成现金存起来，以后娶媳妇时用得上。

    至于娶谁，崔大可还没想好，丁秋楠温柔安静，于海棠精明能干，各有各的好。

    想到这里，崔大可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上扯了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崔大可觉得现在自己手里有权力，床底下有积蓄，身边有女人替自己出谋划策，李主任对自己越来越满意。

    这种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于海棠约崔大可在鼓楼旁边的老茶馆碰头。

    于海棠到得比崔大可早，已经沏好了茶，两只茶杯冒着热气。

    崔大可进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把布包放在桌上，在于海棠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这是技术科那个老家伙家里的。”

    崔大可把布包往于海棠面前推了推，压低声音说道。

    于海棠打开报纸一角，里面是一只翡翠镯子，通体碧绿，在茶水的热气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把镯子拿起来对着光端详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套在自己手腕上，转了转手腕，镯子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衬得于海棠白皙的手腕格外好看。

    “做得不错，李主任那边，这两天还夸了纠察队效率高。”于海棠把手腕放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停了片刻又压低声音提醒道，“技术科那个老家伙的儿子在武装部当干事，虽然级别不高，但要是闹起来，恐怕会有些麻烦。”

    崔大可夹花生米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这个消息自己之前完全不知道，老冯的档案上没有提过他儿子在武装部。

    崔大可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下那阵短暂的惊慌，故作镇定地说那个老工程师不敢闹，他女儿嫁了个旧军官，单这一条就够他们家喝一壶的，他们现在只求自保，哪有胆子来咬自己。

    于海棠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窗外北风正紧，茶馆里炭火烧得噼啪响，茶香氤氲中两人对视的眼神里藏着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于海棠转了转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把它藏进棉袄袖口里。

    崔大可说了句明天还有个目标要查，站起来大步走出了茶馆。

    初冬的阳光很淡，照在路上反射出一片冷白色的光。

    崔大可把手揣进口袋里，指尖碰到口袋深处那枚翡翠扳指，心里默默盘算着下次抄家的目标。

    老钱说后勤科那边有个退休的会计，成分也不好，家里可能藏着几件老东西，值得查一查。

    崔大可准备今晚就去老钱家里把这个目标的底细摸清楚。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