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破关而出战胡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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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吊桥还在身后晃,铁甲踏过桥面,震得木板乱颤。
城头守军没人敢追,赵武缩在女墙后,只露出半张惨白的肥脸。
张麻子回头啐了一口,骂得满嘴白气。
“狗官有胆子射咱们,没胆子射金狗,真他娘离谱!”
夏仁没有回头,刀背拍了拍马颈。
“少废话,跑快点,王家村等不了。”
两千人沿官道急行,雪被踩成黑泥,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新兵第一次披甲奔袭,胸口火辣辣地疼,却没人敢掉队。
他们怀里揣着刚发的饷银,脑子里想的全是家里老小。
若金人杀到自己村里,谁来救?
这个念头压着他们,腿酸也得跑。
岳飞骑马在前,脸色沉得吓人,长枪一直横在膝上。
半个时辰后,焦糊味先飘了过来。
再往前,黑烟压在雪地上,王家村到了。
村口的木牌被砍断半截,上面全是血手印。
几间茅草屋还在烧,火苗舔着湿草,噼啪作响。
院墙倒了,鸡鸭被踩成肉泥,破碗碎了一地。
雪地里躺着十几具尸体,老人,孩子,女人,全都没了声息。
一个老头还没死透,胸口被刀豁开,嘴里不停冒血泡。
岳飞翻身下马,跪到老头身边,手刚碰到他的肩,整个人就僵住了。
老头眼睛浑浊,认不清人,只抓着岳飞的袖口发抖。
“救……救我孙女……”
话没说完,他的手滑了下去。
岳飞低着头,肩膀起伏,雪落在他后颈上,很快融成水。
张麻子看见村井边的惨状,眼珠子都红了。
井沿上挂着半截布裙,井水被血染得发黑。
有个新兵扑到一具女尸旁边,哭得嗓子都破了。
那是他隔壁村的表姐,去年还给他送过半碗糙米。
“金狗!金狗!”
他想冲出去,被旁边老兵死死拖住。
夏仁走过村道,靴底踩到黏住的血冰,发出闷声。
他没有劝人,也没有喊口号。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虚。
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马蹄印,又捻起一把碎雪闻了闻。
有马粪味,还有烧肉味,金兵没走远。
岳飞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师兄,他们还在附近!”
夏仁站起身,朝北边山坡看去。
几里外的白坡上,三百金骑正散着休整。
他们旁边堆着粮袋,布匹,还有哭喊挣扎的女人。
几个金兵看见宋军旗号,反倒吹起口哨。
尖利的哨声传过雪地,像钩子刮人耳朵。
有人举起抢来的女人发簪,朝这边晃了晃。
还有人拍着马鞍大笑,满脸不把人当人的样子。
夏家军这边,刀鞘声一片。
岳飞提枪上马,呼吸粗得像拉风箱。
“师兄,给俺三百骑,先试他们!”
夏仁看了看山坡,又看向那些缴获来的金国战马。
这些马脚力不差,可连日赶路,马蹄早就受了伤。
但不试一场,士气会憋坏,人也摸不清金兵路数。
夏仁点头,抬手压住后阵躁动。
“岳飞,带三百骑,不许恋战,摸清他们怎么打。”
岳飞抱拳,翻身坐稳。
“明白,俺只探虚实!”
三百骑从阵中分出,多是百将营老卒和胆大的新兵。
他们披着皮甲,背后挂斩马刀,手里提长枪和短弩。
张麻子想跟着冲,被夏仁一把按住肩头。
“你留在步阵,别上头。”
张麻子急得脸都涨红。
“统制,俺不怕死!”
夏仁盯着他。
“我怕你坏阵。”
张麻子嘴巴张了张,最后硬生生闭上了。
岳飞一夹马腹,三百骑沿缓坡压了过去。
马蹄踏碎薄冰,雪泥溅到骑兵腿上。
金兵山坡上忽然爆出一阵怪笑。
他们没有迎面冲杀,反而像散开的鸟群,朝两侧滑开。
三百骑刚追上去,金兵便借高处转身。
弓弦连响,冷箭贴着风雪飞来。
一名宋骑肩头中箭,整个人晃了两下,差点栽下马背。
箭头发黑,伤口冒出腥味。
“有毒!”
岳飞眼神一沉,立刻横枪拨开两支冷箭。
“压住阵,别散!”
三百骑强行收拢,可金兵根本不接战。
他们骑术太熟,马在碎石坡上转得又快又稳。
宋骑追,他们退。
宋骑停,他们就绕回来射。
这种打法恶心得要命,纯纯放风筝。
几轮下来,宋骑没摸到人,反倒有十几匹马开始跛脚。
冻土下全是尖锐碎石,马蹄没有铁掌护着,很快裂开口子。
一匹战马嘶鸣着前腿跪地,骑兵被甩出去,摔得满脸是血。
另一匹马蹄底翻起血肉,疼得原地乱跳。
岳飞看得心里发沉。
再追下去,人马都要被拖死。
他咬了咬牙,枪尾往后一扫。
“撤回本阵!”
三百骑压着火气退下山坡,阵型还算没乱。
金兵没有追,只在山头上拍着马鞍狂笑。
一个高个金兵解开裤腰,朝着宋军方向撒尿。
尿水落在雪上,冒出一股热气。
山坡上又是一阵大笑。
这一下,夏家军全炸了。
“娘的,老子剁了他!”
张麻子提刀就要往前冲,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几个新兵也红着眼,想跟他步战冲山。
夏仁伸手抓住张麻子后领,硬把人拽了回来。
“你拿两条腿追四条腿,是嫌他们笑得不够大声?”
张麻子气得喘粗气,鼻孔里全是白雾。
“那就看着他们尿咱们?!”
夏仁没有理他,目光落在退回来的战马上。
马蹄边缘裂开,血顺着蹄缝滴到雪里。
几个骑兵蹲在地上,想用布包马蹄,可布一沾血就滑。
岳飞翻身下马,脸上带着羞怒。
“师兄,俺没咬住他们。”
夏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请罪。
“不是你不行,是咱们的马不行。”
岳飞看向那些血蹄,眉头皱得更紧。
“金人的马为何能在碎石上跑?”
夏仁蹲到一匹伤马旁边,伸手托起马蹄。
蹄底磨得发烂,裂缝里塞着黑石碴。
他看了很久,脑子里一些东西被硬生生翻了出来。
马蹄铁,蹄钉,护蹄油。
前世那些零碎记忆,此刻全都对上了。
大宋不是没马,是不会把马当兵器养。
金人骑兵能横行,不只靠人狠,也靠马耐用。
张麻子还在骂,岳飞却看出了夏仁神色不对。
“师兄,你想到法子了?”
夏仁没有立刻回答,伸手从血泥里捡起一块尖碎石。
碎石边角锋利,上面还挂着马血。
他把碎石放在掌心掂了掂,又看向山坡上还在怪叫的金兵。
那些金兵仍在笑,有人甚至把抢来的布披在肩上跳舞。
他们以为宋军不敢上来。
他们更以为,只要马快,就没人追得上。
夏仁缓缓站起身,眼神冷得没有一丝热气。
“老牛头在哪?”
后阵有人立刻回应。
“统制,老牛头在辎重车那边!”
夏仁把带血碎石丢给岳飞,又指了指那些伤马。
“让他带铁匠过来,把车上的铁条,破甲片,全给我拆了。”
岳飞接住碎石,手心被边角硌出一道浅痕。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转身去传令。
张麻子听得一头雾水,急得直搓手。
“统制,咱们不打了?”
夏仁看着山坡,脸上只剩冷意。
“打,当然打。”
山风卷着血腥味吹过来,金兵的口哨又响了一轮。
夏仁翻身下马,捡起另一块带血碎石。
“跑得快是吧?老子今天让你们连马都下不来。”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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