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沙漏觉醒,绝地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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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下一个!”
监工头目赵虎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矿奴,钢刀拄在地上,刀身还淌着上一颗脑袋留下的血。
苏余跪在矿场中央的空地上,身边还跪着十几个面如死灰的矿奴。
今天是矿场的“乐子日”——韩管事定的规矩。
犯了错的矿奴排成一排,挨个砍头,看谁脑袋落地后脖颈子里呲出的血柱最高。
赌局已经开了盘,监工们围了一圈,嘻嘻哈哈地往桌上拍灵石。
“上个不行,血都没喷过三尺。”
“你懂个屁,那是王麻子下刀的角度不对——砍头得斜着下,断口要大!”
“看我的。”
赵虎朝手心啐了口唾沫,走向排在苏余前面的老矿奴。
那老矿奴六十来岁,瘦得皮包骨,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赵虎没急着动手。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银针,在老矿奴后颈某处穴道上扎了进去——一缕灵气顺着银针灌入,老矿奴浑身猛地一僵,眼珠子暴突,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像被打了鸡血,青筋从脖颈一路炸到太阳穴。
“这是‘催血针’,”赵虎得意洋洋地回头跟赌客们解释,“先把他心脉气血逼到脖颈,一刀下去,血能喷五尺高!”
赌客们一阵叫好,灵石拍得更响了。
刀光一闪。
老矿奴的脑袋飞起来,腔子里一道血箭冲天而起——足有五尺半。
人群爆发出欢呼。
“下一个!”
苏余前面的矿奴被拖了上去。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眼眶通红,挣扎着要站起来,被两个监工一左一右按住肩膀。
这回动手的是个瘦高个监工,他不急着砍,而是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掰开壮汉的嘴往里灌了一包黑乎乎的药粉。
“活血散,一包下去心跳加倍,”瘦高个得意地掂了掂刀,“这刀下去,不说六尺,五尺半稳了。”
壮汉吞了药粉,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心脏擂鼓似的砸着胸腔——苏余跪在三步外都能听见那咚咚咚的心跳声。
刀光闪过。
血柱冲天——五尺八寸。
赌客们有人欢呼有人骂娘。
壮汉的无头尸身歪倒在苏余脚边,腔子里涌出的热血漫过地面,浸湿了苏余的膝盖。
赵虎走到苏余面前。
“这小子是新来的,犯了什么事来着?”
“私藏了半块灵石。”
“半块灵石也敢私藏?活腻歪了。”赵虎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苏余的脸颊,“小子,前两个的法子都用过了——催血针、活血散,都是老一套。”
你嘛,给大伙整个新花样。”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铁丸,拇指大小,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知道这是什么吗?碎心丸。吞下去之后三息之内,心脏会拼命泵血,血管能比平时粗一倍。砍头的时候,那血——啧啧。”
两个监工按住苏余,掰开他的嘴。
铁丸入喉,冰凉的金属划过食道,落进胃里。
然后那颗铁丸碎了。
不是融化,是炸开——无数细如毫毛的金属碎片沿着血管钻向心脏,苏余感觉胸腔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火,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咚。
咚。
咚。
血管鼓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赵虎举起钢刀,对准苏余的后颈。
赌客们屏住呼吸——这回能喷多高?六尺?七尺?
苏余跪在地上,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他不想死。
他爹死的时候让他好好活着。
他咬着牙,拼命想要挣脱——但两个监工的手像铁钳一样按着他的肩膀,纹丝不动。
“别挣扎了,越挣扎心跳越快,碎心丸的药效——”赵虎舔了舔嘴唇,“越猛。”
苏余的胸腔已经快被心跳撞碎了。
意识开始模糊。
刀光落下。
然后——一切静止了。
不是刀停了,是整个世界停了。
赵虎的刀悬在苏余后颈上方三寸处,刀锋上的血珠凝固在半空。
监工的狞笑僵在脸上,赌客们拍灵石的手悬在半空。
风声停了。
血腥味还在。
苏余发现自己能看见。
他“看见”自己的识海深处悬着一道淡金色的沙漏。
沙漏中的细沙正在缓缓倒流——不是往下流,是往上回流。
沙漏上方空空如也,下方已积了薄薄一层金粉。
那些金粉,每一粒都是一个刻度,刻着他的命。
他莫名就知道了这沙漏的名字。
时间债务。
上古时族曾妄图窃取天道时序,被天劫覆灭。
血脉中的时间祖炁被改写为诅咒——活着的时族,必须向天道缴纳“时间税”。
每日一息。
若主动动用时间之力,消耗的每一息都是从寿命里硬生生挖出来的——那是债。
每动用一次,凝一道黑痕,满九道天劫降临,收命。
而天道扣税的那一息,得一点时痕。
时痕累积可强化肉身,亦可凝成金痕——满九道金痕,可抵一次天劫。
静止的世界里,苏余睁开了眼。
刚才那一刀落下的瞬间,正好是子时——天道扣税的那一刻。
他陷入了绝对静止,而静止期间,碎心丸对心脏的损伤正在被自动修复。
识海中的沙漏旁浮现出金色篆文——
【时痕:1】
赵虎的刀还悬在他后颈上方三寸处。
静止随时会结束。
苏余动了——在这绝对静止的世界里,他偏过头,避开了刀锋的轨迹。
然后他看见了赵虎腰间的铁尺。
下品法器,尺身刻着简陋符文。
苏余伸手,握住铁尺。
静止结束。
刀光落空——赵虎的刀斩在地上,火星四溅。
“什么——”
赵虎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余手中的铁尺已经捅进了他的喉咙。
血箭冲天。
这一次,没有赌局,没有叫好,只有赵虎嗬嗬漏气的喉咙和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苏余拔尺,血喷了他一脸。
温热的。
他没有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衣襟下,一道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借债的代价。
动用了一次时间之力,凝成一道黑痕。
但他来不及细看,因为识海中的沙漏忽然震动起来。
地面在微微震动——不,不是地面,是沙漏在共鸣。
有什么东西,在这片矿脉深处,正在呼唤他。
苏余提着铁尺,染血的身影在矿场的火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身后是赵虎的尸体,和十几双惊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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