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3章 南阳城,即将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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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方领队停下了脚步,伸手往后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全体停下。
沈鹿溪心里一紧,立刻招呼柳青山和李铁牛往前靠。
走近了才看清楚,前头路中间横着一辆翻倒的牛车,车上的粮袋子散了一地,旁边坐着个老头,抱着膝盖在那呻吟。
方领队站在车前看了看,又扫了一眼四周,眉头皱了起来。
“别动,先看看。”方领队低声吩咐身边的伙计。
老三从旁边绕了过去,往牛车后头的树林子里张望了一圈,回来摇了摇头:“没人,就一个老头。”
方领队这才松了松眉头,走上前去问那老头。
“老伯,怎么回事?”
老头抬起头来,脸上糊了一层灰,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哭丧着脸说:“车轴断了,牛跑了,我腿也伤了,走不了……”
方领队看了看那辆车,车轴确实断成两截,不是做戏的。
他转头跟伙计们商量了几句,最后决定帮老头把路让开,把翻倒的牛车推到路边去,免得堵路。
“咱帮人手脚都得麻利点,别耽误了赶路。”方领队说得干脆。
李铁牛和孙大柱自告奋勇上去搬车,两人一人一头,把牛车抬起来往路边挪。
散落的粮袋子也帮着收拢了,堆在路边。
那老头连声道谢,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要塞给两人,他们摆了摆手没要。
沈鹿溪走过去看了一眼老头的腿,膝盖肿了一大块,走路肯定是走不了了。
她犹豫了一下,从包袱里拿出一小包金银花和半个杂粮饼子,递了过去。
“拿着,金银花泡水喝消肿,饼子垫垫肚子,等附近的人路过帮你找牛吧。”
老头接过来,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好人好人”。
这个小插曲过去了,队伍继续往前走。
柳荞娘凑到沈鹿溪旁边,小声说:“现在药材金贵着呢,你咋舍得给他的那包金银花?”
沈鹿溪看向柳荞娘:“能帮就帮一把,不费什么事。”
柳荞娘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到了中午,方领队让队伍在一处废弃的凉亭旁边歇脚。
凉亭只剩了个架子,顶上的瓦片碎了大半,可好歹能遮点日头。
老人和孩子们从板车上下来活动腿脚,沈小满扶着李老汉慢慢走了几步。
李老汉这一路坐车颠得腰酸背疼,站在地上使劲捶了捶后腰。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坐个车都能坐出毛病来。”
沈小满在旁边扶着他:“李爷爷,您靠着那根柱子歇歇,我给您揉揉。”
李老汉看着他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小满这孩子,心眼好。”
阿青从板车上跳下来,看见沈小满在给李老汉揉腰,没说话,走过去蹲到另一边,帮着捶李老汉的腿。
李老汉乐呵呵的,嘴里念叨着:“哎哟,两个小的伺候我一个老头子,真是享福了。”
沈鹿溪端着碗走过来,递给李老汉一碗热水。
水里泡了几朵金银花,淡黄的颜色,散着清甜的香味。
“李爷爷,喝点这个,降降火。”
李老汉接过来喝了一口,喝完发出‘哈’的一声气音:“嘿,这水甜。”
旁边的老三闻到了味道,凑过来瞅了一眼:“这什么好东西?闻着怪香的。”
“金银花泡的水,清热用的。”沈鹿溪看向他说。
老三伸了伸脖子:“能不能也给我来一碗?这几天嗓子疼得厉害,嘴里都起泡了。”
沈鹿溪笑了笑,让柳荞娘又泡了一碗递给他。
老三喝了两口,竖起大拇指:“沈姑娘,你这可比我们喝的那破茶末子强多了。”
“你们那可是益州的好茶,比这值钱。”
“值钱归值钱,喝着没这个舒坦。”老三咂了咂嘴,端着碗不撒手了。
方领队从前头走过来,看见老三蹲在沈鹿溪这边蹭水喝,眉头挑了一下。
“老三,你蹭够了没有?还走不走了?”
老三嘿嘿笑了,赶紧把碗还了,跑回茶队那边去了。
方领队走到沈鹿溪跟前停了一下,看了看她手里剩下的那包金银花。
“你们随身带着药材?”
“嗯,带了一点,路上备着的。”
方领队看了她一眼,只说了句:“你这小姑娘,心挺细的。”
说完就回前头去了。
下午继续赶路,走到日头偏西的时候,前头出现了一座驿站。
驿站的围墙有一半塌了,可门还开着,院子里停着几辆牛车。
方领队让队伍在驿站外头扎营,不进去,说是驿站里头人杂,看不清底细。
沈鹿溪觉得这人确实老道,跟着他走省了不少心。
晚饭的时候,沈鹿溪把中午收的那一垄红薯切了一批出来,挑了几个小的削了皮,切成块丢进粥锅里一起煮。
红薯粥煮出来又稠又甜,比干巴巴的杂粮糊糊好吃多了。
孙婶子家的小儿子喝得满嘴都是,高兴得直拍板车。
柳婆子也喝了一碗,难得露了个笑脸:“这东西哪来的?煮出来甜津津的。”
“在青川县做生意那会儿,联系了杂货店老板,让他帮忙买的。”沈鹿溪看着柳婆子,开口问:“外婆喜欢吃?”
“活了这么多年都没吃过这东西,还挺好吃。”
“外婆爱吃,日后天天都能吃到。”沈鹿溪看向柳婆子说。
吃完饭,趁着天色还没全黑,沈鹿溪把柳青山和柳青河叫到一旁。
“咱们跟着茶队走了这么久,方领队这人靠谱,队伍也有规矩,路上安全多了。”沈鹿溪压低声音说,“可茶队到了南阳府城就要往西拐去荆州送货,不跟咱们一路了。”
柳青山皱了皱眉:“那咱们不是又得单独走?”
“对,所以得提前想好,茶队走了之后咱们怎么办。”沈鹿溪从怀里掏出路线图,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指了指,“从南阳往南到岭南,中间还有一大段路,走的是官道,不算太险,可人少了终归底气不足。”
柳青河挠了挠头:“要不跟方领队商量商量,看他认不认识往南走的商队?”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鹿溪把路线图收好,“明天去找他聊聊,看有没有门路。”
柳青山点了点头:“那我去帮你说,方领队跟我还算说得上话。”
“行,明天一早你先去探探口风,问问啥情况。”
商量完,沈鹿溪回到板车旁边坐下。
柳老爹照旧靠在车架子上歇着,手里的旱烟锅子已经凉了,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想事。
沈鹿溪没打扰他,把路线图折好塞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天。
星星稀稀拉拉的,云层比昨晚厚了一些。
可能要变天了。
她站起身来,去找沈大山和刘根生,让他们把板车上的油布检查一遍,该盖的盖好。
万一半夜下雨,粮食袋子淋了就糟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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