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半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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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半年后。
宣城。
宣城这地方,不大不小,算不上繁华重镇,但胜在交通便利,南来北往的商旅不少。
县城外头有条河,河不宽,水清澈见底。
两个月前,河边新起了一座酒楼,两层楼高,临水而建,推开窗就是河景。酒楼的名字起得随意,叫“临水居”。
但临水居的生意自从开业就好得离谱。
说起来也怪,这酒楼后厨掌勺的是个美貌娘子,姓苏,人称苏娘子。
她做的菜味道是一绝,摆盘精致漂亮,就算几片粗糙叶子菜还要取个诗情画意的名字,再把价格翻一番,就算如此,食客依然络绎不绝。
柜台后头算账的是个伶俐姑娘,叫彩环,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从无差错。
而真正的大掌柜,是个身形清瘦、面相俊秀的年轻男子,姓赵,人称赵掌柜。
这三人凑在一起,外头人都说是一男二女的风流组合。
有人曾打过苏娘子和彩环姑娘的主意,几个地痞混混借着酒劲调戏,结果被赵掌柜左右开弓连甩十个嘴巴子,打得噼里啪啦好不清脆。
那几个地痞丢了颜面,第二日带着人上门寻衅滋事,谁曾想那赵掌柜却不是吃素的,一人轻松撂倒十几人不说,要不是旁边人帮着求情,赵掌柜当下就剁了他们的手。
还有那半夜想要闯入内的采花贼,酒楼前后装了不少捕鼠夹之类的暗器,人刚落地呢,就听见几声惨叫,再是一阵暗器叮咚作响的声音,地上见了好大一滩血。
后来大家慢慢发现,莫说那赵掌柜不好惹,就是那厨娘和账房两个姑娘看着娇滴滴的样子,实则也不好惹!
从此以后,临水居声明在外,再不敢有宵小觊觎。
这天午后,酒楼没什么客人。
秋日的阳光从窗格子里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头桌面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后厨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均匀而有节奏。
苏逍系着围裙,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
她正在切藕,刀工又快又细,藕片薄得透光。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是今天的主打菜。
柜台后,彩环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账本,嘴里念念有词:“昨日进账五两七钱,买菜花了八钱,柴火两钱……”
哎。
不如在北境的时候刺激。
半年就干了后半辈子的活。
赵金凤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拎着鱼竿,脸上被太阳晒得有点红。
彩环头也不抬:“你又要去钓鱼?这一个月了,你就钓上来几条鱼,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赵金凤面不改色:“那是我心存仁慈,实在不忍小鱼儿离开爹娘,所以选择放生。”
彩环魔鬼发言,“那你把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钓上来不就好了?”
赵金凤:……
撒旦二号啊!
苏逍从后厨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刀:“东家,今天想吃什么?”
赵金凤想了想:“莲藕炖大肉。”
苏逍笑了:“好,我放两个大肘子。”
赵金凤出了后门,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了几十步,找了个树荫下的石头坐下来。她把鱼竿架在膝上,眯着眼晒太阳。
河边的柳树已经有些泛黄了,秋风一吹,叶子簌簌地落在水面上,打着旋儿漂远了。
孟县是温润的南方,虽说已经十一月,但是完全没有北方的萧条,竟是一片好秋景。
她其实不太会钓鱼,鱼漂动了三次她都没提竿,她也懒得动。
她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在北境那半年,她每天在宋知眼皮子底下玩灯下黑,没睡过一次安稳觉。
现在好了,她操心的只有三件事。
早上吃什么?
中午吃什么?
晚上吃什么?
不过,还有一件事——
旁边正好传来一个声音:“你这浮漂调得太深了,鱼已经从下面溜过去了。”
赵金凤偏头一看。
一个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他穿着普通的深色锦袍,面容温和,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又不像书生那么文弱,他的肩膀很宽,手指骨节分明,一看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
赵金凤眯着一只眼看他。
她并未起身,就这么懒散躺着。
年轻男人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帮她调了调浮漂的位置。动作熟练,语气随意,显然两个人认识许久。
赵金凤难免感慨。
真是防不胜防。
谁能知道,离开了十二号,又来一个七号。她刚好买下这方圆百亩的土地,又倚河搭了这临水居,不曾想七号陈宴就在隔壁县城,某次此人路经此地歇脚,自己一下就被认了出来。
看来只要广撒网,遍地都是前男友。
只不过陈宴只是城里的富商,不像宋知那般权势滔天,赵金凤思前想后,没舍得自己那百亩土地,索性也没搬家,只是少不了跟陈宴虚与委蛇。
好在,陈晏竟有君子之风,虽然发现赵金凤女扮男装,但也仅仅是私下问了两嘴,竟从不对外多言,也从不拿此事要挟赵金凤,甚至在临水居开业后,他也曾多次帮忙,临水居好多熟客便是跟着陈宴来的。
这倒是真让赵金凤看不懂了。
难不成海王名单里也有好男人?
他坐在她旁边,自然地接过她的鱼竿,重新调整了鱼饵的位置,说:“你这里的鱼爱吃蚯蚓,不爱吃面团。下次换蚯蚓试试。”
赵金凤笑笑,“好。”
赵金凤接过鱼竿,低头看着水面。鱼漂动了一下,但她没提竿。
二楼窗边,彩环嘴里含着瓜子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边。苏逍坐在她对面,端着茶杯,也在看热闹。
苏逍啧啧两声:“我看这位陈公子只怕是冲着东家去的,你不是说他们从前在牛家村的时候就认识了吗?还跟东家有过婚约——”
苏逍真是奇了怪了,再度看向河道旁那纤细的身影,“你家小姐…到底骗过多少个男人?”
彩环就不高兴了,“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叫做骗?我家小姐一没骗财,二没骗色,还时常倒贴银钱盘缠,倒是这些离开的男人们各个薄情寡义不见一个回来的,说起来也是我家小姐吃亏。”
苏逍无奈投降,“我就是担心…陈公子嘴巴不牢,若是把她身份戳出去——”
彩环也叹气,真是时运不济。
刚买了田地和酒楼准备安稳养老呢,却杀出七号这个程咬金。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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