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伪装伤兵,混入医疗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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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警报声从远处传来,短促而断续。震荡弹引爆的震动沿着地面传入脚底,碎石在隧道口跳动了一下。陈骁立刻起身,左肩撞向突出的钢筋,皮肉撕裂,血渗出来,顺着作战服纤维往下流。他没有停顿,翻滚到开阔地带,右手压住左臂绷带,让染血的部分更明显。随即仰面倒地,呼吸放缓,瞳孔轻微震颤,模拟失血性晕厥的状态。
风从隧道深处吹出,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他闭眼,耳朵却在捕捉巡逻车的动静。引擎声由远及近,灯光扫过隧道口边缘,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清晰可辨。他知道,对方已经发现异常,但尚未判定为敌袭。这是关键窗口——必须让他们相信他是伤员,不是伏击者。
巡逻车停下,两道人影跃下车,动作利落。一人持枪警戒,另一人快步靠近。陈骁保持不动,胸膛微弱起伏,手指自然蜷缩。脚步声接近,蹲下,金属探测器轻扫过身体。
“无武器。”那人低声报告。
“铭牌呢?”
“右胸位置有编号烙印,但芯片信号中断,可能是战斗中损毁。”
“生命体征?”
“心跳每分钟八十二,血压偏低,左臂有新鲜伤口,应该是交火后撤退时受的伤。”
“抬走,送医疗营。”
两人合力将他架起,动作不算轻柔,但也没粗暴拖拽。他顺势软垂身体,头歪向一侧,眼皮微颤,像是意识将散未散。担架被推出隧道,夜风扑面,头顶是灰黑色的天空,几颗星被云层遮住。他眼角余光扫过巡逻车编号:E7-赤道防卫阵线第三巡逻组,夜间轮值。
运输车启动,颠簸开始。他躺在担架上,左手悄悄贴住腰侧,确认微型震荡弹已不在收纳袋中。任务完成,道具弃用。他不再需要它。
车行约十分钟,进入地下通道。空气变得潮湿,混着消毒水与旧机油味。车速减慢,经过三道安检门,每一道都有红外扫描与身份验证提示音。他始终闭眼,呼吸节奏不变。最后一次扫描时,系统发出短暂蜂鸣,似乎对他的生物特征存疑,但因铭牌信息残缺,最终标记为“前线回收人员”,自动放行。
车停。担架被抬起,穿过一段长廊。脚步声回荡,夹杂着对讲机里的指令碎片:“……北区接诊台准备接收……一名无名伤员,疑似外围冲突撤离者……初步判定非感染体……”
他被放在一张金属床上。灯光亮起,刺眼。有人剪开他左臂的作战服,清理伤口。棉球蘸着药液擦拭皮肤,凉意让他肌肉本能收缩了一下。
“疼?”护士问,声音不高,语调平稳。
他微微睁眼,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手指颤抖指向右胸铭牌位置。
护士低头查看,皱眉。“芯片坏了,读不出来。”
她转身走向登记台,操作终端。键盘敲击声响起,间隔规律。陈骁趁机睁开一条眼缝,视线斜移,锁定她的背影。白色制服,肩章标有“医疗后勤二级”字样,右臂袖口绣着名字缩写:L.Y.——但他不关心真名,只关注数据波动。
视神经终端尚未完全同步局域网,界面处于灰暗状态。他借眼球微动,强制校准接入点,尝试切入医疗营内网边缘节点。信号不稳定,反复断连。他知道,这种临时接诊区的网络通常屏蔽高权限访问,防止信息外泄。但他不需要完整权限,只需要底层协议抓取周围人员的行为轨迹。
三秒后,系统反馈开始浮现。
后台预设标签正在运行:【求购方关联赤道阵营】【职务属性为医疗或后勤】【具备三次以上仓库区通行记录】。这些条件像筛子一样过滤着附近终端的数据流。多数人只是普通护理员,权限集中在病房调度与药品分发,无法触及仓储核心。直到一个账户频繁调用“夜间值班补贴申请”并附带“家属药品代购审批”记录时,系统标记出现高匹配度响应。
就是她。
护士回到床边,手持电子板记录情况。“姓名?”
他没反应。
“部队编号?”
依旧沉默。
她低头看伤口处理进度,轻声说:“芯片损毁,身份无法核实,按规程录入‘无名伤员07号’,归类为前线回收人员,暂不启动追查程序。”
她按下确认键。屏幕上跳出临时档案:
> 姓名:未知
> 编号:07(临时)
> 入营时间:灾变纪元15年9月4日 23:47
> 初步诊断:左臂表皮撕裂伤,轻度失血,建议留观六小时
> 处置方案:清创包扎,静脉补液,止痛剂一支
她勾选完毕,转身准备去药房取药。临走前,顺手拉了下他作战服的领口,确保铭牌朝上,便于后续识别。
陈骁仍平躺不动,但意识已完全清醒。系统已完成初步环境扫描,目标锁定。那名护士不仅符合所有筛选条件,且其账户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五次申请进入仓库区领取特殊药品,最近一次是在两小时前,路径记录完整。这意味着她拥有稳定的通行权限,并可能掌握临时授权码的流转机制。
更重要的是,她的行为模式显示资源紧张——频繁申请补贴、代购药品,说明个人物资短缺。这正是交易系统的突破口。只要她有需求,就有机会用物资换取权限。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发起接触。
他不能主动开口询问,也不能表现出过度清醒。一旦被怀疑伪装,立刻会被移交审讯组。他必须维持“重伤初愈、意识模糊”的状态,同时等待合适的交易时机。
药房距离接诊区约三十米,中间隔着行政走廊与物资缓冲区。护士刚走出接诊室,身影消失在拐角。陈骁借着换气的微小动作,调整眼球角度,重新聚焦于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绿色指示灯闪烁,频率正常,属于常规巡检模式,未触发异常追踪。
他估算时间:取药往返大约五分钟。这段时间内,不会有其他医护人员专门照看他。这是唯一能进行系统深度校准的窗口。
他闭紧双眼,额头微汗。视神经终端承受着强干扰压力,强行接入内网可能导致生理排斥反应。但他别无选择。如果不能在入营初期建立稳定连接,后续所有计划都将失效。
三秒后,终端界面终于加载出局部拓扑图:医疗营内部结构以简略线条呈现,红点标注出当前所在位置——北区接诊台3号床。蓝线代表网络节点分布,其中一处位于药房后方的服务器间,正是权限集中的区域。
他将目标护士的账户ID锚定为追踪对象,设定当其返回时自动触发数据比对。一旦她靠近,系统会立即分析其近期交易倾向、资源缺口与权限使用频率,为下一步匹配提供依据。
整个过程耗时四分十三秒。期间他始终保持呼吸平稳,肌肉松弛,只有眼底神经在高速运转。汗水顺着他太阳穴滑下,滴落在金属床沿,发出极轻的一响。
走廊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至少两名穿着软底鞋的人正朝接诊区走来。
他立刻回归昏迷姿态,胸膛微弱起伏,手指松垂。门推开,先是一阵药瓶碰撞的轻响,然后是液体倒入注射器的声音。
“止痛剂剂量多少?”一个男声问。
“按标准给半支。”护士答,“伤员失血不多,没必要用强效镇静。”
“铭牌真的没法修复?”
“电路烧了,现场没法重写。”
“那就先按无名处理,等明天早班再报备总部。”
“嗯。”
针头刺入皮肤,冰凉液体注入血管。他感受到药物带来的轻微麻痹感,但大脑仍保持警觉。这不是真正的昏迷剂,只是基础止痛成分,不会影响认知功能。
他们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他一人。
灯光调暗,进入节能模式。墙上的电子钟显示:23:56。距离下一个整点还有四分钟。他知道,医疗营的系统会在整点进行一次全局数据同步,所有终端短暂离线三十秒,用于清除缓存与更新安全协议。这段时间是网络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他必须利用这次同步间隙,完成一次隐蔽的数据抓取,获取该护士的完整权限日志片段。哪怕只有几条记录,也能判断她是否值得交易。
他再次调动视神经终端,将输入功率提升至临界值。界面边缘泛起静电般的残影,像老式屏幕受潮后的雪花点。系统警告浮现:【生物负荷超限,建议终止操作】。他忽略提示,继续推进。
整点到来前十五秒,他锁定服务器间的传输通道,设置自动抓包程序。只要同步开始,哪怕只有瞬间的开放端口,他也可能截获一段未加密的日志。
钟面跳转至00:00。
灯光忽闪一下。
全屋断电半秒,备用电源启动。
监控探头熄灭。
终端黑屏。
就在这一刹那,系统成功捕获一段数据流。
内容如下:
> 用户:LY-0427
> 职务:医疗后勤二级
> 最近一次仓库访问:今日21:33
> 申请项目:抗辐射凝胶x2、神经修复液x1(家属用途)
> 审批状态:通过(备注:紧急特批,限本次有效)
> 下次申请冷却期:48小时
信息量足够。
她需要抗辐射类药品,且审批受限,说明资源紧张。
家属用途——意味着她背后有依赖者,可能是亲人受伤或长期病患。
这类人往往更愿意冒险换取额外供给。
交易条件逐渐清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终端退回待机状态。虹膜中的淡金色异变悄然褪去。他知道,自己已经跨过了最关键的一步——从外部潜入者,变成了内部观察者。
现在,他不再是单纯的闯入者,而是嵌入系统流程的一部分。只要那名护士再来处理他的后续治疗,他就有了接触的机会。
他不需要立刻行动。
他只需要活着,清醒,等待。
金属床有些冷,但他感觉不到寒意。血液早已凝固,伤口不再流血。止痛剂的作用让他肢体放松,但思维比任何时候都敏锐。他回忆刚才那一幕幕细节:护士说话时的习惯性停顿,她在电子板上签字的位置偏左,取药时总会多看一眼库存余量……
这些都是人的习惯,也是破绽。
人在资源匮乏时,总会留下欲望的痕迹。
而他,专靠这些痕迹活下去。
外面走廊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节奏稳定,步伐不急。
是他熟悉的那种——完成例行工作的普通人,带着一点疲惫,一点麻木,走向下一个任务点。
他知道是谁。
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小瓶透明液体,标签写着“电解质补充液”。她走到床边,检查输液管路,调整滴速。然后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
他微微睁眼,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她俯身靠近。“你要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极其缓慢地指向自己的喉咙,又落下,指尖轻轻碰了下胸口,仿佛在表达“说不出话”“憋闷”。
她直起身,摇头。“你现在不能讲话,医生说要观察六小时后再评估发声功能。”
她记录完数据,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手触碰到门把的瞬间,他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像是药液刺激了气管。同时,左手无意识地摸向作战服内衬,指尖掠过一道缝线——那里藏着一枚微型信号增强器,原本用于远距离通讯,现在却被他当作心理暗示的道具。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多想,走了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滴液声,规律,单调。
他知道,她没注意到那个动作。
但没关系。
他已经留下了第一个印象:一个试图沟通却无力表达的伤员。
下次见面时,她可能会多停留几秒,可能会试着理解他的手势。
而那就是突破口。
他闭上眼,真正地休息了几分钟。
体力在恢复,神经仍在高速运转。
系统仍处于待命刷新状态,未生成可视交易栏位。
但后台协议已完成目标标记。
只要她再次出现在有效范围内,匹配机制就会自动激活。
他不需要祈祷运气。
他只需要确保自己还在这里。
墙上的钟指向01:12。
医疗营进入夜间低峰时段。
大部分医护人员转入轮休,只有少数留守值班。
广播响起一次例行巡查通报,随后归于寂静。
他睁开眼,坐起身一点。
动作缓慢,像是被疼痛唤醒。
他看向门口,等待下一波声响。
走廊尽头传来钥匙串晃动的声音。
有人在打开药房侧门。
是她。
她要去清点明日早班的药品清单。
他重新躺下,呼吸放慢,但耳朵一直听着那串声音的远近。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翻动纸页。
她在做交接记录。
他知道,这一夜还很长。
但他有的是耐心。
他摸了下左眉骨至耳后的疤痕。
三道平行伤痕,粗糙,坚硬。
他没多摸第二下。
门外,脚步声再次靠近。
这一次,没有停顿。
门被推开。
她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走进来,检查输液进度,然后在电子板上勾选完成项。
她停留的时间比上次多了七秒。
她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他知道,她已经开始注意他了。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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