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1章 碎茶叶,外公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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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第二天卯时商队便启程赶路了,经过一整天的相处,沈鹿溪这边的人跟茶队的伙计们已经混了个脸熟。
李铁牛跟老三成了半个哥们儿,两个人推车的时候一路闲扯,从各自家乡的收成聊到南边的海货价钱,嘴巴就没停过。
孙大柱话少,可干活实在,茶队里负责看车的老周头对他赞不绝口,说这小子力气大,脑子也活,比他手底下那帮伙计靠谱得多。
柳青山最稳当,跟在方领队身边打下手,该搬的搬,该扛的扛,从不多嘴也不偷懒,方领队对他越来越客气了。
这天中午歇脚的时候,出了件小事。
孙婶子家的小儿子蹲在路边玩,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只蛤蟆,乐呵呵地捧在手里跑到茶车旁边去显摆。
那蛤蟆一蹬腿,从他手里蹦了出去,直接跳到了一辆茶车的油布上头。
看车的伙计“哎呀”一声叫了起来,赶紧把蛤蟆捂住往外扔。
小家伙吓了一跳,转身就往孙婶子跟前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孙婶子脸上挂不住了,赶紧过来跟那伙计赔不是。
“真对不住,孩子不懂事,没弄坏您的东西吧?”
那伙计本来有点不高兴,看了看油布上面干干净净的,也没什么损失,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别让孩子靠近茶车了,这茶金贵着呢。”
沈鹿溪走过来,冲孙婶子使了个眼色。
孙婶子立刻把小儿子提溜到自家板车上坐着,板着脸教训:“以后不许乱跑,听见没有?”
小家伙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
沈鹿溪转身跟那伙计说了句:“以后我盯着,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伙计笑了笑,算是过去了。
这事不大,沈鹿溪却放在心上了。
队伍里孩子多,走路的时候坐在板车上还好,一停下来就到处跑,闹出乱子来丢的是自己人的脸。
回到板车旁边,沈鹿溪把几个带孩子的婶子叫到一起。
“以后停下来歇脚的时候,孩子们不许离开板车超过五步远,谁家的孩子谁管好,要是惹了茶队的人,人家把咱们撵了,那就真没地方哭了。”
孙婶子赶紧应了,刘家嫂子也点头。
下午继续赶路,走了一阵子,官道上迎面来了一小队人。
七八个人,衣衫褴褛,拖家带口的,也是往南走。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看见茶队的车队从对面过来,眼神立刻变了,往车上的油布包拼命盯。
方领队在前头一抬手,茶队的伙计们立刻警觉起来,手都摸到了腰间别着的短棍上。
那伙流民大概是看到了阵势,又看见后头还有不少壮劳力跟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低着头从路边绕了过去。
等流民走远了,方领队回头看了一眼沈鹿溪这边的人,眼神意味深长。
沈鹿溪心里清楚,方领队是在看她的队伍碰到这种情况会是什么反应。
柳青山全程站在板车旁边没动,手按在新买的柴刀把上,脸色平静。
李铁牛也没往前凑,只是把身子往板车这边靠了靠,挡住了板车上的粮袋子。
方领队看完,转身继续走了,没说什么话。
到了傍晚扎营的时候,老三端着碗过来蹲在沈鹿溪这边蹭饭,一边吃一边跟李铁牛聊天。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刚才路上遇到的那伙流民。
“你们别小看这种人。”老三压低声音说,“前阵子有支小商队,只有四辆车,也就这么大大咧咧在官道上走,结果遇上了一帮流民,三四十号人,直接围上来了。”
李铁牛皱了皱眉:“抢了?”
“抢了个底朝天,连衣裳都扒了。”老三嘬了口粥,“所以方哥才一直要求人多结伴走,落单的绝对不行。”
沈鹿溪听着没插嘴,端着碗默默喝粥。
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柳荞娘凑到她身边,小声问了一句:“鹿溪,咱们路上会不会也遇上那种事?”
“娘,咱现在跟着茶队跟着茶队呢,不会的。”沈鹿溪拿布擦了擦碗,“方领队手底下有十几个伙计,加上咱们的壮劳力,三四十号人了,哪帮流民也没胆子来碰。”
柳荞娘松了口气,转身去收拾灶具了。
夜里轮到柳青河和孙大柱守夜,沈鹿溪在板车底下铺了层稻草,正准备靠着歇一会,沈大山走了过来。
他蹲到沈鹿溪面前,搓了搓手,脸上有点为难的样子。
“鹿溪,爹想跟你说个事。”
“爹你说。”
沈大山犹豫了一下:“大牛那个……他腿伤一直没好利索,这几天走路越来越吃力了,你大伯母问我能不能让他也坐板车。”
沈鹿溪看了一眼大房那边,沈大牛缩在板车尾巴上,脸色蜡黄,左腿绑着一块破布条,看着确实不太好。
“让他坐吧,跟李爷爷还有孩子们一起坐后头那辆板车,别占太多地方。”
沈大山脸上松了松:“行,那我去跟他们说。”
“爹。”沈鹿溪叫住他,“我答应他坐车,是因为他确实走不动了,不是因为大伯母求情,这事别给王桂花台阶,免得她得寸进尺。”
沈大山点了点头,走了。
沈鹿溪靠回板车上,闭上眼睛养了一会儿神。
过了一阵子,柳老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丫头,还没歇?”
“歇着呢。”沈鹿溪睁开眼睛。
柳老爹拄着棍子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她:“你这孩子,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累不累?”
“不累。”
“别嘴硬。”柳老爹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来递给她,“这是老三给的,说是他从益州带出来的茶饼碎末子,泡水喝提神,你留着,别给别人了。”
沈鹿溪接过来,掂了掂,没几两重,茶叶碎末子装了小半包。
“外公,你怎么不留着自己喝?”
“我一个糟老头子喝什么茶,你才是最该喝的那个。”柳老爹说完,拄着棍子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早点歇,明天还得赶路。”
沈鹿溪把油纸包收好,塞进怀里。
茶末子不值几个钱,老三随手给的人情。
可外公转手就塞给了她,没舍得自己尝一口。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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