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万毒反噬,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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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大阵转得越来越快,蓝光越来越亮,殿顶的符文像疯了一样地闪烁。俞静心感觉身体里的东西被一点一点地往外抽,那感觉说不清是疼还是麻,就像是有人在拿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肉,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对面的冥小妹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笑,那笑容看着舒服极了,像是在泡热水澡。
两个地仙巅峰的老头儿站在台子两侧,一人按着俞静心的头顶,一人按着冥小妹的头顶。按着俞静心的那个老头儿姓什么来着,以前好像听孟婆婆提过,姓阴,叫阴泉,是六冥宫排名前三的高手。阴泉的灵力像一把铁钳子,死死地钳住俞静心的天灵盖,把万毒仙魔体的精华往下拽。
刚开始还行,虽然疼,但还能扛得住。抽到一半的时候,不对了。
大阵开始发抖。不是人发抖,是阵法本身在发抖。刻在台子上的那些阵纹开始忽明忽暗,像一盏快没油的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殿顶的蓝光也开始不稳定了,一会儿强一会儿弱,强的时候刺得人睁不开眼,弱的时候整个大殿都快黑下来了。阴泉的脸色变了,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阴泉咬着牙,加大了灵力的输出,想稳住阵法。但越是想稳住,越稳不住。
万毒仙魔体这东西,不是一般的特殊体质。六冥宫的这套大阵,对付嫁衣神体、九阳圣体这些,绰绰有余。但万毒仙魔体是万中无一中的万中无一,阵法的力道到了万毒仙魔体这儿,就跟拿渔网捞鲸鱼似的,网太小了,鱼太大了,捞到一半网就要破了。
阴泉喊道:稳住!都稳住!别松手!
话音没落,台子上的阵纹咔嚓一声裂开了。不是一道裂纹,是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台子中央向四周扩散。裂纹里头冒出来的不是蓝光,是七彩的烟雾。那烟雾的颜色好看得很,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混在一起,像一朵彩色的云从台子底下升起来。好看归好看,闻着不对劲。烟雾里头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闻着像花香,又像果香,又像烤红薯的香味,反正就是好闻,好闻到让人想多吸两口。
阴泉大喊:闭气!别吸!
晚了。
站在台子边上的几个高手已经吸进去了。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头晕,像喝多了酒。过了一会儿,开始咳嗽,咳着咳着咳出了血,血是黑色的,黑得像墨汁。再然后,皮肤开始溃烂,从手指头开始,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手指头里头的骨头,白惨惨的。那几个高手看着自己的手,想喊,喊不出来,喉咙已经烂穿了。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倒在地上的时候,身体还在冒烟,像一块烧红的铁丢进了水里。
冥小妹是第一个遭殃的。冥小妹离俞静心最近,吸进去的毒烟最多。冥小妹睁开眼睛的时候,脸已经烂了一半。半边脸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了,露出底下的肌肉和骨头。冥小妹想叫,嘴一张开,舌头先掉了出来。冥小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往下掉,像秋天树上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冥小妹倒在台子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从冥小妹倒地到变成一堆白骨,用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那堆白骨白得发亮,跟新的一样,连骨头缝里都干干净净的,一丝肉都没留下。
阴泉修为高,地仙巅峰,撑得久一些。但也就是久一些而已。阴泉的双手开始腐烂,从指尖烂到手掌,从手掌烂到手腕,烂到胳膊肘的时候,阴泉做了个决定。阴泉一掌拍碎了自己的两条胳膊,从肩膀处齐根斩断,想阻止毒素往上蔓延。但没用。毒素早就顺着血液流遍了全身。阴泉的脸开始发黑,嘴唇发紫,眼珠子变成了灰色,像两颗煮熟的鸡蛋。阴泉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动了。
另一个地仙巅峰的老头儿叫阳无极,跟阴泉是师兄弟。阳无极比阴泉多撑了一会儿,多撑的那一会儿用来骂人了。阳无极骂道:这是什么狗屁阵法,谁设计的,老子cao他祖宗——话没骂完,阳无极的肚子炸开了,五脏六腑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孟婆婆站在大殿门口,离得最远,吸进去的毒烟最少。但最少也是吸进去了。孟婆婆的手在发抖,脸上的皮肤在往下掉,一块一块的,像墙皮剥落。孟婆婆看着俞静心,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然后转身跑了。跑出去没几步,摔倒了,再也没有爬起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大殿里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的变成了白骨,有的烂了一半,有的炸开了花。没有一个完整的。大殿的地面上,墙壁上,屋顶上,到处都是黑的、红的、紫的、黄的,分不清是血还是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那股甜丝丝的香味还在,但比刚才浓了一百倍,浓得发臭,臭得像有一万具尸体堆在一起。
俞静心趴在台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体里的万毒被抽走了一半,还剩一半。被抽走的那一半,已经跟着那些死掉的高手一起烟消云散了。剩下的这一半,还在俞静心的身体里,在经脉里乱窜,在丹田里翻滚,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地想要冲出去。俞静心浑身没劲,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台子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衣服烂了,头发也烧焦了,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但还活着。
不知道趴了多久,慢慢地撑起身体,从台子上爬了下来。脚一沾地,腿一软,摔了个跟头。又爬起来,又摔。又爬起来,这回站稳了。看了看四周,那些高手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倒在血泊里,有的化成了白骨,有的炸得只剩下半截身子。大殿的门开着,门外是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通往外界的路。
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走廊很长,走了好久好久。路上又看见几具尸体,都是六冥宫的人,有的穿着看守的衣裳,有的穿着仆人的衣裳,有的穿着弟子的衣裳。有的死在了逃跑的路上,有的死在了自己的岗位上,有的死在了睡梦中。没有一个活口。五里之内,寸草不生。这句话不是夸张,是真的。方圆五里,不管是人是兽是草是树,只要是活的,全死了。连地上的蚂蚁都死了,连土里的蚯蚓都死了,连石头缝里的青苔都死了。那些七彩的烟雾从大殿里飘出去,飘过走廊,飘过院子,飘过宫殿,飘到外面的空间里。烟雾所到之处,一片死寂。鸟从天上掉下来,鱼从水里翻白肚,树叶哗哗地往下落,落了一半就不落了,因为树已经死了。
俞静心走出了宫殿的大门。站在大门外,抬头看天。天上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光,那是阵法模拟出来的天空。这个空间不大,方圆几十里,但俞静心从来没出去过。以前被关在后殿的院子里,连院子门都不让出。现在门开了,没人拦了。俞静心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但知道不能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等六冥宫的高手回来,还是死路一条。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走过花园,走过灵药圃,走过练功场,走到了这个空间的边缘。空间的边缘是一堵无形的墙,摸上去硬邦邦的,像玻璃,但比玻璃光滑,滑得手都按不住。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正发愁的时候,脚底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了一条缝。裂缝不宽,但够一个人钻进去。裂缝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有风从底下吹上来。有风,就说明通向外面的世界。没有多想,钻了进去。里面是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通道,只能趴着往前爬,胳膊蹭着左边的墙,肩膀蹭着右边的墙,后背蹭着顶上的石头,爬得很慢,很疼,但不敢停。爬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了一点点光。
从通道里钻出来的时候,外面是黑夜。天上有星星,有月亮,有云,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这才是真实的世界。俞静心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浑身上下脏得不像话,衣服烂得遮不住肉,头发烧得只剩半截,脸上全是灰和血,看着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鬼。躺了很久,久到天上的星星都换了位置。然后爬起来,不知道该去哪儿。回虚衍门?不,不去虚衍门。虚衍门是贾富贵的宗门,但俞静心不知道贾富贵还在不在虚衍门,不知道虚衍门的人会不会把自己交给六冥宫,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贾富贵。身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灵石,没有法器,没有丹药,连双鞋都没有,光着脚,踩在碎石和荆棘上,脚底板划了一道口子,血往外冒。
俞静心道:活着就好。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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