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黑猫救命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就在苏砚窥见那摆放着摇篮、沈黎被浓烈血腥味冲击得几欲呕吐的瞬间，丹房的门忽然被再次推开！

    方才离去的那个尖细声音去而复返，语气急促：“观主！前殿值守的道童说，好像看到有黑影往后山这边来了！虽然只一晃眼，但……”

    观主（玄机子）猛地转身，灰白的眉毛下，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瞬间扫向窗户方向。苏砚和沈黎心中警铃大作，立刻缩回身子，紧贴墙壁，屏住呼吸。

    玄机子将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银钩往旁边架子上一搁，快步走到窗边，目光锐利地透过窗纸的破洞（他显然注意到了！）向外扫视。庭院中灯笼惨白的光晕下，怪石竹影幢幢，寂静无声。

    “你看清了？是人是兽？”玄机子沉声问，手已悄悄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似乎藏着什么。

    “道童说……速度太快，没看清，像是大些的夜猫子，又像是……人影。”尖细声音有些不确定。

    玄机子眼神更冷，他轻轻推开窗户一道缝隙，鼻子抽动，似乎在嗅闻空气中的异样。沈黎和苏砚身上虽用了掩盖气味的药粉，但方才沈黎那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以及两人急速运动后残留的些微气息，在这充满药味的院子里，或许仍被这老道捕捉到了一丝。

    “不对……”玄机子眼神一厉，猛地推开窗户，半个身子探出，目光如刀般刮过窗下阴影处，“有生人气！”

    苏砚和沈黎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们躲藏的角落就在窗户斜下方，借着墙根与一丛枯败矮竹的遮掩，暂时未被发现。但玄机子若再探身出来，或者绕到这边，必然暴露！

    沈黎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指扣住袖中飞针，全身肌肉绷紧，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一条细线，如同蓄势待发的猫。苏砚的手也已按在剑柄上，眼神冷静地计算着一旦暴露，如何以最快速度击杀或击退眼前两人，并带着沈黎突围。

    玄机子似乎确定了什么，回头对那尖细声音道：“去叫醒护院，搜……”

    他的话音未落，沈黎因为极度紧张和维持一个姿势过久，脚下微微挪动了半寸，靴底恰好碰倒了旁边一个原本半掩在枯叶下的、巴掌大的空药瓶！

    “咕噜……”

    瓷瓶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谁？！”玄机子厉喝一声，反应极快，手掌一翻，一道乌光已朝着声音来源处射出！那竟是一枚喂了毒的袖箭！

    苏砚一把将沈黎往自己身后扯，长剑出鞘半寸，就欲格挡。

    千钧一发之际——

    “喵嗷——！”

    一声凄厉尖锐的猫叫骤然响起！只见一道迅捷如黑色闪电的影子从墙头猛扑而下，不偏不倚，正撞在那枚射出的袖箭上！

    “叮”的一声脆响，袖箭被撞偏，“夺”地钉入一旁的泥地。那道黑影也翻滚落地，发出一声痛楚的呜咽，却立刻翻身而起，炸着毛，朝着玄机子龇牙低吼。

    竟是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爪雪白的猫儿！它体型不算大，但动作矫健异常，此刻拦在玄机子与苏砚沈黎藏身之处中间，碧绿的眼瞳在夜色中闪着幽光，背脊高高弓起，尾巴竖起，一副如临大敌的护卫姿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玄机子一愣。他眯眼看着那只明显受惊炸毛的黑猫，又扫了一眼地上滚动的空药瓶和歪倒的矮竹，紧绷的神色略微松缓，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原来是只不懂事的野畜生。”玄机子哼了一声，收起了另一只手中捏着的符箓，“碰倒了药瓶，吓老夫一跳。”

    那尖细声音的道人也凑过来，看着黑猫，松了口气：“观主，看来是虚惊一场。这后山野猫野狗本就多，许是被药味或炉火引来的。”

    黑猫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轻视，又冲着玄机子威胁般地哈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碧绿的猫眼准确地看向沈黎藏身的阴影角落。

    就在那一瞬间，沈黎与黑猫的目光对上了。

    没有言语，但沈黎却奇异地从那双碧绿的猫眼中，读懂了某种情绪——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倒像是……确认？甚至是，催促？

    黑猫与沈黎对视了约莫一息的时间，然后它轻巧地转过身，不再理会玄机子等人，朝着院墙方向小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黎的方向，轻轻“喵”了一声，声音短促，随即后腿发力，轻盈地跃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竹林阴影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恰到好处地解释了刚才的动静，又引开了玄机子大部分的注意力。

    玄机子看着黑猫消失的方向，眉头依然皱着，但终究摆了摆手：“罢了，许是这畜生惊扰。不过今夜还是加派人手，仔细巡查，不可大意。子时开炉事关重大，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观主放心，小人这就去安排。”尖细声音连忙应道。

    玄机子又站在窗边凝神感应了片刻，才缓缓关上了窗户。丹房内的光影被隔绝，但那股甜腻腥气似乎仍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透出。

    苏砚和沈黎又耐心等待了片刻，确认院内暂时没有其他动静，才借着阴影的掩护，以比来时更加谨慎十倍的速度，悄然撤离。

    直到远远离开白云观的范围，重新没入安全的山林，两人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刚才……”沈黎忍不住回头望向白云观的方向，虽然早已看不见任何灯火，“那只猫……”

    苏砚也神色凝重：“它出现得太巧了。不早不晚，正好在你碰倒药瓶、我们即将暴露的瞬间。而且，它撞偏袖箭的时机和角度，绝非偶然。最后看你的那一眼……”

    “它认识我。”沈黎接口道，语气是肯定的，却又带着困惑，“或者……认识‘我’。它帮我。”

    那只黑猫碧绿眼眸中的灵性，以及最后那声仿佛提醒般的轻叫，绝非普通野猫所有。它似乎知道他们在那里，也知道他们陷入了危机，于是现身解围。

    “是陈伯提到过的，冷宫墙头那些野猫的后代或同类吗？”苏砚猜测，“或许它们与这白云观，甚至与墨离的邪术，也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关联？《狸猫记》……书名为‘狸猫’，赵凤仪的邪术又以‘狸猫换太子’开端，如今又有这般通人性的黑猫相助……”

    这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猫”在这个巨大阴谋中，扮演着某种特殊而隐秘的角色。

    “它受伤了。”沈黎忽然道，她想起黑猫撞偏袖箭后落地时的呜咽，还有它离去时似乎有些踉跄的步伐，“玄机子的袖箭可能有毒。”

    苏砚眼神一沉：“若能再遇到它，或可试着救治。它今晚救了我们，此恩需报。而且，它或许能为我们提供更多线索。”

    夜探白云观，虽因意外险些暴露，却并非一无所获。他们亲眼确认了邪药炼制的罪恶之地，见识了观主玄机子的狠辣与警觉，更重要的是，那只神秘黑猫的出现与相助，仿佛在重重迷雾中，又投下了一道微妙的光束。

    回城的马车上，沈黎靠着车壁，眼前似乎还晃动着那只黑猫碧绿的眼睛。与猫对视的刹那，她灵魂深处属于“雪莉”的部分，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那是同类之间，无需言语的感应。

    车窗外，夜色浓稠如墨。白云观的罪恶隐藏在深山，冷宫的冤屈沉寂于高墙，而那只受伤的黑猫，不知遁入了京城的哪个角落。

    但苏砚和沈黎知道，他们与那只猫，与这京城地下涌动的黑暗，迟早还会再有交集。而下次，他们必须准备得更加充分。

    因为子时将近，白云观内的那一炉需要“鲜活药引”的“驻颜丹”，正在等待着又一次鲜血的浇灌。他们必须在更多无辜生命逝去之前，找到确凿的证据，阻止这场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惨剧。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